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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大有哥讓我先送過來的。”雖然待會兒都有的吃,但這依舊是明晃晃的優待。
聽小虎這么說,石頭也不忙著吃飯了,而是搭把手,給甘甜把手腳上幫著的繩子給解開。
玉娘本來擦了擦筷子就要吃飯的,這個時候卻停了下來,冷笑了一聲:“到底是值錢玩意兒呢,還真當個寶貝!”
這話可算是一語雙關了,表面上是不滿刀疤臉大有讓‘商品’和他們一樣,最后卻是讓石頭站在原地有點兒尷尬。
小虎卻像是一點兒沒看出來這些,只是很認真地回她:“肯定是值錢的,大有哥說能賣上千兩銀子呢!我們老家是山里的,伐竹子為生,一把砍刀用的最好。后來遭了災,有人求生做了刀客,別人找刀客買命,幾十兩銀子、上百兩銀子一條命多的是。做刀客的,砍不死人,被人給殺了也常見,這也是為了這么點兒銀子的緣故。上千兩銀子,都足夠最好的刀客給人賣好幾回命了!”
第9章
“我告訴你,最好別耍花樣!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心思多…真要弄險,就算你再值錢也保不住!”玉娘的匕首很鋒利,刀刃抵在甘甜的臉上,足夠恐嚇小姑娘了。
然而話是這么說,等到和玉娘換班的人過來了,她立刻收回了匕首,仿佛沒事人一樣要交接走人。
來的人其實看到玉娘的動作了,皺了皺眉頭:“玉娘,你少做些不該做的,真要傷了貨,回頭大有哥把你吊起來抽!”
拐子并不是‘貨物’的奶媽子,態度上不可能特別好,也有些人就是喜歡羞辱、欺負拐來的少年少女。過去只要做的不過分,同伙是不會說太多的。雖然他們這些人是壞人,但除開做壞事這一點,很多時候也和普通人一樣遵循一些習慣。
比如‘內外有別’,他們是一伙兒的,就算貨物再重要,也不太會因為貨物就為難自己人。
能為甘甜說這一句,已經是刀疤臉對甘甜的重視起效了。
玉娘冷哼了一聲:“一個個倒是上心了,恐怕也是白費!這小娘細皮嫩肉的,大有哥還說她是上千兩銀子的貨色。送到窯子里去怕不是去做花魁娘子!那種女人不是咱們這些下九流能沾的!”
來的同伙也不是什么好脾氣,當即也冷了臉色:“如今正押貨,不與你計較,免得壞事!回頭再收拾你…好叫你知道,東西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大約是感覺到對方來真的了,玉娘臉漲的紅了些,轉身就走,門還‘嘭’了一聲。
同伙忍不住對還留在房里的石頭抱怨:“她這是怎么了,脾氣越來越怪!大有哥說有個女的方便,有些地方是方便了,另一些地方又變得麻煩了!”
石頭是比較懂人心思的,干笑了兩聲:“是麻煩…以前覺得咱們拿她當女人是看不起她,現在咱們真不把她當女人了,又覺得委屈了——她這人看起來粗,其實心里想事兒多。”
說這話的石頭收拾收拾手邊的東西也走了,這下就剩了剛來的兩個同伙。
今天留宿在這家客棧,就和野外一樣也有守夜的。前半夜兩個人,后半夜兩個人,專門守這一屋子‘貨物’。
雖然甘甜他們都被綁住了手腳背靠背呆著,一個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不像能逃跑。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小心駛得萬年船。
‘她嫉妒你們’甘甜覺得手心癢癢,和她背靠背的一個少年在她手上寫字了。
一起被綁的七八個少年少女中,彼此之間沒機會熟悉,但在看守中甘甜和背后的少年還是找到了機會接頭。
看得出來,他們兩個就是這一批‘貨物’中最被看重的!所以每晚休息的時候都把他們放在一起,而他們所處的位置正是兩個看守者的中間…真要出了意外,別人能跑,他們也沒可能。
是對方主動接頭的,第一天夜里就在甘甜手心寫字。
一開始甘甜還不熟練這個,得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寫才能分辨。現在的話…兩個人已經能‘水群’了,除了討論怎么跑路以外也會傳遞一些毫無用處的信息。用對方的話來說,大概是太無聊了,得靠這個解悶兒。
也是因為存在這樣一個人,甘甜才始終沒有考慮傳信給家里求救…
不然的話,被綁了幾天了,還是會猶豫的——這樣回去雖然丟人,但好漢不吃眼前虧鴨!
對方的作用在于始終氣定神閑,感覺是個大佬…不管是不是真的,有這樣一個人存在,確實能讓人有一定安全感。
‘嫉妒誰?’
‘你們,綁來的女子。’
和甘甜背靠背的少年也是十一二歲的模樣,這個年紀的男孩子還沒有發育,所以會顯得頭大身子小,多少都有些笨拙。但這個少年不太一樣,長了一副聰明面孔,再加上怎么也遮擋不住的貴公子氣質,簡直就是在腦門上寫著‘我很貴’了。
眼皮微微垂著,少年這幾天在有限的時間內已經把這伙人觀察了個遍。
所以他知道那個玉娘是怎么回事…不過就是嫉妒綁來的女孩子們而已。這些女孩子是他們的‘貨物’,是她看不上的、被她決定命運的弱者,但與此同時,如果讓其他人出價,她的價值又是遠遠不如她們的。
這種落差顯然讓她都扭曲了。
她看不起這些女子,知道她們早晚要被送到污糟地方,現在吃好喝好不讓破層油皮也是為了賣個好價錢…但她就是不如她們招人喜歡——這簡直沒道理可說,或者說有道理,只是不是她愿意接受的。
這些,少年當然沒有解釋。只是動動手指的話是說不清的,而且他早就喜歡不對人分析人心了。
很多時候他只需要看幾眼就能把一個人的心思摸個通透,當著他的面別人都說‘七竅玲瓏心’,背后卻是恐懼與惡意。他又不是傻,非得去吃力不討好——當他把揣摩人心的能力用在相反的地方,與他相處如沐春風…大家都很喜歡。
甘甜鼓了鼓臉頰,又手指寫字。
‘什么時候跑?’
對方和她接頭,一開始就是為了方便逃跑。在這種嚴密的看管下,一個人想要跑太難了,如果有個人幫忙,事情會容易一些。
不過對方根本沒說什么時候跑、怎么跑,這幾天兩個人的交流更多是對方給她下命令,讓她觀察一些情況。比如說這伙人中一些人的習慣、作息什么的,他也在觀察,但觀察時間有限,一個人無法覆蓋整個團伙,所以需要甘甜協助他。
‘再等等!’
‘等什么?’
‘等到鎮江。’
‘?’
鎮江又是怎么回事?明明是兩個人的對話,為什么進展到現在覺得自己錯過了一集的劇情啊!甘甜滿臉問號【小朋友你是不是有好多好多問號.jpg‘目的地是鎮江。’
‘!’
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