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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璋更急,往上拉童見嵐的手臂:“我不是怪你,你這是做甚?快起來。”
童見嵐一動不動,越發俯身:“陛下,陟罰臧否乃明君之道,臣有罪當罰。”
盧璋回道:“你辛勤有功,功過相抵。好了,快起來吧。”
童見嵐還想再辯,不期然一道如金石相振的聲音響起:“皇上圣明,童司禮何必拘泥?”
正是盧謹堂而皇之進入室內,抱拳向盧璋行禮:“臣盧謹見過皇上”
盧璋訥訥:“免了。你這是?”
盧謹道:“臣掛念著童司禮,想來看望。”
盧璋心里莫名,嘟囔:“晉王倒是好心。”
盧謹不在意小皇帝的反應,微微低頭打量跪坐的宦官。
童見嵐摘了紗帽,烏發披散,即使穿著厚重朝服,仍顯得弱不禁風,似乎只剩一副骨頭架子。幸而他臉上還有幾錢肉,露出的側臉弧度圓潤,不致像個餓鬼。
盧璋不覺出神。他少時便征戰于外,早沒了兒時接觸的宮人的記憶。如今重心放回朝內,不知怎地不自主對這小太監頻頻注意。
本來是幸災樂禍先帝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幾面之緣后盧謹卻發覺自己看不透此人。
寥寥數個照面中,童見嵐在人前總是沉靜寡言,甚至于遲鈍木訥,但新帝慌忙即位的樁樁件件要事,盧謹知道都是他背后操持——挑不出什么錯處又不占風頭,中規中矩得恰好。
因而這次早朝意外,盧謹第一反應是疑心有什么陰謀,才急忙“好心”上前查看。
直至目睹太醫院的反應,盧謹才猜到幾分其中秘辛。
如今見童見嵐瘦骨伶仃,他不禁心生可憐之意。
“……那就罰童司禮半年俸祿吧。晉王覺得合適嗎?晉王?”
“什么?哦,但憑皇上做主。”
三
逝者如斯,不舍晝夜,宮墻內外并無不同。
元夕夜不禁金吾,都城內摩肩接踵,火樹銀花,燈火更比月明,街市如臨白晝。
宮宴結束后才過黃昏。圍坐于一群長輩中間用餐,盧璋只顧注意禮儀舉止,回寢宮后才覺出腹內空空。
童見嵐服侍盧璋就寢,見到他盧璋大倒苦水,念叨幾句,忽而靈機一動:“今天不落鎖,宮人是不是都能隨意進出?要是讓后廚做夜宵被母后知道她肯定不高興,不如你出宮給朕買點城里的好玩意?”
雖然日日伴著同樣的雕梁畫棟,童見嵐和其他年輕活潑的內侍宮女不同,對宮外世界無甚興趣,閑暇時他寧愿會周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