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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堂還想叫住桃花多說幾句話，可是看了那背影，不知為什么，到了嘴邊的話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多了，總覺得此刻的桃花對他的態度極為冷淡，好像在刻意回避什么。

他想起昨天在月老廟，兩人對著供奉的月老許下誓言，那時候桃花笑顏逐開一片濃情蜜意，還答應隨他離開這里一同去京城。

難道，桃花反悔了？

柳明堂有些坐立不安，心里越想越煩躁，索性直奔后院雪奴和桃花的住處。

走到門口，就聽見里面傳來一陣咳嗽聲。咳嗽聲很急，斷斷續續，似乎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柳明堂雖然對雪奴沒好感，可此刻聽了這聲音，也有覺得些揪心。

只聽桃花諾諾的聲音勸道：“姐姐，還是請個郎中來看看吧……”

“請什么郎中……咳咳……這里不是還有上次留下的藥么？反正都是藥，煎一煎……咳咳，我喝了自然就好了。”雪奴不耐煩地打斷桃花的話。

她的語調依然又急又快，只是沒了往日的氣勢。聲音也不清亮變得暗啞虛弱。說話中夾雜著咳嗽聲。

“可是……”

“咳咳，可是什么？還不快去！你是不是想急死我？咳咳！你當我是你那破身子，得個風寒就要請郎中，糟蹋我的銀子。咳咳！”

桃花想說藥是不能亂吃的，何況那個藥是治腰疼，和風寒根本就搭不著邊。可見姐姐說得太急，又咳嗽不停，那張臉憋得血紅，嚇得她不敢再說。

“藥是能隨便亂吃的嗎？傷寒可不是小病。”一道聲音突然傳來。

房門推開，柳明堂走了進來。前幾次進來沒有仔細看，今日他發現屋子窄小擁擠，簡單的床鋪家具占據了絕大空間，桃花又在當中架起了火盆，這下連走路的地方都沒了，不由皺起了眉頭。

這姐妹二人也沒想到他會來，均是吃了一驚。

雪奴掙扎著坐起：“你……你怎么來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還沒有梳洗，臉上沒擦粉，頭發也亂糟糟的，連忙伸手捋捋頭發；忽又想起身上穿的是舊衣，上面還有補丁，連忙拉起被子，將整個身子都遮住，只露出了個頭。心里暗叫糟糕：怎么就叫他看見自己這副邋遢的模樣！

柳明堂環視一周，忽然走過去，一把掀開雪奴的被子，將她抱了起來。

“你……你做什么？”

“這里又小又不通風，實在不適宜養病，到牡丹閣去。”他說著，向外便走。

“咳咳！等等，我不要這么出門！”雪奴心里大急，這身破衣服若被玉琴等人看到，豈不被他們笑話死？

到底是桃花了解姐姐的心思，連忙找了件外衣，給她蓋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