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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在這個城鄉結合家伙的身后,看著他結賬,出超市,上公交車。該死的,錢包在成理那里,我身無分文。磨磨唧唧跟司機大叔用英文“外交”了一陣,終于享受了外國友人的待遇。那個小屁孩聽到我純正的英式發音,頗為羨慕地看了我幾眼。
司機大叔沿途熱心的用眼神詢問我要不要下車。我假裝看風景,卻時刻留神我跟蹤的人,看到他下車,漫不經心地也跟著下車。
他拐進一個住宅小區,我看著這個高級社區暗嘆,人真的不可貌相,他竟然住在這里?我賊頭賊腦地在門外徘徊了一陣,那個看上去兇神惡煞的保安在幾分鐘之前,禮貌地阻止了一個沒有人接待的訪客。我上前與他攀談,很快也敗下陣來,就在我一籌莫展打算放棄的時候,那個非主流小屁孩出來了,手上的泡面顯然留在了屋里。
我連忙躲到門房后面,他吹著口哨,手上轉著鑰匙環橫穿馬路。我遠遠地走在斑馬線上,在穿過三條街之后,我暗嘆我自己的毅力和耐心,卻也對自己這林黛玉的體質開始有成見。然而非主流似乎一點疲倦也無,他一直走,一直走,竟然走到大學城附近了。我用他也許是馬上要去見施婕這樣的可能性鼓勵自己,我想我太有做福爾摩斯或者松本清張的潛質了。
他繼續走著,已經走到酒吧街了。下午茶時間早就過了,這會很多餐吧已經打開裝飾燈迎接晚餐客人了。我用英文在ICEISLAND門口跟一個美國男孩說笑,他邀請我與他一起吃晚飯,我指指我受傷的胳膊告訴他,我男朋友在等我回家換藥。
哪里來的男朋友啊。我只是為了躲避那個非主流看向我的眼神,他大概有所發覺了。而被我扔在超市里的成理這會估計已經怒發沖冠,火冒三丈了。只是我現在知道也為時已晚,不如一條路走到黑。
非主流拐進了一家叫做MEMORY的酒吧。我抬頭看看這個名字,不自覺地想起我紋身的那家店,自然也想起被誤認為我要自殺的烏龍事件。我跟著進去,酒吧很暗,要穿過一條三四米的長廊,場地倒還蠻大,也挺干凈,風格嘛,就是沒有風格,一味的混搭,幾個柱子上瑪雅人的圖騰是最有味道的地方。顯然是專供留學生HIGH的地方,不過此刻并沒有到夜場時間,所以門可羅雀。吧臺先生華麗麗的爆炸發型讓我的辨識度接受了考驗,幾秒鐘之后我才分辨出他的性別。
我暗自搖搖頭,這種不夠品的地方顯然不能和小巴黎相提并論。混在這里的人,自然也不上品。施婕還真是百變啊。
我站在暗處搜尋著我要的身影,然后在酒吧最角落的窗戶邊發現了那個非主流的身影,他背對著我,有人坐在他對面,但是此刻那個人趴在桌子上,十幾個酒瓶零零落落地倒在身邊。施婕肯定是沒有這么能喝的。不過就算不是施婕也無所謂,全當娛樂自我了。我掏出手機,走狗仔隊路線,想偷拍點什么。
靠近,正欲要選一張離他們不遠的桌子。然而整個人卻被那張勉強從桌子上抬起來,然后又無力砸在桌面上的臉定在原地。落地窗里有微光射進來,角落里也有一盞橘色的燈光柔和的打在空氣里,酒精和香煙的味道彌散在這微光的浮沉里。那張少年輪廓英挺的臉飄搖而恍惚不定,通過光河成像在我眼睛里,卻又那么清晰無比。
非主流起身走過去,嘆著氣:“大少爺啊,你每天這樣爛醉如泥,讓我很難交代唉!”然后他俯身把少年拖到自己背上,半架著離去。我急忙背過身子把衛衣的帽子拉上去,眼睛里有淚滑落到地板上。
吧臺里那個畫著眼線的吧臺先生探出半個身子,“他今天還沒付賬呢。”
小男生不悅地看他一眼,“明天一起結,他什么時候缺過錢給你。”
我看著那兩只離去的背影,用手背使勁擦一下眼淚,走到吧臺前面,“剛剛喝醉的男生經常來這里?”
男生用他那雙畫了夸張眼線極富傳奇色彩的眼睛打量我,帶著可惜的口吻說:“想追他啊?沒戲。人家有錢有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