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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果然是狗血澎湃的。不搞幾個狗血劇情,讓人折騰幾個來回,就好像不完整一樣。我完全不知道悄悄和我親愛的哥哥之間竟然還有交情。而成理凝眉的表情告知我,他同我一樣被處在莫名其妙里。
倒是魯迪在身后輕聲嘆了口氣:“不是冤家不聚頭。”
比起悄悄的暴跳如雷,景延在看清楚來人之后,仍然一派悠然自得,他在電腦上敲了幾個字之后,語氣生冷地說:“說我卑鄙的人多了。”
我用左手捂著胸口,就差一口血沒吐出來,我絲毫不懷疑,他剛剛敲電腦是在換簽名,內容大概是剛剛這句話的下半句:你算老幾?
我和成理兩個不明真相的圍觀者很快從悄悄的下一句話里,知道了事情的起因,悄悄指著景延的鼻梁,怒發沖冠地說:“把小巴黎還我。”
我聽到這句話,醍醐灌頂般清醒,原來魯迪的BOSS,小巴黎的老板是悄悄。我拍拍自己的額頭,暗罵自己智商低了好幾寸,之前看到刻在木柵欄上的宋詞,我就該有所懷疑才對。
“是你自己要賣的。”景延合上電腦,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悄悄,他自身強大的磁場,給人無形的壓迫感。
“可是我也說了,不賣了。”悄悄絲毫不畏懼他。
“那你應該跟我的律師說,我還有事,先走了。”他邁出去一步,企圖直接越過悄悄。可是悄悄從來就不是善罷甘休的人,在我聞到火藥味兒,準備阻止的時候,她已經直接動手了。
Oh,mygod。動手推景延的女生,估計她是第一個。對他拳打腳踢的女生,她更是史無前例的排名No。1。而在動手動腳之后,自己昏倒,估計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在我們三個人對這急轉直下的劇情一臉茫然的時候,魯迪已經一個箭步沖上前抱起悄悄。悄悄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一顆顆往外冒,她眉頭緊皺,緊咬著嘴唇。魯迪拔腿就往門外跑,低沉暗啞的聲音回蕩在空氣里:“叫醫生啊。”
成理和景延迅速跟出去找醫生和護士。而我木訥地盯著樓道里那一滴滴隨著他們的遠去而鋪展開的腥紅,它們刺眼的盛開在我眼睛里,讓我無法呼吸。我蹲在地上看著它們,渾身發抖。不知道過了多久,成理站在我面前,他伸出手撥一撥我額前的碎發,輕聲說:“已經送去手術室了,醫生說可能會流產。”
我沒有看他,我把頭埋在自己的雙腿間,腿上的傷在張牙舞爪地撕裂我,可是我不覺痛。比起我心里被今天諸多事壓得喘不過氣來的窒息感,這些實在不算什么。
成理蹲下身子來,他用手使勁的抬起我的頭,目光鎖定了我整張臉,“疼嗎?”
“不疼。”
“撒謊。”
我被迫盯著他的眼睛,醫院慘白的燈光里,那里倒映著另外一個人,不是我,不是成理認識的叛逆的,對這個世界不知所謂的迷途少女。那個人的臉上悲傷正在以千軍萬馬的姿態踏過去,看起來就像是需要依靠的人。“成理,我求你了,別管我行么?”
為什么下午不徹底一走了之呢?為什么要回來見證我的難過和悲傷,問我疼不疼,逼著我承認我的弱小?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情,與旁人無關,不是嗎?
“不行。”成理斬釘截鐵地回答我,然后打橫將蜷縮成一團的我抱起來。在意識到我要掙扎的時候,補充道:“你不想再斷一只胳膊的話,最好老老實實的。”
結果那個晚上我都老老實實了下去。他抱著我坐在手術室的門口,等著那盞“手術中”的燈熄滅下去,當醫生出來說:“人沒事兒了,孩子沒保住”的時候,我已經沉沉地陷入睡眠中去。成理的懷抱像一個搖籃,我在搖籃里做夢了。
夢里天色暮靄,厚重的云層透出幾縷昏黃的光線,像舞臺上的追光,在我的眼簾上延展出漣漪的圈。它們漸漸逼近我,然后在我的瞳孔里幻化出一張張交叉重疊的面孔。
我看到景延,他像一個古老國度的王子,遠遠地站著打量我:“你確定你是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