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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一池春水
上午十點的太陽,帶著炎炎的溫度,讓人有些頭暈眼花。
司翰順手將從小攤上買來的牛仔帽扣在了夭夭的頭上,又從旅行包里拿出三瓶水,遞給被曬得紅彤彤堪比番茄的女人和兩個孩子,比起她平日里沒有血色的蒼白,他更喜歡現在紅紅的臉色,讓人感覺到生氣!
“那個是馬耶,很高很大哦!”
嫣然興奮地指著不遠處的跑馬場,看著那些個只在動物世界里看見過的生物高興地上竄下跳。
“嫣然,不要亂跑!”
夭夭焦急地跟在身后,修長的雙腿在陽光下泛著絲般的感覺,讓身后的司翰感覺更加地酷熱。
記憶中,她的身軀,柔軟但過去瘦弱,那時還只是一個未曾發育完全的少女,但是轉眼八年,她純真依舊,但卻多了幾分不經意間的性感,讓他無法抗拒!
“喂,你可不可以不要用那種色狼似的眼光看著我媽媽?”
君然很不滿意地捅了捅一邊“沉迷女色的父親”,在媽媽的面前裝得一本正經,可以只要媽媽一轉過身,他的視線就火熱得幾乎要把人燒出一個洞來!而且還完全無視他的存在,這讓他很不爽!
“君然,你不應該反對你的爸爸追求你的媽媽吧?一個正常的孩子是不會那么做的!”
司翰蹲下身,開始了老狼和小狼的談判,一臉的奸詐!
“可問題,我們中有哪個人是正常的嘛?”
正常這兩個詞,用在他們家里,是一點也不合適的,就像古典阿姨說的,他們四個人組合的家庭,是完全就是怪胎集中營。
“但無可否認,你媽媽開始慢慢地接受我了是不是?他已經不再怕我,甚至有時候他也會看著我的背影發呆,會擔心我的健康,會操心我的飲食,就像是一個妻子對待丈夫一樣,是不是?”
司翰此刻的語氣,更加像極了一只狡猾的狐貍,表情像是一只偷了腥的魚!
“哼,有些事不是那么容易改變了!”
君然此刻就像是一只煮熟了的鴨子,也只有嘴巴是硬的了!
沒錯,和遲鈍的妹妹不同,他早就發現了,在這個外表冷漠的孤狼發春的同時,媽媽的身上也像是發生化學反應一樣,有了細微但是卻是本質的變化。
面對司翰的接近,她不再驚慌失措地后退,如果他一天不出現,她甚至會打電話來司宅,吱吱唔唔說上半天廢話,只為旁敲側擊地問一問,他去哪里了!
就像是落地的水銀,這個老謀深算的男人,無孔不入地鉆進了媽媽的心底,在不知不覺中剝去了媽媽堅硬的偽裝,露出了柔軟的部分!
也許是先入為主的偏見,又或者是司翰冷漠的個性讓君然無法放心,直到此刻,他依舊不認為自己的爸爸是自己媽媽的最佳伴侶,相反,他倒是更傾向于另一個人。
在媽媽的詩集中,夾著一張微微發黃的照片,由于時常婆娑,照片有些陳舊,但是還很清晰。
照片的男人年輕但俊朗,有著一雙明媚如春日的眼眸和干凈清澈的笑容,純凈如水。
和司翰冷漠淡定,波瀾不驚不同,那個男人是溫情而又柔和的,一個似冰,一個如水!
更要要的是,相片中緊緊依偎著那個男子的媽媽,笑得沒有任何負擔,云淡風輕,真的很開懷,那個笑容看得出來,是真正發自內心的!
可是,和媽媽相處那么久以來,他卻從沒有見媽媽如此笑過。
如果,可以選擇的,他愿意選那個能讓媽媽幸福地微笑著的男人!
隔著高高的圍欄,嫣然有些羨慕地看著騎在馬背上盡情馳騁的騎手,那么矯健,那么優美,尤其是他們斂緊韁繩,馬兒兩個前蹄高高躍起的時候,更是,帥呆了!
“夫人,要帶孩子進來參觀一下嗎?沒關系,我們的馬兒都是很乖的!”
一個騎手,看見了明媚動人,高挑如名模的夭夭,已經感受到了魂飛魄散的意義,就連跑馬場不讓外人隨意進入的原則,也是拋到了九霄云外。
嫣然迫不及待地拉著夭夭,進了跑馬場,看著身著騎裝,帥氣十足的幾個騎手,眼珠子快要掉下來了,她興奮地摸摸這個,又碰碰那個,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后的老媽遭到了別人的目光騷擾。
司翰在不遠處,很不悅地看著自己的女人被別人大吃豆腐,即使是看的,也不行,他大步向著夭夭走了過去。
“夫人,叫什么名字,也喜歡騎馬?”
“不,我不會!”
“那太好了,哦不,我是說我可以教夫人的,這很簡單的!”
“不,不用了,我想我對這個不是很感興趣!”
“夫人——”
“嫣然——”
就在夭夭被糾纏得很無奈的時候,嫣然呆立在原地,一匹發瘋似的野馬直沖向她幼小的身體,看到這一幕夭夭渾身的血液幾乎凝固!
她拼命地奔向女兒,帶著哭腔!
就在那一秒,她將嫣然小小的身子抱在自己的懷中,幾乎是絕望地閉上雙眼時,身后一個巨大的沖力將她推出去了兩三米遠!
一個物體被撞得拋棄,又落地的聲音,讓夭夭睜開了眼。
司翰嘴角的血,和被痛苦表情覆蓋的臉,讓夭夭一下子面如死灰。
“司翰,你怎么了?你說話啊!司翰!”
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間包圍了夭夭,她看見司翰的唇張了張,又無力地合上,像是要說些什么,但卻又沒說出口!
他流血了,他會死嗎?
“不要啊,司翰,不要死好嗎?要是你死了,我和孩子該怎么辦?”
當看到司翰闔上眼睛的時候,夭夭幾乎是從心底發出尖利的悲泣,她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只是感覺自己的心好像被掏空了。
聽耳邊女人的哭訴,司翰扯了扯嘴角,帶著笑容進入了黑甜夢境!
窗外金色的陽光調皮地透過薄薄的窗紗撒進司翰冷色調的臥室,使得原本只有黑白二色的世界,在瞬間有了溫暖的感覺。
巨大的床上,一個俊美非常的男人安詳地睡著,峻冷的面上不似醒著時那么冷漠,眉宇間多了三分滿足的意味。
床沿上,趴著一個女人,如云的黑色長發,似一團上好的錦緞,披散在稍顯瘦弱的背上,在日光上折射著美麗的光暈。
司翰抬起手,撫摸著夭夭的一頭長發,柔軟的觸感使得他的心頭一陣蕩漾。
單手撐起身子,他俯身貪看夭夭清麗的睡顏,忍不住低首,輕輕吻上她的發絲,感受著發與發之間的清新香氣。
這個女人的身上從來沒有香奈兒的人工香氣,也不會可以打扮自己,隨時隨刻,都像是一顆剛從樹上摘下來的水蜜桃,有著自然的芬芳和迷人的香氣,就連她自己都沒有感受到這一點。
“你,醒了!”
四目相對,兩人之間的距離之近幾乎可以感覺到彼此的呼吸。
司翰在心底輕嘆了一生氣,等待夭夭的退縮,按照他們相處的經驗,這個時候,她必然會驚恐著一雙如水的眼眸,推開他后退貼上墻壁。
“嗯,醒了!”
“胸口還痛嗎?”
但這次,讓司翰意想不到的是,這次夭夭沒有倉皇而逃,反而坐直身子,一雙芊芊玉手搭上他纏著紗布的胸膛,有些緊張,但卻不是因為司翰而是因為他的傷!
“你不怕我了嗎?”
司翰一把握住了夭夭的手,眸中射出精光!
“我為什么要怕你!你又不是洪水猛獸!”
夭夭透紅著臉,不敢直視司翰如火的眼神,這個男人,如狼一般,即使光是目光,已經讓人覺得無法掙脫!
“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聲,第一次響徹在司家這個孤獨寂寞了很久的大宅子里,司翰躺倒在床上發自內心笑了。
“你為什么這么開心的樣子?還是身體不舒服?”
看到司翰一反常態的模樣,夭夭覺得他一定是馬踢壞腦子了,認識他這么久,他很少笑,更別提是這種開懷大笑了。
她著急地爬上巨大的床,一手摸著司翰的腦袋,一手摸著自己的腦門,難道發燒了嗎?
“不要輕易爬上一個男人的床,你這是天大的誘惑!”
目光如深潭一般深幽,司翰仰視著在頭上那抹纖細的陰影,近距離地看著她精致的五官,忍不住伸手輕輕觸摸著她的容顏。
“夭夭,我們做一對真正的父母,好好養育自己的孩子好嗎?”
“我——”
“原諒我粗暴的過去,以后我會好好對你的,彌補我的錯誤,給你幸福,給你嶄新的生活還有未來!”
“可是——”
“不要這么著急回絕我好嗎?”
“媽媽,嫣然說肚子餓了!”
君然筆直站在門口,看著循循善“誘”的老爸正一點一點誘惑著像一只煮熟了的蝦子一樣紅的媽媽!
當昨天,看著媽媽抱著混過去的那人哭得死去活來的時候,他就知道那個狡猾的家伙已經成功地打破了媽媽的心防。
但這并不意味著他也放棄了對他的防備,狼,是具有掠奪性的動物,他必須要保護像兔子一樣柔弱的媽媽!
“哦,我馬上去做飯!”
丟臉,被兒子看到這么尷尬的一幕,夭夭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了現場,留下對峙的父子倆。
“你是認真的?”君然靠在門口,問。
“司君然,我很想知道,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不希望爸媽相親相愛的孩子?”靠在床頭的司翰以和大人對話的口吻和兒子討論為什么他的兒子是個奇怪的怪胎。
“因為我不確定你能不能讓她幸福?”
“那如果一直出不了能讓你確定的人,你是不是要一直搗亂下去?”
“對!就算把媽媽養到老,我也不會再讓她受傷!”
司翰再次嘆了一口氣,他突然發現,原來自己的兒子對自己非但沒有任何感情,而且還有嚴重的戀母情結!
看來這條路注定他走得無法順當!
某日越洋電話,古典和夭夭幾乎談了一宿,兩個女人,哭笑著談了許多,從初中見識,到一起愛上陸清,再到現在,她們回憶了一個遍。
古典說,讓司翰和她重新認識,是她布的局,卻不想老天爺也是這么想的,所以讓你們提前認識了!她還說,因為早就知道司翰是那個適合你的人,所以她才會放心地跑去澳洲,留下空間給兩人發展!
夭夭說,她不知道!她不討厭司翰,但是她不敢肯定自己有勇氣再去愛一個人,尤其那個人是司翰!
最后,古典說,姐妹兒,信我一回吧,我這輩子什么都沒你強,就一點你比了我,那就是選男人!
夭夭,笑笑,不置可否!
接下來的日子,順其自然這四個字成了司翰和夭夭后續發展的全部概括,司翰依舊是還是那個嚴謹到不茍言笑的司翰,只不過那是在外人外面,對著夭夭和兩個孩子的他,多了一份別人想都不敢相信的溫情。
尖銳的冰一旦融化為水,溫柔得足以讓人溺斃其中,
夭夭卸了妝,對著鏡中妖媚的妝容有些發呆,這一切是不是來得快了一些,回頭看看,這八年發生的事情就像一場夢。
苦痛,悲傷,驚喜還有一點從心底里滲出的甜蜜慢慢冒出泡,一點一點揮發在空氣里,讓人沉醉其中。
他,是一個出色卻不張揚,冷淡卻不,冷漠的男人,面對她時,他總是恰到好處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不會讓熱情灼傷了自己。
也許正是以為因為這份被禁錮的熱情,讓夭夭感覺到安心,因為那是他對自己的一份體貼。
夭夭摸著鏡中的臉,開始問自己這個決定下得對還是不對!
陸清的照片,昨天晚上,她看了整整一夜,終于在快要黎明的時候,將他收入了皮箱的最底層。
雖然,心里終有一塊位置是屬于他的,無論時光如何變遷都不會發生變化,但是她還是想努力忘記他,來一個新的開始。
古典說,如果背負著過去,那么是永遠得不到未來的幸福的!
幸福,對于夭夭來說,曾經是一個很遙遠,幾乎不切實際的字眼,但是自從司翰毫無預警地從天而降之后,她真的開始重新慢慢憧憬了。
“在想什么呢,這么出神!先吃點東西,然后我們去吃飯!”
司翰站在夭夭的身后,手里拿著一杯還在冒著熱氣的牛奶。外表剛硬并不代表他沒有一顆心細如發的心,每天來接夭夭用藏前,他都會帶上一杯溫熱的牛奶和一小塊不甜的小蛋糕先墊一墊她饑腸轆轆的腸胃。
夭夭一直很好奇,他是不是隨身帶著溫度計,要不然為什么每次牛奶的溫度都是剛好入口,直暖人心的呢?
“沒有,那你那么忙,不用每天來接我?”
近距離的相處,讓夭夭知道原來人人都羨慕的總裁的頭銜下是什么樣的殘酷和忙碌。
司翰的雙眉間極少有不疲憊的時候,這更讓夭夭有些不忍,她不像那些嬌弱的女孩子,一定需要呵護才能活下來。
“對不起,讓你受了八年的苦,我只想一下子彌補給你!”司翰輕撫著夭夭的長發,鏡中的他們倆,有些像婚紗照里的一對璧人!
“我沒那么柔弱!”
“就是因為你的故作堅強才讓我更加心疼!”
“呵呵,現在的你和當初的你真的相差很多!”夭夭輕笑出聲,心底滿是感動,原來女人天生是喜歡聽甜言蜜語的。
“古典說,沒有愛過的男人都是小孩子,所以說現在的我成熟了!”
司翰笑了一笑,露出了很少拿出來曬太陽的牙齒,很陽光。
看來,司翰真的是中了古典的毒了,從前對古典的不屑一顧,現在則變成了一口一個古典說。
夭夭消滅了手里的牛奶和蛋糕,心滿意足地把身后往后靠了靠,將身體的重量交給了身后的那副胸膛。
還記得在某本書上看顧,一個女人若是在疲憊的時候,安心地將自己的身體靠在了某個男人的胸膛上,那么這個男人便是她想一生依靠的港灣。
司翰,你是嗎?
“走吧,吃飯去吧!”
“好,先去接君然和嫣然吧!”
或許,不是每個人的愛情都是按部就班,先生孩子再談戀愛,法律也沒有規定不可以!
總是在尋找失去的感覺,但找到的只是相似的過往!
不停流淌的原來不止是河水,還有記憶!
小可:你最近很不專心,有心事嗎?
狼:小子,你已經到了管閑事的年齡了嗎?
小可:你覺得我小?
狼:難道不是嗎?雖然你在網絡上說話,做事都謹慎小心,但是孩子就是孩子,有些方面不是簡單的模仿可以混過去的,歲月的沉淀是任誰都學不會的。
小可:那你覺得我多大?
狼:十幾歲吧!
君然對著電腦屏幕笑了笑,然后發了一個微笑的表情給狼。
狼:算了,我現在沒心情討論你是十五還是十六,我的事情要比這個棘手多了。
小可:說出來聽聽!
狼:你一孩子能知道什么?
小可:平時你是我的師傅,但并不代表你就樣樣都比我厲害。
……
許久之后,司翰心滿意足地收線,難怪圣人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看來果然是有三分道理的。
小可說的對,戀愛就像是投資,看準時機就下手,否則,錯過了最佳切入點就后悔莫及了。
在一個女人并不討厭你的程度上,你的奮起直上也許是最好的催化劑。
司翰也好奇小可一個未成年的孩子怎么會有如此犀利的見解,那個小子卻神神秘秘地說,因為他有兩個世界上最奇怪的父母。但是他就不會告訴他父親該怎么做,言語間聽得出來小可這小子很不喜歡自己的老爸。
被小可這樣的小孩討厭的老家伙,應該也不是什么招人喜歡的人吧!
這是司翰放下電話得出的結婚。
再過一個星期,是司翰三十歲的生日,也是追風集團成立三十五周年紀念日,或許對于一直停留在曖昧階段的他和夭夭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今天是追風集團的公司慶,司翰很正式地發出了邀請,夭夭不是很喜歡應酬,也不想將剛剛開始的戀情曝光于大眾眼中,但無奈那一天也是司翰的生日,于情于理,她推脫不了。
只好咬牙同意了!
但是看這架勢,是不是有點過頭了!
夭夭有些疑惑地看著造型師,帶著助理如臨大敵地似的圍著她團團裝,這是司翰電話知州便如同空降部隊一樣降落到她面前,而且還是準備充足。
她懷疑,一開始司翰就已經猜到自己為難歸為難,但是絕對不會拒絕!
原來他不知具有狼的剛毅,還有狽的狡猾!
“不用那么夸張吧!”
宴會她雖然不常常參加,但是也知道只要一件晚禮服,再稍微上點妝就可以了,不用像現在這樣精描細畫的吧!再說那件晚禮服是不是奢華得有點過分了,以模特兒的專業眼光,一看知道是出自米蘭名家的大手筆,高檔的面料,大方高貴的剪裁,尤其是高腰的設計,將夭夭完美的身材比例凸顯得如夢似幻。
燈光下,藍寶石內斂但沉靜的光輝和穿著在禮服里的美麗女子相得益彰!
“是不是有點過火了?”一個公司慶,怎么隆重得像是參加婚禮!
“不過不過,我應該早點從意大利給您訂做一雙鞋的!”
造型師擺弄著夭夭的頭發,思量著怎么讓夭夭那一頭美麗的黑色長發,完美地凸顯它的優質!
“不就是一個宴會嗎?”
“一輩子只有一次的啊,可不能馬虎!我是說如此盛大的宴會,很少有啊!”
造型師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巴,人間司總裁說了不許任何人透露一個字,這要是從他這把秘密給泄露出去了,這不是自找苦吃嗎?
“哦!”
雖然夭夭覺得有些可疑,但也還沒有多問!
一個小時后,一輛林肯準時停在了夭夭家樓下,就在夭夭臨上車之前,造型師立刻追上來送上同色系的皮草披肩一塊。看玩笑,要是今天司夫人不夠面子,那待會他這小小的造型師還要不要混了!
透過車窗,看著華燈初上的夜景,夭夭臉上掛起了微笑。
不知不覺中,笑容已經成為了她最多的表情,難怪博弈最近也常常取笑她,說她像是十八歲情竇初開的小姑娘,總是有事沒事地笑著!
那個被寂寞和哀愁籠罩的陶夭夭好像已經隨著歲月的河水流走了,沖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夭夭坐在車上,忍不住掏出手袋中的盒子,黑色的絲絨盒子里躺著一只漂亮卻不張揚的領帶夾,如深海一般安靜的藍色,有著瓷釉般美麗的光澤。
這是她今天送給司翰的生日禮物,從來都沒有送人東西的習慣,挑選禮物費了她很大的勁,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
金色絲帶纏繞的小腿自跨出車門的這一刻,夭夭就吸引了很多人的視線。
她,猶如風華絕代的明媚女子,一露面,就如磁石成了被吸引的中心。
漢韻樓是一間明清風格的仿古建筑,別致清幽但又不失豪華,是追風旗下的意見酒店,也是司翰最喜歡的地方,基本上每次宴請客人他都會選在這里。
“阿翰,這次你有點魯莽啊!”
博弈依舊是左擁右抱,辣妹相伴,對面站得是一身正裝的司翰,可惡的是,司翰帶來的兩個美女竟時不時偷瞄著對面的司翰。這讓博弈很有些吃味,讓女人傾心一向是他的絕活,可是現在褪去寒冰化為春水的司翰竟成了他最大的敵人!
幸好,這個男人很快不會再霸占了鉆石王老五排行榜的首位了,這讓他有些安慰!
“你覺得是魯莽?”
司翰品著美酒,眼神卻不時飄過手中的表面,時間已經差不多了,該來了吧!
“難道是你深思熟慮之后的行動,按理說不應該啊?”論火候,現在還不成熟,論時機,也不是最佳時機,難道這其中還有其他的理由!
司翰笑而不答,只是舉起杯子在博弈的酒杯上碰了一下,薄脆玻璃相觸的聲音像是細長的針,翁然作鳴!
“老狐貍,你一定看透夭夭那副好心腸,知道她不會在那么多人面前讓你下不來臺,更不忍心在你生日的時候讓你難堪,你是吃準了她的善良是不是?”
司翰還是笑,最近他笑的比他從前三十年加起來的還要多!
“退一萬步就算是夭夭拒絕了你,今天所有的記者也會主動將陶夭夭是司家未來少奶奶的消息傳遍大江南北,你剛好借機告訴所有和夭夭合作的男明星以及那些對她有想法的富豪們,這個女人是你司翰看上的,誰也別想插一杠子!阿翰啊,你真是未雨綢繆啊!”
博弈由衷地豎起大拇指,都說司家老爺子是老狐貍,看來這果真是一脈相傳啊!
也只有這種奸商世家才會想得出這種損招,無論拒絕還是答應,總之吃虧的絕對不會是他。
“是啊,我不像你,游戲人間那種浪費時間的事情簡直就像是在慢性自殺,所以看中了一樣東西,我就會去爭取,不擇手段地爭取,只有蓋上我的印,簽上我的名字后我才有安全感!女人和感情也是這樣,速戰速決才是根本!”
司翰的手摸過褲袋里一個方形的盒子,里面有一枚昨天剛剛選好的鉆戒,細細的戒圈,配上一顆五克拉的單顆頂級南非藍鉆,他在看到第一眼就感覺到,如果它戴在夭夭纖細白皙的手指上,會是很美的!
“夜妖,夜妖!”
粉絲和記者們的熱情使得夭夭不得不小心翼翼地維持著臉上的笑容,客套而標準!
夭夭拎起裙擺,優雅地跨上臺階,絲質的裙擺,掃過紅色的地毯,只留下公主的高貴。
突地,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如閃電像自己奔來,她猛地回首,四處張望。
細細的高跟在她心不在焉中踏了一個空,失去了平衡的夭夭倒下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千萬不要走光,她不想成為明天的頭條!
一道人影,如從天而降的天神,天旋地轉中扶住了夭夭后傾的身體,那雙手,溫柔中透著力量,那感覺是如此之熟悉。
四目相對,記憶跨過千山萬水!
少年和少女的遙遙相望,猶如洪水霎時沖上了時光的屏幕,重演著舊時的溫情和甜蜜。
時空交替,成熟的明艷女子與卓爾不凡的外交官和當年那兩個青澀的面孔重合疊加!
“陸清!”
夭夭低聲叫出了這個在心底默念了許多遍的名字!
她不敢相信這張臉的真實性,八年過去了,他溫雅依舊,只是多了幾分成熟。比起八年前,他高了,結實了,也更加俊雅了!
夭夭半躺在陸清的懷中,忍不住伸出手去觸摸那張玉顏,唯恐這只是一個夢!但手里那份溫熱告訴她,不是一個夢,是真的,他真的回來了!
此起彼伏的閃光燈,讓夭夭立即明白了自己身處何處!
面對相擁而上的記者,夭夭除了拉著陸清的手拼命的跑之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河面上吹來清新的風,似還帶著星光的閃爍,輕撫著兩個沉默的人。
分別了太久太久,發生了太多太多,以至于他們已經不知道該如何開始這場期盼了許久,但是面對面時卻無法開口的談話。
夭夭用眼角的余光看著挺拔的身影,想著該開口說些什么,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問他這些年還好嗎,卻不敢說出口,當初是她狠狠地傷害了他,如今她還有什么資格問他過得這么樣!
也許,現在的他,是別人的丈夫,別人的父親,他這樣如春風般的男人,上天沒有理由讓他不幸福,不是嗎?
從再見到她的那一刻起,陸清的視線就再也沒有離開過夭夭美麗的臉龐。
八年的時光,沒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跡,她美麗如初,只是多添了幾分成熟女子的嬌媚,更加令人怦然心動!
上個月,在歐洲一個朋友的家里,偶然看到她的海報,他失態了,被稱作禮儀教科書的他,在那次酒會上醉得一塌糊涂,又哭又笑!
原本以為只要深深埋在心底,不去看,不去想,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就會相安無事地過下去。可是在看到海報上她茫然無助的表情時,他突然發現了一件事,這些年,他從來就沒有放開過。
一個月后,他借著回國述職的機會,飛回了這個因為害怕傷心而整整八年沒有回過的城市。
走在熟悉的街頭,回憶著如同昨日剛剛發生的事情,陸清猛然發現一個事實,即使被她那般無情地傷害之后,他的那顆心卻還還是一如當初地那么愛著她。
看著街頭巨大的LED屏中閃過她絕美的笑容,他的心在那一刻,復蘇了。
“我想你,夭夭,這八年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想你,以為時間和空間可以淡化我對你的思念,但是我錯了,徹底地錯了!那份想念像是埋入地下的烈酒,時間越長,思念就越是濃厚!”
陸清的聲音還是那樣清澈好聽,像是小溪里流過的清水,給人清涼舒適的感覺。
這樣的聲音用來訴說一段整整發酵了八年的思念,無疑是充滿了巨大的誘惑力,這讓夭夭纖瘦的身子在晚風中微微打了一個顫。
他在說些什么?
他到底在說些什么?
在那樣被背叛和傷害過后,他竟然還在說,他想她?
“不要懷疑,不要疑惑,沒錯,我說我想你,你呢,這些年有想過我嗎?”
陸清握住了夭夭的手,交扣的手指,像是要把心中的思念傳給她,讓她相信。
“你不恨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