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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里已經三年花不開了,餓死了好多人,所以我這次前來是請姑娘隨我們走一趟,看看有沒有辦法讓花重新綻放。”
“謝李公子抬愛,但我只是一介女流之輩,還沒那么大的能耐讓花重新綻放。”就算她有,可花不開自有花不開的道理,若是它有不得已的理由,她也無權干涉。
“這……”他困難地看向一直沉默的霜鐵。
“春主子不會見死不救吧。”霜鐵終于開口了,語氣雖冷,但態度恭敬。
“你這話從何而解。”說得她好像有好狠的心一樣。
“回春主子,春主子不覺得這事有異嗎?”應該是怪得很。
“且聽聽。”不吸引就當他沒說過她沒聽過。
“春主子愛花種花,自然知道花不開自有花不開的道理,但所有的花都不開,這事必有內幕。”否則不會三年來一朵也不綻放,繼續處在含苞待放的樣子。
“然后呢?”短短的幾句話就想打發她,讓她走一趟,不可能。
“這樣還不夠?!”李言緒插嘴,看著她的注意力全放在霜鐵的身上他便覺得不順眼,不管看什么也不順眼,所以他要將她的注意力拉回。
他喜歡被她注視的感覺,她的目光溫柔,讓他的心暖暖的。
“李公子你在說笑嗎?”她不弄清楚事情的嚴重性是不會隨便出谷的
“不,我很認真,你會去嗎?”他看向她,眼神誠懇。
“好,我去。”被他的眼神注視讓她莫名地心動,傻傻地應下了這件事。
那是一種不知怎樣的感覺,雖然稍縱即逝,卻仍遺留下淡淡的甜蜜。
甜蜜?!這個陌生的詞差點嚇她一跳,只是被一個男子注視就有一種甜蜜的感覺,她一定是病了,或者產生了幻覺。
門被敲了敲,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推門而進,手捧三杯茶。
“姑娘,茶來了。”雄亮的聲音顯示出老者的身子健朗。
“展叔?!”不是小綠上茶的嗎?怎么換成了展叔。
“姑娘你也真是的,來了客人就不要讓小綠那丫頭給你上茶,那丫頭盡是壞事,有失春莊的顏面……咦!原來是梅飛啊!好久不見了,怎么這么久也不來看看我這把老骨頭,萬一……萬一有什么事你就來不及見展叔我最后一面了,你也知道展叔年紀大了,過不了幾年好日子。”老者絮絮地叨念,一開始是叨念花春曉的待客之道,然后詫異地看見了出谷已四年有余的梅飛,就不由自主地開始叨念梅飛的音信全無。
“展叔,上茶了。”她無奈地看向老者,心里非常后悔問夏莊拿了一個管家。管東管西,中氣十足的說上半天也不會口渴,真不懂為什么展嬸能受得了展叔。
“對啊!瞧我這老糊涂,站了這么久竟還不上茶,太失禮了。”展叔一邊上茶一邊說。
傍花廳是接待外來客的,所以他一聽到小綠那丫頭也說要上傍花廳上茶,他就立即安排別的事給小綠做。因為那丫頭生性迷糊,走兩步也會摔跤,為了避免失禮,他這把老骨頭只能親自上了。沒想到還是失禮了,都怪小綠那丫頭將迷糊的病傳給了他,害他也在客人面前失禮了。
“所以說人老了就不中用了,多病多痛手腳也不靈活,還十分討人厭。歲月不饒人,人老了就沒人愛了,現在想不認老也不成了,我看我還是趁著有生之年多享些福,免得到死時才來可惜……”
“展叔?!”她打斷展叔的話,掩面嘆息。夏莊的管家真的和主人一樣聒噪,她好后悔多了一名管家。
“姑娘你叫我有事嗎?”沒事就讓他多說說說話,畢竟現在好不容易有人肯聽他說。
“去備一輛馬車,我有事要出谷一趟。這期間你和朱花要打理好莊中的一切。”她找件事打發不停說話的老者,不讓他有機會念上半天。
“姑娘你要出谷啊?!”展叔不是看向她,而是詫異地看向一旁冷冷的霜鐵。“梅飛,你聽展叔說,姑娘很少出谷的,不知外面的世界人心險惡。你要小心照顧好姑娘,不要讓她給外面的人騙去了。”說著,展叔的眼睛瞄向被他忽視了很久的李言緒,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容貌還可以,氣度也不凡,可不知怎的不順他老人家的眼。
“晚輩李言緒。”他做了一揖,禮貌性地報上自己的名字。他有預感,如果有毛病被眼前的老者抓住,一定會毫不客氣地被念上一天一夜的。
“原來公子姓李,難怪一臉貴氣。”原來是帝姓,難怪不順他老人家的眼。
他老人家并非是在四季谷土生土長的,而是一次誤入此地,覺得這里的風景優美。他們夫妻倆一路走一路贊嘆這里的奇異風景,而在此時他們又碰巧遇上了姑娘,也就是春莊的主人,得到了允許,便在四個莊內謀取一份工作,順利地住了下來。他雖然老,可還沒有到老糊涂的地步,還是知道谷外是姓李的江山。
“哪里,只是繼承父業而已。”他不想要那江山,可他還沒有子嗣得以讓位,他還能怎么樣。
“李公子不能這么說,你這父業的財產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不知羨煞多少人。”展叔的口氣隱隱有些諷刺。只因他最討厭那些位高權重,只會欺壓百姓的貪官污吏,而有這樣的官都得怪皇帝的管教無方。
“展叔,還不去備車!”找死啊,竟然知道那個姓李的是皇帝還這樣說,就不怕被殺頭。她板起臉,直接將人趕走。
雖然這里是她的地盤,可伴君如伴虎,誰知那個叫李言緒的會不會因為這樣而找十萬大兵來將四季谷鏟平。
“是,姑娘。”接到姑娘不悅的信息。展叔恍然大悟,終于清楚自己剛才的話得嚴重性,為了避免姑娘難堪,他也只能退下。
展叔出了門,正要將門關上的時候,忽地想起了什么,回頭對霜鐵露齒一笑:“梅飛,記得常回來看我。”
“知道了,展叔。”霜鐵的語氣有一點點的無奈。這樣熱情的老人家還真讓人吃不消。
門終于關上了,廳內只剩下三人。
“你們也累了,休息一個晚上明天再起程,可好?我會讓小綠替你們準備房間。”說著,她的眼睛看向正在喝茶的李言緒,確定他并沒有將展叔的話放在心上才松了一口氣。雖然四季谷有能力對付十萬大兵,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她寧愿少一件事不如多一件事。
“謝謝春主子,我去幫展叔準備之后的干糧。”霜鐵恭敬行了一個禮,然后準備退下。
“梅飛,你不去冬莊看看嗎?”
正欲開門的動作頓了一頓,卻并沒有回頭回答她的話,然后才開門離去。
一旁多為沉默的李言緒終于發現了一件事,為什么他們都叫霜鐵梅飛,還有為什么霜鐵認識四季谷里的人。他當初遇見霜鐵秉著英雄莫問出路的原則,并未過問霜鐵的背景,可現在他滿腹的疑問。
“李公子可以去房間休息,但請不要在莊內亂走。”因為這里太多專門對付夜賊的陷阱了。
春莊以賣花為生,所以莊內以女子居多,不可能要一些嬌滴滴的女子來夜巡,況且她一向不贊成夜巡。因為整晚的守夜沒得休息實在是太殘忍了。所以她才設下一些陷阱來防夜賊,好讓大家在夜里都睡的安穩。因此,不清楚莊內結構的人很容易會命喪于此。
“可不可以問花姑娘一件事。”他對她剛才的話充耳不聞,只想解決心里的問題。
“李公子但說無妨。”她手捧茶杯,悠閑地喝了一口茶。
“為什么你們叫霜鐵梅飛呢?”她是這樣叫,剛才的展叔也是這樣叫。
“他沒告訴你嗎?”她詫異地看向他。她以為梅飛已經全告訴他了,畢竟梅飛帶他來四季谷就表示兩人的交往匪淺。誰知,他竟然不知道!
“他要告訴我什么?”霜鐵從不在他的面前提起往事,不管是他的還是自己的。
“原來李公子并不知道。但如果公子想知道可以親自去問他。”梅飛不告訴他定有自己的理由,她從不多事也不好事,所以不能告訴他。
“他一定不會說。”他這句話說得絕對,因為知道霜鐵不談私事。
“李公子不必問我,因為我也不會說。”
“這樣啊,那我也不多問了。”生怕惹佳人不悅,他強忍滿腹疑問。
“李公子長途跋涉而來,想必一定累了。我命人帶你去休息。”她說得很貼心,但心里卻想著將地窖里的酒開窖。
“我還不累,姑娘不介意帶我到春莊四處看看吧。”他想了解她。
“當然不介意,李公子這邊請。”不介意才怪,可又不好當面拒絕。畢竟人家是客,她也應盡一些地主之誼,否則回頭又要被展叔念了。
她帶他走出了傍花廳,在春莊里左轉右回的。映入他眼里的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花海,有芍藥,牡丹,桂花等等,一片連接著一片將假山遮蔽。他想起她以賣花為生,這么一大片的花,能將它們照顧得每一朵都嬌艷無比,一定很辛苦。
“姑娘是一莊之主,打理這么大的莊很辛苦吧。”他憐惜地看向她。
“不辛苦。”因為有兩位管家,一位接待客人,一位負責打理花草。而她樂得清閑,偶爾采采花,釀釀酒,下下棋,一點也不辛苦。
“這么大的莊姑娘一人打理又怎么會不辛苦呢?”他手上有百官,可治理國家還是累得筋疲力盡。
“不勞李公子費心。”雖然他心系百姓,但請不要系到她的身上,因為她怕人煩。
“姑娘如果成親了就會多一個人幫忙。”他突然很在意她是否婚配。
“這句話真是說入我心坎了,我會記得李公子這個建議的。”要她成親?她又不是想不開。
“你可有意中人?”他著急地看向她。
“有。”是騙人的。她心里補充。
“真的是這樣。”他喃喃自語。她這樣美的女子應早被別人定下了,他還哪有機會。如果他可以早些遇到她,或許可以在她未有意中人之前讓她進宮為妃與他相伴。可是她已經有意中人了!他雖心里不舒服,但不想硬拆鴛鴦惹她討厭。他寧愿看著她幸福也不想她討厭自己。
他心中想著,沒發現自己心中第一次有了這種想法。
“李公子,你累了嗎?”累了就快去休息,不要老妨礙她將酒開窖。
“不,我還想再走走。”想讓她在身邊陪著自己。讓他享受與她相處的時間。
“請這邊走。”那邊是亂心桃花園,進去了只有死路一條。
“你的意中人是一個什么樣的人?”他心里對自己說不介意,可還是不自禁問了出口。
“不錯。”以前來四季谷向她提親的人不計其數,可是聽到她說已有意中人則全部走人了,從沒有人還那么細心問她關于意中人的事,這讓她一時之間怎樣回答。
“只是不錯嗎?”他追問。
“溫柔。”這個詞是形容自己的。
“然后呢?”只有溫柔大概入不了她的眼。
“細心。”這個詞還是形容自己的。
“還有呢?”只是溫柔細心他也做得到。
“大方得體,愛花成癡,翩翩公子,舉世無雙。”煩不煩啊,她已經找不出詞來形容她的“意中人”了。
“這個人叫什么名字。”形容得太完美了,令人懷疑是否有這樣的一個人存在。
她皺眉,有些不耐,卻硬是在腦海里想出了一個名字。
“他……他……他叫……叫……陽慕夏。”夏,你的名字先借我一用,回頭拿兩壇酒去報答你。
“陽慕夏?!”從名字上看應該是一個開朗、不拘小節、瀟灑的男子,不像她口中說的溫柔細心。
“對,太陽的陽,羨慕的慕,夏天的夏。”四季谷夏莊的主人。
“他家住在何方?”他回頭一定找時間看看這個叫陽慕夏的有什么能耐。他就不信普通的男子能配得上她。
“四季谷內。”她好像會的得太快了,這不就擺明告訴他,她在說謊嗎!只要他不知何時心血一起,問莊內的人她和夏的事就圓不了謊了。因為莊內的人都知道她與夏之間只有一種兄妹之情,并無男女之情。
這都要怪他,讓她一下子扯出了那么多謊,想圓也不知道該從何圓起。
“四季谷?!”不就是這里嗎?
“不是,李公子聽錯了。是蛇忌谷。”忌蛇的谷,不知是否存在。
“蛇忌谷?!”有那么怪名字的谷嗎?
“對。”早知道不要把夏的名字說的那么詳細,因為一樣是說破她謊言的一個線索。
“他在蛇忌谷做什么的?”不會是山賊吧!如果是這樣他絕對不會讓她嫁過去。山賊心狠手辣,她這樣的一個弱女子又怎能在哪里生存。
“一些生意。”還問?要不要問問她何時成親,打算生多少個孩子延續香火。
她受不了地看向他,她已經扯不出謊了。可他一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沒注意到她的不耐。
“他對你可好?”心莫名的痛,他不想看她披著鳳冠嫁與他人。
“好。”因為沒有這個人,所以無從驗證是好還是不好。
“你們……”
“李公子,你是不是問太多了。”她先發制人地打斷了他的話。還問她真的要咬舌自盡了。
“抱歉。”他歉意一笑,繼續跟在她的后面參觀春莊。
只是他的心緒不在參觀春莊,而仍是圍繞在剛剛的對話中。她有意中人,而且那個她的意中人對她也很好,他們也將要成親了吧!想到這,他的心又苦又痛。活了三十年,他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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