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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野蔓對花白禾降低好感度, 完全是有原因的。
對她本身而言, 幾乎從出生那一刻起, 她的家庭就是她的原罪,她小學從未教過朋友, 也從沒興起過要帶朋友回家的念頭。
原因無他,那個家的一切,會讓她時時刻刻意識到, 自己究竟深陷一個多么骯臟的泥沼。
她住的那個屋子一年四季都照不到光, 房門上鎖的聲音是她一輩子的夢魘——
小時候,她被鎖在屋里,是因為家里人要出門,沒人想帶她;長大后, 她被鎖在屋里, 是喝醉酒的云金隨手抄起掃帚暴打。
哪怕后來戚然去到了林家工作,連帶著她一塊兒住進了光鮮亮麗的林家, 她對‘家’這個詞的印象也沒變過。
在教室里的時候還有一種學生間互相平等的假象——
一旦下了課, 回到了林家, 一切都原形畢露了。
林依然天生就活在這樣舒服的地方,享受的一切都有人雙手奉上,而她這個白日里與林依然在同一個教室上課的人,晚上回到了林家, 就成了要為林小姐端茶送水的女傭。
那是她無法選擇, 也無法避開的痛腳。
她并不想成為尹梔和這些富二代斗爭的犧牲品, 也無意讓人家參觀她的處境有多么糟糕, 不論對方要對她露出同情還是奚落,她都討厭,然而這一切偏偏都是她沒有權利拒絕的。
云野蔓沒有資格開口讓尹梔和那些同學不要去林依然家。
之前尹梔開口讓學校里這些背景差的同學們能稍微喘口氣,說實話她不是毫無觸動,甚至能順著對方這個決定,在午后的女洗手間里對那幾個女生反擊。
但是,林依然不一樣。
不論林依然要對她做什么,她都只能忍著,因為她沒有本事讓母親在離了林家這份工作之后過的更好。
想到這里,云野蔓深呼吸了好幾口氣,假意繼續要做題,實際上對著那道題干讀了好幾分鐘,愣是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
至于花白禾,她既然已經開口做出了決定,依著尹梔的性格,絕沒有出爾反爾的道理,放學后的林家她是必須要走一趟的。
以她如今的背景,她一點都不擔心現在的云野蔓那點黑化度。
系統忍了幾秒,忍不住了:“既然不擔心,你握著筆的手抖什么?”
花白禾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腕部肌肉,將視線只放在自己的右手上,全然不去看旁邊低頭做題的同桌,義正言辭地開口:“這你就不懂了吧,肌肉抖動收縮會產生熱量,我這手暖和點,寫字就利索點。”
系統:“……行吧,如果這么狡辯能讓你心里好受點的話。”
花白禾哆哆嗦嗦地在拿著筆在自己新發的課本扉頁上嘗試簽名。
三秒鐘后,她覺得中文大約是不可能寫好的了,于是簽了個英文名,盯著那行字母看了半天,她還是忍不住喊了聲:“統啊。”
系統哼了一聲,以作應答。
花白禾嘗試著問了一句:“你要不幫我申請個權限,看看尹逍的未來,看我親愛的爸爸能不能一生一世罩著我。”
系統:“現在知道怕了?”
沒等花白禾回答,系統又說道:“怕了也沒用,非意外情況,任務進度正常,不允許越權查看世界相關人物命運。”
花白禾:“……”
花白禾:“行吧,我還就不相信了,我王-炸在手,她一個方塊三能把我咋滴?”
苦不苦,想想先輩兩萬五;怕不怕,想想尹逍大哥大。
花白禾默念了幾遍,感覺自己的膽兒壯了壯,絲毫不懼怕世界之子日后成長起來對自己的威脅。
……
下午五點二十分。
花白禾身后隨著三四個女生,單肩甩著自己的書包就走出了校門,瞇眼看了看陽光下反射出锃亮黑漆的那輛林肯,走了過去。
副駕駛上下來一個戴著無線耳機的西裝保鏢,對她恭恭敬敬喊了一聲:“尹小姐。”而后作勢要繞過來替她拉開后座的車門。
結果尹梔背著書包的肩膀垮了下,肩膀落到了胳膊肘處,被她揚了揚手臂朝保鏢的方向遞去:“我今天先不回家,班上有同學邀請我去家里做客,我可能在飯點前回來。”
她話里有要單刀赴會的意思。
那保鏢順勢接過了她的書包,卻沒遂她的意,反倒開口勸道:“小姐您盡管開開心心的玩,我們就按照先生的指令遠遠跟著,到時候您在同學家玩膩了,出門就能直接上車回家。”
花白禾想了想,也沒有要為難他們的意思,只隨意揚起手,五指向下,隨意往外揮了揮,做出驅趕的動作,大意是隨便他們,不打擾自己就行。
林依然像個小跟班一樣地和另外兩個女生跟在她的身后,云野蔓自己一個人沉默地綴在大后方,看她那一臉冷漠的無動于衷,不知道的以為她就是跟前頭這幾個順路而已。
學校外頭還停著許多車,都是接送學生上學放學的。
林依然和哥哥從來都是坐林家司機的車子,這會兒看到花白禾一副要散散步活動筋骨的樣子,剩下的幾個也不敢扔下家上車,也只能硬著頭皮將書包給自己家的司機,隨著她往前走。
林依然的哥哥叫做林順,是個高二的學生本來在門口等妹妹放學,結果看到她過來乖乖交書包,露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害怕樣子,頓時有些不解,笑著問了句:“怎么了?誰欺負你了?”
單手插兜迎著溫暖夕陽經過的花白禾淡淡瞥了她一眼。
林依然頭皮一麻,快速搖頭:“沒沒沒,就是這位尹梔同學想去我們家做客,但是都上了一天課了,想走走路活動一下,所以哥你先回去吧!”
反正從云鼎貴族去到銀月那邊也才十多分鐘的路程。
林順今天中午已經聽過尹梔的鼎鼎大名,但是他還不知道自己妹妹已經在別人那兒被記了名,只以為是她在這短短的時間內抱住了金大腿,頓時喜上眉梢,應道:
“是嗎?行,那我先回去了,你們路上小心,有沒有想要的點心,我先讓人給你們備好。”
林依然猶豫了一下,最終說道:“就……大舅來的那種規格吧。”
林家大舅的生意做得比林依然兄妹的父親更好,他每次去林家,都會得到這邊最高規格的接待,林依然生怕自己哪里伺候的不好,惹怒了大佬,讓自己這個學期都沒法安穩下去。
林順想了想,也覺得挺有道理,畢竟那是尹逍的女兒,和人家搞好關系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兩兄妹的這番討論活生生聊出了國家禮賓部接待外賓的架勢。
林順已經決定好了事情,林依然卻定著腳步仍然沒有往外挪的意思,直到前頭差不多走遠的兩個女生喊了她一聲:“依然,你不帶路我們不認識呀!”
奚慧和李夢夢本來不想喊這嗓子,但看花白禾一副路癡得勇往無前的樣子,又不敢糾正她的轉彎方向,只能喊回林依然墊背,畢竟,誰都不知道糾正大佬會有什么下場。
林依然沒法跟林順說那天發生在萬銀的事情,眼見著小伙伴們都走了,只能一咬牙快步小跑跟了上去。
……
花白禾在新手任務的時候需要亦步亦趨地跟著自己的表哥,在第二個世界又被局限于姜窈的長樂殿,如今到了第三個任務世界,終于有點閑逛的時間,所以禁不住生出探索這世界的想法來。
看著面前那些林立的高樓,別無二致的道路設計,還有路上行走的人,她有些難以相信自己是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如果不是這里的城市名字與她印象中全然不符之外。
半路上,花白禾見到一家游戲城的透明櫥窗里放著神奇寶貝的娃娃機,愣了一下,想起第一個世界送了她一個妙蛙種子的洛笙來。
她的腳步不由停了。
跟在她身后的幾個女生面面相覷,順著她的視線看到那個游戲城,林依然試探地開口道:“要不,我們進去玩一玩?”
花白禾的視線卻越過她們,看向隊伍最末的那個女生,張嘴只問了三個字:
“你會嗎?”
云野蔓突然被她點名,看向那個擺著娃娃機的游戲城,那里面裝飾著五顏六色的小燈泡,是許多人年幼的童年。
但不是她的。
她沉默幾秒,從齒縫里蹦出自己的回答:“不會。”
第一,她從小到大都沒有過零花錢,第二,哪怕偶爾戚然從指縫里漏出丁點給她,她也不會將到手的那點兒錢白送給人家。
花白禾聽了她的回答,眉眼間沒什么意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沒搭理那幾個跟在自己身后的女生。
轉過身的那一刻,她跟系統嘆了一口氣:
“風水輪流轉,炮-友隨時換,人間真實。”
系統:“……你語氣里的遺憾和回味是怎么回事?”對姜窈和洛笙表示懷念,同時唾棄現世界的女主?
花白禾拒不承認:“你聽錯了。”
在她和系統扯皮的時候,跟在她后面的幾個女生惶惑不安的對視了一眼,林依然惡狠狠地回頭去看云野蔓,好像在怪她:
連抓娃娃都不會,我要你有什么用?
云野蔓自打去了林家,就沒少被人用這種眼神看過,只覺不痛不癢,只多看了一眼那邊游戲城娃娃機上閃爍的彩色小燈泡,才收回視線繼續看前邊的路。
……
半小時后。
林家的小別墅里迎來了幾位客人,雇傭來的幫傭微笑著迎上來幫各位小姐們掛好外套,又引著她們往客廳的方向走去,而先一步回來的林順已經讓人準備好了下午茶,晚餐的餐單也已經通知了廚房。
“阿姨我那件外套需要再吹一下,下午的時候不小心沾了水,當時去休息室借了吹風機,但是還沒有徹底干。”被云野蔓用拖把桿反擊,淋了一身水的奚慧如此說道。
“好的。”體貼的女仆接道。
在幾個同班女生的后面,云野蔓穿著暗紅色的校服,背著自己丑不拉幾的土黃色背包,正在脫腳上穿的那雙落了灰的黑皮鞋。
那奴仆上一秒才接過的校服外套,下一秒就被塞到了她的懷里,“趕緊的,去幫這位小姐將外套熨一下,做事仔細點。”
云野蔓低頭看著懷里那件出自她手筆的,如今還半濕的外套,面無表情地踩著連腳襪就往雜物間走去。
而花白禾她們則是已經被請到沙發上,舒舒服服地喝著下午茶了。
下午茶是幾份紅絲絨小蛋糕,還有一小碟正宗的馬卡龍,再加上一杯奶茶。
戚然雖然年紀還不大,但由于家境的原因,哪怕平時讓畫著淡妝出來,也隱約能從她的臉上看出比同齡人大個六七歲的痕跡,所以基本都是讓她在后頭準備食物,偶爾廚房人手不夠的時候,就會讓她去廚房幫忙。
只有出來給客人們服務的,則永遠是二十來歲的年輕小姑娘。
——順便一提,因為云野蔓這人的面部表情目測壞死,所以她這個全場最年輕的女孩兒,也不在林家招待客人的考慮范圍內。
花白禾單手倚著沙發,手中端著奶茶,聽著林順在科普學校里的規章制度,眼中有幾分懶散的光,盯著杯子沒說話,好像自己真只是來做客的。
林依然初時有些忐忑,生怕她來了自己家之后把自己當女仆使喚,結果等了半天發現,只要自己不主動上前去招她的眼,這瘟神好像對她沒什么興趣。
于是林依然慫如千年老龜,安安靜靜地捧著小蛋糕,拿勺子一下下刮著,認真專注得好像從沒發現過這等美味。
但她乖巧了,同來的奚慧和李夢夢就沒這么本分了,她們本來就是沖著讓云野蔓丟人來的,怎么會這么輕易地放過那家伙?
眼見著花白禾在聽林順說話,她們頓時坐不住了,對侍立在旁邊的女仆開口說道:
“哎,我記得上次有個老阿姨做的奶茶味道就很好,她人呢?我這杯讓她給我加點布丁和珍珠端上來,要少糖,最好溫度是三十七度——哎我怕你記不住,你把她叫來,我親自說。”
“我剛才讓你們給我熨的外套怎么樣了?我這會兒趕著穿呢,這夕陽西下的,風還挺大。”
聽到她們倆開始作妖,花白禾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子,看向她們的方向。
但作勁兒上頭的兩個女生并未注意到她的眼神,唇角掛著略帶惡意的笑容,眼中也閃爍著幸災樂禍的光芒,好像已經想到了一會兒羞辱云野蔓和她媽媽的辦法。
【拯救命運之子的母親(0/1)】監督模式在這個時候突然給花白禾發布了任務。
或許是那個負一百刷的太狠了,現在的監督模式完全相信云野蔓不會對女主產生任何曖昧的心思,所以就把這個給云野蔓提高待遇的機會讓給了花白禾。
其實原本它要定的任務是“讓孟齊天拯救命運之子的母親”,但是想到接觸到女主家庭的人會被她憎恨,這個監督模式很識趣地不拿男主來冒險。
花白禾握著透明的玻璃杯,對系統開口道:“這監督模式總算頒布了一件讓我順眼的任務。”
不多時,那個系著雪白圍裙,身穿深藍色女仆裝,臉上描了個眉毛、化了口紅的戚然擦了擦手,往客人們的方向走來。
聽到身邊人的解說,讓她給其中一位小姐的奶茶添配料,她便有些不安地對沙發上的千金們露出個友好的笑容,抬手就想來接李夢夢的杯子:
“請問您想加點布丁和珍珠是嗎?”
李夢夢手里握著杯子,見她湊過來,頓時往回一縮,做出一副嫌棄的樣子:“天哪阿姨你別湊這么近,你嚇到我了,眉毛涂這么濃,不會給我沖奶茶的時候往里頭掉眉粉吧?”
“噫好惡心,你不要這么說。”奚慧笑的花枝亂顫的,拿手輕拍了拍同伴的肩膀。
說完她仔細端詳了一下戚然的妝,跟著居然又補了一句:“不過阿姨你這個妝畫得好丑,你這個年紀了就不要學少女用什么粉色了啊,你嘴唇上裂紋那么明顯,這么干的死亡芭比粉涂上去,出門真的會嚇到人誒。”
“依然,你們家請仆人怎么這么不講究啊?”奚慧說著又眨著眼睛去看林依然。
林依然坐立難安,不知道該怎么接話,只能難堪地去看她的哥哥林順。
林順頓時皺了皺眉頭,對于讓自己妹妹的朋友們不高興的戚然十分不滿,語氣便有些沖:“阿姨你下去吧,這里不需要你,去廚房幫忙。”
不遠處剛從雜物間走出來的云野蔓手中拿著那件暗紅色的校服,整個人站在原地,抿著唇沒往這邊挪動一步。
客廳里的奚慧還生怕云野蔓聽不到這里的對話,再問了問旁邊的女仆:“我的外套怎么還沒好?”
“吵死了。”
沙發角落驀地傳來一個聲響。
是花白禾把手頭的那杯奶茶放下,斜斜睨向這邊,丟來的話。
奚慧和李夢夢頓時閉嘴了,明明大家都是來做客的,這會兒她們卻生怕花白禾把她們拎起來爆錘一頓。
“來別人家做客,嘴巴放干凈點——喂,你是以前沒喝過奶茶嗎,一副鄉巴佬進城在奶茶店里點單的架勢?”花白禾揚了揚下巴,半斂著眼眸覷著李夢夢。
李夢夢嘴角囁嚅兩下,不安地捏了捏自己的裙角,以為花白禾想給云野蔓的母親出頭。
結果下一秒,又聽到她開口:“要逼逼別在我面前,清楚了嗎?”
李夢夢和奚慧頓時對視一眼,隱約能明白大佬的意思——
她們倆紛紛從沙發上起身,將糕點和奶茶放下,跟林依然笑瞇瞇地說道:“依然,不帶我參觀一下你家嗎?”
顯然,這是打算到別的地方去整人了。
系統不解地問花白禾:“你剛才明明有機會當著她們的面幫戚然一次,為什么還要放任她們繼續欺負人?”
花白禾嘆了一口氣:“因為人家跟林家簽了合同,我直接要人不一定有用,為個仆人大動干戈會顯得我很奇怪,所以只能試試別的辦法,實在不行再回歸這個方案一。”
系統:“什么別的辦法?”
花白禾:“以-毒-攻-毒。”
系統有些茫然,但二十分鐘后,它聽見了林依然趾高氣昂地宣布和戚然解除雇傭合同的聲音。
……
林依然被兩個女同學從沙發前拉開的時候,其實松了一口氣。
她現在看到尹梔就頭痛,恨不能離這人越遠越好。
但凡她離花白禾遠些,重新呼吸到沒有大佬的那片空氣后,她體內的惡趣味因子就會很自然地跟著奚慧和李夢夢兩個人復蘇。
現在云鼎的規矩改了,以后她再也不能在學校里對云野蔓呼來喝去——
那么,這人和她媽媽,好像也沒什么多的利用價值了。
林依然想到剛才奚慧那張嘴巴說出來的話,越看越覺得戚然不順眼,感覺這母女倆都臟兮兮的,沒一個配得上繼續待在林家。
這就有了萬般挑刺后,將她們趕出家門的那一幕——
“阿姨,我爸爸高薪請你來,就是看在你做事比那些小姑娘麻利的份上,結果你怎么連個衣服都疊不好?”
“你女兒也一樣,給我朋友熨個衣服,這都過了多長時間了,我朋友現在這校服外套上還有褶兒呢,這讓她怎么穿回家。”
“戚阿姨,我們家待你們不錯吧?不僅給你開工資,看你家里不容易還讓你女兒也跟著進了云鼎,但你們怎么一點感恩的心都沒有呢?”
“說實話,你們這樣大牌,我們家是請不起了,我記得雇傭合同剛好到這個季度,也不用續了,我多給你三天工資,你們一塊兒——”
戚然一個將近四十歲的女人,被林依然一個十多歲的小女孩罵的抬不起頭來,卻為了家庭和生計,不得不抬頭對她露出祈求般的目光:
“林小姐,真的很抱歉,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野蔓這孩子我也會好好教訓她的,拜托了,我真的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林依然置若罔聞,回頭對身邊跟著的那個年歲最長的女管家喊了一聲:
“湘嫂,讓她們走。”
奚慧和李夢夢從頭到尾都靠在旁邊的樓梯欄桿上,面帶微笑地欣賞著這一幕,好像在觀看話劇表演似的,心情愉快的不得了。
戚然還待再求一求林依然,甚至還想去扯旁邊的云野蔓,卻被女兒冷淡地甩開,低聲道:
“不要求她了,媽。”
求也沒有用,人家就是奔著她們倆來的。
其實以戚然的本事,做點什么養不活自己呢?
云野蔓想,只要戚然跟云金離婚,她本身還能夠繼續干家政這一行,自己會挑一個便宜點的學校,讀完高中就出去打工,她們倆相依為命不行嗎?
戚然聽見她的話,頓時大怒,回身一巴掌拍在她的肩頭,訓斥道:“閉嘴!是不是你又在學校里給依然小姐添麻煩了!”
“要是沒有這工作,你讓我們一家人,讓你爸爸出去喝風嗎!還有你的學費怎么辦!你到底知不知道媽媽有多辛苦!”
云野蔓沉默不言,剛才在她腦海里閃過的念頭,就像是升到半空中的彩色泡泡,不一會兒就紛紛揚揚地破碎了,連點痕跡都沒留下。
那是她不切實際的夢。
云野蔓聽著戚然在耳邊氣勢格外盛的罵聲,任由她拿做多了活兒的巴掌重重拍在自己的肩膀上,甚至讓她不住趔趄。
林依然她們似乎對這樣窩里斗的場景很有興趣,并沒有任何要離開的意思,好像打算看完了戲再讓人離開。
同一時間,樓下的客廳內。
花白禾聽見二樓走廊的聲音,將手里喝空的奶茶杯子往桌上一撂,很突兀地從沙發上站起身來,對林順扔下一句:“好了,今天就到這里,多謝招待,我該回家了。”
林順有些訝異,還想挽留她:“尹梔學妹不多坐會兒么?我都吩咐了廚房做你的晚餐,要不還是嘗嘗——”
“不用,”花白禾打斷道:“我沒跟家里說,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