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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相戀

午飯后，林梅和姚小欣一起去圖書館，她們去找點資料，關于演講，她們還都沒選好主題，所以一吃完飯，連宿舍都沒回就直接去了。

在圖書館，她們看見了肖麗，自從老師宣布了比賽的事后，她就變得異常努力，今天中午連食堂都沒進，在門口買了兩個包子就走了，原來是躲到這里來用功了。

“真拼命，她這回肯定想和你一決高下。”姚小欣說。

林梅不解地看著她，“怎么是和我一決高下，你不也是她的競爭對手嗎？”

姚小欣詭異地笑笑，“在她心里，你是最唯一的對手，因為她已經輸你一次了。”

林梅這下明白她的話了，或許有這個原因吧，自己倒是沒往這方面想過，肖麗那么要強，無論什么事都不想輸給他人的，即使沒有王哲，她也一樣想贏自己和小欣的。

從圖書館出來，林梅和姚小欣正說著選主題的事，有人攔住了她們。

對方是個女孩子，年紀不大，但打扮卻令人側目：夸張的發型，令她的頭看起來比常人要大；臉上是不合時宜的妝容，特別是眼睛，眼影化得濃濃的，看上去一片烏紫，像極了神話里的女妖；身上的衣服色彩鮮艷，林林總總，分不清是衣服還是裙子。

“你就是林梅？”女妖一邊嚼著泡泡糖，一邊用痞痞的眼神看著林梅。

林梅皺著眉頭，自己什么時候招惹上這種人了，她是傳統家庭里長大的孩子，看不慣這樣的另類，特別是在學校里。花著父母的錢，不好好念書倒也罷了，卻還不肯安分守己，好好的學生不當，要當流氓。

“我好像不認識你。”林梅說。

“不認識沒關系，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一聲：王哲是我男朋友，請你以后離他遠點，否則別怪我不客氣！”說話間，豎著大拇指朝后指了指，原來她身后不遠處還站著幾個和她一樣打扮的“女妖”。

林梅被她這番言語驚呆了，太多的意想不到讓她的腦子一片空白。

同樣吃驚的還有姚小欣，只是她不像林梅那樣呆得失了神，畢竟是旁觀者清，“女妖”那囂張的樣子令她很不爽。臉一仰，朝“女妖”冷笑道：“王哲的女朋友是吧？其實你這些話不必跑來和林梅說，她也是受害者，對不起你的人是王哲，有女朋友了還在外面朝三暮四，你應該帶著你的姐兒們去警告他才對。”

女妖愣了一下，也許是沒想到姚小欣會這么說。

趁她愣神的時候，姚小欣趕緊拉著林梅走了。現場已經圍了一些人，在那里指指點點，竊竊私語，再不走明天可就又成新聞人物了。

林梅心里那個氣啊，都不知怎么發泄，“真是太可笑了……怎么會有這么莫名其妙的事……”一邊自顧自地說著，眼淚就忍不住流下來。她心里實在是憋屈，被那種人指著鼻子說成是第三者，真是莫大的諷刺，她再怎么不濟，也不至于和那種人去搶男朋友。

“林梅，別氣了。”姚小欣在旁邊勸道，“那種人說的話不必當真的。”

“被人當眾指責搶人家男朋友，我覺得自己好丟人，小欣，你知道我的，我不是這種人。”

“別難過了，”姚小欣拍著她的肩膀，“你沒有做錯什么，是她無理取鬧。”

林梅依舊兀自傷神，“我從來就沒主動去接近過王哲，卻一再被人誤會，之前是肖麗，今天又……我要是知道他有女朋友，根本就不會接受他的好意。”

姚小欣不斷地安慰著林梅，待她情緒逐漸穩定下來后，便說道：“這事我看未必像她說的那樣，學校里從來沒有傳言說王哲有女朋友的，即使有，以他的條件也不會找那樣的人。”

“我們認識他的時間不長，他是怎樣的人，你我未必看得透徹。”林梅說。

“你不相信他的為人了？”

“我對他的了解并不多，說實話，我心里現在亂得很，也不知道該信他是怎樣的人。”

“可我總覺得他不是那種不尊重感情的人，這事我一定找他問清楚。”

“算了，可能我和他之間原本就不應該有故事。”

“怎么能算了，你們好不容易才……”話說到一半上課鈴就響了，于是兩個人立刻從草坪飛奔進教室。

……

晚自習的時候，王哲來了，像往常一樣出現在教室門口。

林梅抬頭看了一眼，很快又低下頭去。

王哲還正準備打手勢叫她出去，見她完全不理會自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把目光看向了她同桌的姚小欣。

姚小欣正要站起來，林梅卻按住她，“別去。”

“為什么？”姚小欣不解，“說不定是個誤會。”

“即使是誤會我也認了，我不想因為他被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找麻煩。”

姚小欣停了一會，說：“那我去打發他走，他站在門口也不是個事啊。”

林梅想想也是，便松了手。

姚小欣還是把下午發生的事告訴了王哲。其實這是預料之中的事，兩人原本好好的，林梅忽然間就不來見他了，他肯定是要問個明白的。

聽完姚小欣的敘述，王哲的臉立刻變得陰沉沉的，他沉默了一會兒，說：“她不相信我，對嗎？”否則她不會拒絕見他。

“她說她心里有些亂，不知道該怎么辦。”姚小欣回答。

“那么你呢？你相信我嗎？”

“我？剛開始有點困惑，但是現在我想聽聽你的解釋。”

“那就好！”王哲終于松了一口氣，只要姚小欣肯聽他解釋，她就能幫她說服林梅。

“那個女孩是隔壁中專學校的，有一次被幾個男生欺負，我剛好碰上替她解了圍，后來我知道他們其實是一伙的，那天只是故意演戲給我看借此來接近我。她找過我幾次都被我回絕了，我以為她會死心，沒想到她竟然會去找林梅的麻煩。”

想到林梅因為他而被當眾羞辱，他的心就揪了起來，他恨恨地說：“明天我就去找她算賬！”接著又看著姚小欣說：“你一定要幫我說服林梅，明天這個時候帶她去頂樓的露臺，我要親口告訴她：我王哲只有一個女朋友，她的名字叫——林梅。”

林梅雖然嘴上說不想和王哲再有什么瓜葛了，但是從姚小欣的口中聽說了他的解釋后，卻感覺被證實了自己內心的想法似的，聽說他要去找那個女妖算賬，心里竟有些擔心起來，那個女妖有一幫子人的，他會不會吃虧呢？

林梅不斷地用勺子在碗里來回地搗著，姚小欣看她那心神不定的樣子，忍不住調侃她：“飯菜都被你搗爛了！還說不想理人家了，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吧，魂不守舍！”

林梅停下手里的動作，“這件事到底和我有點關系的，真有什么事我心里會過意不去的——你說不會有什么事吧？”

“哎呀，你就別胡思亂想了，那個女妖那么喜歡他的，怎么可能會對他怎么樣？再說了，王哲可不是一般人，體育健將一個，兩三個混混不在話下。”

“可是……”

“別再可是了，昨天晚上我就給馬小山打過電話了，叫他留意王哲，若王哲是一個人去，就叫他和趙一凱跟著，以防萬一。這下你該放心了吧？”

“怎么不早說！”林梅一顆心終于放下來。

“我要早說的話，你恐怕就看不見自己的真心在哪里了！”

林梅的心微微一震，自己之前的確是很擔心他的安危，現在聽姚小欣說了之后，一顆心才落回原地。

“你就等著晚上去見他好了——唉，晚上還去不去啊？”姚小欣故意問道。

“不知道，還沒想好！”

“哼，還死撐！”姚小欣白了她一眼。

林梅沒有說什么，晚上想必是會去見他的，自己似乎有點期待他會就昨天的事對她說些什么；她也很想知道他有沒有解決那件事；他是否會有麻煩；他是否安然無恙，這一切見到他之后，就都有了答案。

已經是四月了，南方的四月早就是山花爛漫了，天氣漸漸暖和起來，風吹到臉上都是暖的。林梅緩緩地走上露臺，滿天的星斗讓這夜晚的露臺變得靜謐而祥和，林梅是喜歡這種氣氛的，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無論開心還是傷心，她都喜歡這種氣氛。

王哲站在那里，高大挺拔的身姿在夜色中讓她覺得親切而有安全感。

“謝謝你能來！”這是他見到她時說的第一句話。

“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這是他接著說的第二句話。

林梅只覺得眼眶一熱，眼淚就忍不住流下來，她趕緊別過臉去。

“別難過了，都是我的錯。”他走到她身邊，讓她的頭靠近他的胸膛。

她吸了吸鼻子，抹去眼淚，抬眼看著他的臉，他的臉依舊那么耐看，沒有打過架的痕跡；她又用雙手摸著他的手臂，從上往下輕輕的捏著。

他疑惑地看著她，她摸完他的手臂，又走到他的側面，用兩個手掌分別按著他的前胸后背，見他沒什么反應，于是放心地說道：“還好，你沒有和人家打架，她沒有為難你吧？”

這回輪到王哲感動了，原來她剛才的舉動是在驗傷，看他是否跟人打架而受傷。默默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一把將她攬入懷中。

“沒有，我沒有打架，更沒有受傷，我只是去警告她。”

林梅抬起頭看著他：“警告？”

“是的，”他堅定地說道，“我對她說：‘我很愛我的女朋友，我的女朋友也很愛我，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以后別再騷擾我女朋友，否則我對你不客氣，你若敢動她一根頭發，我要你十倍奉還。”

林梅睜大了眼睛看著他，他怎么還有這樣一面？但似乎這一面并不令她討厭，每個人都是多面的，有外在的一目了然的一面，也有內在的不為人知的一面，對于他，她愿意慢慢地靠近，慢慢地感知他的方方面面，直覺告訴她，無論他處于哪一面，他對她的那一面始終不變，對她而言只要這一點就夠了。

“怎么了？”見她那樣的看著自己，他不解地問。

“沒什么”她把頭重新靠近他的胸前，滿天的星星在她眼前變得五彩斑斕，“今晚的星星好漂亮！”

他輕輕地摸著她的長發，“讓星星作證，我愛你一萬年不變！”

這一刻，林梅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戀愛了，在大學的校園里不談一場戀愛，也是很大的遺憾，處處是成雙入對的身影，有時她甚至羨慕那些花前月下的情侶，有了愛情生活似乎能變得更有情趣。她之前的感情是單方面的，是少女懷春的夢想，算不得真正意義上的戀愛，而此刻，在只有兩個人的地方，被深愛自己的人抱在懷中，看著滿天的星星，這種感覺才是戀愛的感覺，有星星為證。

戀愛的感覺是好的，陽光變得格外明媚，樹上的小鳥變得格外快樂，生活似乎充滿樂趣，整個人都充實而興致勃勃，做什么事都得心應手，連原本覺得有些壓力的比賽，因為有他的支持和肯定而令她斗志昂揚起來。林梅覺得自己有生以來從沒有過這樣的良好狀態，愛情的力量真是偉大啊。

為了全身心投入比賽，林梅讓王哲這一個星期別到教室去找她，免得招人非議，若能拿到名次倒沒什么，若沒有拿到豈不被人冠以“玩物喪志”之名？若是再被人添油加醋傳到老師耳中，那就有損形象了。她現在和王哲交往，不知道有多少女生既羨慕又嫉妒，還是低調點為好，免得樹敵太多。

王哲自然是支持她的想法的，答應一個星期不去教室找她，但是他也有一個條件：就是每天要看到她微笑的臉，聽到她快樂的聲音。于是，林梅只好改變去教學樓的線路，原本從她的宿舍去教學樓有條近道，現在她就只能脫離組織，一個人走宿舍后面的水泥路，那條路會經過他活動的操場。不必打招呼，只要往她曾經被他的球打中頭的那棵樹下一站，他就會朝她的方向看來，一切在相視的微笑中不言而喻。每天晚上，一到宿舍，他的電話就打來了。每一次都是“老三樣”——

今天過得好嗎，有沒有遇到麻煩？

比賽準備的怎樣了？

今天有沒有想我？

雖然他在電話里都只會問這些，一點新意也沒有，但是每一次她聽著都會覺得好溫暖，就像是每天的必修課一樣，是她生活的一部分了。

這樣的交往方式，外人不知道他們已經進入熱戀狀態，但在宿舍里，這就是公開的秘密了。她們時常拿他們的事來開玩笑，肖麗似乎已習慣了這種處境，不再冷言冷語說什么，只是默默地聽著置身事外，大家也就不再避諱。

演講比賽定在星期五晚上，地點是一樓階梯教室，整個英語系的學生都要去觀看比賽，場面很熱鬧。除去畢業班，全系有五個班級共十五個人參賽。比賽七點鐘開始，參加比賽的學生早早就到了，大家都想熟悉一下環境，好讓比賽的時候可以少些緊張。

林梅站在講臺前，想象著當底下坐滿了人，每個人的眼睛都集中地看向自己的時候，那種場面真是不緊張都不行啊！她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比賽，也是第一次面對這么多的觀眾，說實在的，她心里很沒底。她忽然想起來之前，王哲在電話里說的話：“別把臺下的觀眾當作人看，把他們都當作大白菜，這樣你就不緊張了！”什么餿主意嘛！她頂多當個笑話來看待，不過一想到他的話，她就想笑，一笑，緊張的情緒倒是緩解不少。

王哲沒來，他是想來的，但林梅不讓他來，說是看到他她會更緊張，她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緊張的模樣，那樣她會覺得很糗，剛剛戀愛的人總想把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示給對方。

比賽開始前，選手們上前抽簽決定出場順序。林梅心里祈禱著：千萬別抽到第一個！拿到一看，還好是第十個，這樣她就可以多些時間來適應比賽的氣氛，輪到自己時也就不那么緊張了。

她沒有給自己太大的壓力，對于比賽只要盡力而為就好了，能否拿獎并不重要。當她平靜地走下臺時，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講得很流利，沒有卡帶，也沒有忘詞。原以為這樣就已經很圓滿了，她沒想到自己還能拿獎，而且是第二名。

一起拿獎的還有肖麗，她是第三名，但她看上去似乎并不怎么開心。

林梅知道，她一心想在比賽中贏自己的，但還是落后自己，想必心有吧不甘吧！世間事就是這樣，當你帶著很大的期望去做一件事的時候，往往事與愿違，正所謂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反而是那些帶著平常心的人，不講功利，踏踏實實地去做，說不定還能有意外收獲。

站在領獎臺上的時候，林梅看見了一個鶴立雞群的身影，他就站門口的地方，朝她做著勝利的手勢。

比賽結束了，人群像電影散場似的涌向大門，參加比賽的人是最后出去的，因為要照相留念，待林梅走到門口的時候，人都差不多走光了。

王哲看著她走近，一個大大的擁抱就迎了上去：“祝賀你！”

林梅趕緊推開他，“有人呢，看見多不好意思”

王哲無奈，只好拉著她來到宿舍后面的草坪。

這里是情侶們幽會的地方，即使碰到人，大家也心照不宣，誰也不會影響誰，誰也不用顧忌誰。今天的草坪很安靜，因為已經快十點了，平時十點鐘宿舍樓就要關大門的，除非是星期六可以延遲一個小時。

“好想你哦，”王哲抱著林梅說道，“這一個星期我真是比坐牢還難受，你今天可要補償我，讓我好好抱抱。”

“就這樣抱到十點嗎？”

“對……”

林梅雙手慢慢環上他的腰，指尖隔著線衣觸摸著他結實的肌肉。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和他這樣高大帥氣、偶像級別的人戀愛，有時她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但指尖的觸感和耳邊他有力的心跳，以及他的溫度他的氣息，無不在提醒她事情的真實性。她不知道他為何會喜歡上自己，或許在有些人的眼中，她是配不上他的，但感情的事又豈能用配與不配來衡量，情人眼里出西施，誰是誰的真命天子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

“明天是星期六，想去哪兒慶祝？”王哲用下顎輕輕地在她的頭上磨蹭著。

“還沒想好。”

“那就回去慢慢想，想好了打電話給我，這兩天我哪里也不去，在宿舍隨時候命。”

林梅沒有說話，有時聽他講話就是一種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