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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登門謝罪

翌日清晨，一輛黑色奧迪停在了樸奶奶家門口，從車上走下一位西裝筆挺的男子，他繞過車子走到門前，朝樸奶奶鞠了一躬。

“您好，樸女士！”

“哦，閔室長，怎么由您親自來接我這個老太婆呢？”樸奶奶有些意外。

“是會長吩咐我來接您和小月小姐的！”

“是。”樸奶奶有些過意不去支吾起來，“本來答應會長要帶小月一起去見她的，可是，真的很抱歉，小月昨晚去參加朋友的生日派隊，到現在還沒回家，所以只好我一個人去了！”

“是！”閔室長神色微動，又淡然一笑，他側身為樸奶奶打開了車門，恭敬有禮地頷首點頭，“請上車吧！樸女士！”

“謝謝你！”樸奶奶朝閔室長微笑著點頭，側身彎腰上了車。

“媽媽，您慢走！”小月媽媽立在一旁，躬了躬腰。

臨近中午，小月媽媽一個人坐在飯桌前悠閑地做著拌飯，她將早上吃剩下的飯菜都倒在一個玻璃大碗里，拿著木勺用力地攪拌著。

“真是的，不回家也該來通電話才對嘛！”小月媽媽抱怨著，“看來真是我太嬌慣、放縱那倆孩子了……哼，等他們回來后，我得好好管教他們一下才行，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說著，她用湯匙舀了一口拌飯放入嘴里，一邊咀嚼，一邊點頭嘖嘖嘆道，“嗯，味道還真不錯呢！”

正赫一行三人“計劃”好了以后，驅車來到樸奶奶家門前。小月拎著比薩餅和裝在紙袋里的炸雞跳下了車，關上車門后，她俯下身子，跟做賊似的對正赫和小柯說道：“記得哦，要收到我發出的信號之后，才能進屋，特別是你——小弟，如果把事情搞砸了，把媽媽惹火了。”小月揮了揮拎著炸雞的手，“你就死定了！”

什么？求人幫忙還敢這么囂張？“老姐，別小看我，也別高估了你自己！”小柯輕蔑地看著小月說，“你的對手可是對我們了如指掌的媽媽，不想被打得很慘，就早點發信號求救，別耽誤了大事！”真是的，到現在還搞不清楚狀況！小柯鄙夷地皺了皺鼻子。

“哈，你小子等著瞧吧！”小月氣呼呼地威脅道。

“一個人去真的沒問題嗎？”正赫微蹙眉頭看向她。

“正赫先生！對我有點信心好不好？”小月滿不在乎地說，“您就在車里幫我把小弟看好了，我可不想讓媽媽聽到小第那套神乎其神的鬼話！”她得采取主動去換取媽媽的好印象才行。

小柯冷笑道：“好，給你半個小時，過時不候！”到了這個時候，還不懂得團結協作！他更加鄙視她的愚蠢。

“管好你自己吧！”小月哼哼地回瞪他。

“快進去吧！”正赫溫柔地看著她，眼里是深深地擔憂。

“哦。”小月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向院子大門走去。其實，她心里緊張得要命，這比第一次上臺表演還要讓她感到不安，可是現在又必須破釜沉舟，跟媽媽把事情說清楚。

她走上臺階，用鑰匙打開了院子大門，又轉身佯裝自信滿滿地向正赫和小柯比了個“OK”的手勢，之后推門走了進去。

“很擔心吧，姐夫？”小柯笑著問正赫。

“嗯，”正赫極力壓抑著內心的惶惶不安，“小舅子，我還是對你姐不太放心！”

“有這種感覺是正常的……我姐那套把戲只能哄哄幼稚園的小朋友，對于坦白錯誤這種事是需要經驗的！”小柯以專家的口吻挑眉說道，“媽媽一向對我們很寬容，并不是說她可以隨便被我們糊弄……在這件事上，老姐的辦法是肯定行不通的，竟然還天真地拒絕我這個’專家’的幫助，真不知道她的自信是從哪兒來的？”

正赫有些坐立不安，他很擔心小月將要面臨的處境。

“姐夫，等媽媽滅了姐姐的威風之后，我們再出手相助，到時候，她才會幡然醒悟，然后對我們感激涕零！”

正赫低下頭笑了。

怎么這么嚴肅認真的事，被他們兄妹一搞，就變成了一個有趣的玩笑。自從遇到小月，他那按部就班又單調乏味的生活好像已經離原有的軌跡越來越遠，他也感到越來越多的快樂。

小月躡手躡腳地打開房門，悄無聲息地換上了拖鞋，然后小心翼翼地拉上了門，動作輕之又輕，技術之嫻熟，簡直可以和專業的特工媲美。不過，她的心理素質還是不過硬，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著，呼吸也越來越沒有規律，她伸著脖子環視了一下客廳，又轉身向飯廳走去。

“媽媽，外婆，我回來了！”還沒走到飯廳，小月就未雨綢繆地大聲打著招呼！

“哦，在這里，”媽媽回應著叫住小月，“外婆出門了，只有我一個人在家！”

小月笑著小跑到了飯廳，將手里的吃得放在了媽媽身旁的飯桌上，“媽媽，我買了比薩還有炸雞！是媽媽最喜歡的口味！”她的聲音里充滿了諂媚討好。

“小柯呢，他怎么沒和你一塊兒回來？”

“哦，他還在后面，一會兒就到家！”小月邊說邊打開比薩的包裝紙盒，拿起一塊比薩遞給媽媽。

媽媽咬了一口，點頭說道：“嗯，就是這個味道……哦，對了小月，你們昨天玩得還開心嗎？”

“嗯，非常開心！媽媽，”她有些心虛地轉過臉，邊做著深呼吸，邊從冰箱里拿出一瓶果汁，到了一杯送到媽媽面前，討好地問，“媽媽，外婆去哪兒了？是鄰居家嗎？”

“外婆去首爾了，是去見尹會長！”

“哦？”為什么去見尹會長？還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小月有些疑心重重。

“小月，你吃過了嗎？”媽媽喝了口果汁，抬眼看著她。

“啊，是，已經吃過了，媽媽……那個，今早起得有些晚，所以早飯和午飯一塊兒吃了！”

“這樣啊！”媽媽沉默了一下，突然板起臉來，語調卻還是輕描淡寫，“今后，不管你們去哪兒玩，是不是回家吃飯，都要先征得家里長輩的同意……知道了嗎？”她本想拿出點做母親的威嚴，可是臨時又改變了態度。

“是，媽媽……那個，媽媽……”話到嘴邊，小月又不知該怎樣表達了，先前打好的腹稿完全派不上用場，有點抓不到頭緒。

又是這副表情，難怪她這么殷勤呢！“是不是又闖禍了？”小月媽媽干脆地問道。

“啊，不是……”小月倒抽了一口，正想鼓起勇氣狡辯時，卻突然泄了氣，支吾地低下頭去，“是的，媽媽，我又闖禍了……”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瞄了媽媽一眼，又帶著可憐無助的表情低下頭去，“媽媽，這是在我失去記憶以前闖的禍，年代已經非常久遠了！現在的我完全都不知道……哎呀，我也不知道當時是怎么了，大概是被迷惑了吧，怎么辦？現在又被他迷惑了……”

“你在說什么呢？媽媽怎么一點兒都聽不懂呢？”小月媽媽眨巴著眼睛望著她。

“啊，媽媽，我真的不知道我以前怎么會那樣做……我的好媽媽，不是說不知者無罪嗎？您就原諒我好了，是怎么闖的禍，為什么會那樣做？我是真得不記得了！您就原諒我嘛！”

“先說說看你到底闖了什么樣的禍，然后我再決定是否要原諒你！”媽媽喝了口果汁，開始做著深呼吸，盡量讓自己心平氣和地說話。

“是，那個……”

“很嚴重嗎？”

“哦，不是，”小月急忙揮了揮手，慢慢地說道，“媽媽，您聽說過申正赫先生嗎？就是哥哥家的親家，前天下午還來過我們家，不過，當時您和外婆都去了秀敏家，他是和哥哥一起來的……”

“這個呀，我知道，”媽媽點了點頭，“曾經聽俊浩提起過，昨晚小柯又不停地在我面前對他夸個不停，看來是個很不錯的人，”她笑了一下，帶著曖昧的表情抬眼看她，“我還聽說你對人家很有好感，可是，怎么辦呢？你還是個學生，而且那個申正赫先生已經結婚了，所以，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啊，媽媽，我當然愿意死心了……”她現在連想死的心都有了，“媽媽，你知道的，戀愛和婚姻完全是兩個概念嘛！前者讓人對生活充滿了期待，而后者卻讓人感到自己的人生被封鎖在紀念碑之內——失去了遐想的樂趣。哎，因為對方已經完全屬于你了！一點都不好玩！”

“哦，是嗎？”媽媽笑了。

“媽媽，那個，”小月有些沮喪，“那個正赫先生昨天早上又來找過我，還請我吃了炸雞……”

“然后呢？”

“然后我又把小柯叫了出去，我們去了正赫先生他家，見到了他的奶奶、媽媽、大哥和大嫂……”

這丫頭，沒頭沒腦地說些什么呀？“小月，媽媽有點被你搞糊涂了，你闖禍和昨天去正赫家有關系嗎？你不是去朋友家的派對嗎？怎么又去了……還是，你在正赫先生家闖了禍……”得，小月媽媽也把自己給繞糊涂了。

“對，我是在正赫先生家闖禍了。”擦汗，小月有些招架不住了，“媽媽，而且我可能沒辦法脫身了！”

小月媽媽深深吸了口氣，又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慘白的臉色恢復了些許紅潤，她冷冷地瞥了一眼小月，“說吧，你弄壞了人家家里的什么東西，需要多少錢？當然，我還得登門去賠個不是！”

“可是，正赫先生并不打算……”小月想到正赫對她說過的話，不禁臉紅了起來。

“他到底要什么才同意放你一馬，叫他盡管開口，你媽媽我還是有這種能力的！”

“他要我嫁給他，媽媽，所以我就跟他結婚了，呃，不是，是跟他結婚后，他跟我說要我嫁給他……”小月飛快地說完，立刻低頭喘氣，不再看媽媽的眼。

“什么？”小月媽媽的表情瞬間凝固，“小月，你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嗎？該不會你們姐弟倆又串通好跟媽媽開玩笑吧？”

“媽媽，我知道錯了，可能這次真的是玩過火了……媽媽，您生氣就打我吧！”小月不停地搓著手，乞求諒解。

小月媽媽不耐煩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你們的確玩得太過火了！連媽媽都敢戲弄，好了，玩笑到此結束，叫小柯立刻回來！”

“媽媽，我說的都是真的，昨天正赫先生的奶奶還拿了結婚證書給我看，上面的人的確是我，還有，”小月將左手伸到媽媽面前，“這枚戒指，是在我失去記憶以前，正赫先生給我戴上的，還有昨晚……”

“夠了，我送你來韓國學寫作，你就成天惡作劇地跟我編故事，小月，如果你再這樣，媽媽可真的要生氣了！”

“媽媽，我現在沒有和您開玩笑，我是說——正赫先生想要跟我結婚！”

“無論是不是玩笑，都不可以！”小月媽媽帶著復雜的表情朝客廳走去。

“媽媽，”小月小跑著跟在媽媽身后，“您聽我說，我也很后悔會做出這種傻事……”小月害怕地哭了起來。

媽媽坐在沙發上，不去看她。

“既然后悔了，就干脆改正過來，你要和我們一起回中國去，知道嗎？”不管是不是真的，她都不會答應，各種念頭在她的頭腦中飛速地旋轉，直到這個時候，她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媽媽的沉默，心里的不安與無助，讓她哭得越來越傷心了，眼里溢出的淚水幾乎弄花了臉上的妝容。

“媽媽，真的對不起，我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請您別氣壞了身子……”小月哭著哭著干脆跪到了地上。

小月媽媽睨了女兒一眼，心煩地說道：“好了，別哭了，先把臉洗干凈，看看你，整張臉花成什么樣了！”

“媽媽，真得很對不起！”小月用手背抹了抹混雜著黑色睫毛膏的淚水。

“好了，沒聽見嗎？我叫你先去把臉洗干凈！然后給我回房間——面壁思過！”媽媽幾乎是用吼的方式來驅趕她。

“啊！”小月被嚇得抖動了一下，像塊木頭似的杵在原地。

“你弟弟呢？還有那個想和你……”小月媽媽欲言又止，別過頭去哈了口氣。

“哦，他們都在門外，是我不讓他們進來的……”

“行了，你自身都難保了，現在，按我剛才說得去做，接下來的事，我會看著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