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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小心翼翼地移動著小胳膊小腿兒，慢慢地從高處的枝丫上爬到了堅實有力的主干上坐著，她把小腿兒向下垂著，站在樹下的叔叔毫不費勁兒地接住了她，把她平穩地放在了泥土地上。

雖然在黑夜里看不清叔叔的臉，但小月還是能夠感覺到那抹掛在叔叔嘴邊的善意的微笑。她從兜里摸出了兩塊水果糖，悄悄地塞進了叔叔的衣服口袋里，然后撒腿就往山下跑去。

在跑到奶奶家的門口時，小月猶豫了一下，沒有直接沖進去，她皺了皺眉頭，然后踮起了腳尖，偷偷摸摸的想從那扇半開半閉著的大鐵門邊溜進去，可是，剛走到鐵門邊，就聽見一陣犬吠聲。小柯是第一個從堂屋里沖出來的人，他的嘴里還嚼著半塊鴨肉，胖胖、油油的小手一把抱住了小月，他們家的保姆也跟著跑了過來，將他們姐弟倆一起帶回了堂屋。

奶奶鐵青著臉，坐在飯桌上。飯菜已經涼透了，也被吃得所剩無幾，望著一片狼藉的飯桌，小月伸出了沾滿灰塵和泥土的右手，想在桌上的一個盤子里抓一塊涼拌的雞肉。

“啊！”

一雙筷子狠狠地落到了小月那只稚嫩的小手上，兩條紅紅的印子頓時呈現在中指、無名指和手背的皮膚上，痛得她哇哇直叫。

小柯甩開了保姆的手，一下子踩在了一條長長的凳子上，氣憤地大叫著：壞奶奶，壞奶奶！然后又放肆地將桌子上的盤子、碗，統統都推到了地上，摔得啪啪直響。待在堂屋里的叔叔嬸嬸們都嚇得躲到了一旁，奶奶也小心地、慢慢地移著身子躲到了身后的櫥柜旁。屋里只剩下小柯在氣焰囂張地大喊大叫，還有小月委屈的哭鬧聲。

保姆一面向眾人陪著不是，一面彎下腰拉起了小月，轉身又一把抱住了站在凳子上的霸氣的小柯，轉身匆匆地離開了堂屋。

小月已經深深地陷進了悲傷的情緒之中，吵著鬧著耍賴著，不停地在床上哭喊、掙扎。

“爸爸，我要爸爸！奶奶打我——她打我……”

正赫被哭鬧聲驚醒了，他立即伸手打開臺燈，揉了揉被燈光刺痛了的眼睛，支著胳膊肘，側著身體望著小月。

“爸爸！你快點帶我回家，我要回家，爸爸……”

她怎么哭得這么傷心？

“小月，”正赫輕輕地按住了小月胡亂揮舞著的手，用手拍了拍她那被淚水浸濕的臉蛋，“小月，你醒醒……”

“爸爸！你為什么還不派人來接我？爸爸！奶奶不給我東西吃，還打我，爸爸……”

“做噩夢了嗎？好了，爸爸在這兒，別哭了，啊，我們馬上回去！”正赫輕聲地哄著睡夢中的小月，這種情形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反常和不好意思。

片刻之后，小月停止了哭鬧，她的呼吸變得緩慢均勻，剛剛睜開的眼睛，又徐徐地閉上了，過了一會兒，又睜開了雙眼，有氣無力地說道：“是你呀，正赫先生。”

小月感到累，很累，遺失的記憶似乎在慢慢將她喚醒，再一次讓她感到對生活的無能為力。她掙扎著坐了起來，眼里噙著晶瑩的淚，避開了正赫關切的眼光。

“做噩夢了？”

“嗯……很抱歉，我把您給吵醒了。”小月聲音哽咽地說道。

正赫淡淡地笑了笑，說道：

“餓了吧？我去給你弄點兒吃的。”

“好，謝謝您！”小月輕聲答道。

她有點心煩意亂，也許住在農村的奶奶早就知道自己不是爸媽親生的，所以才會那樣對待自己嗎？真的是這樣嗎？記憶中好像再沒見過奶奶，僅僅聽到她的些許消息而已等等，她怎么會睡在這里？還有申正赫先生，哦，天哪？小月伸手摸了摸身下。

“還好他沒有亂來……真是好險！”驚嚇過后，小月不禁吁了口氣。

她揉了揉左邊發燙的耳朵，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朝屋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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