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疼。”我凝視著上面的血跡,瞇起雙眼,嘆息般的開口:“就是血流得有點多。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己流這么多血。”說著,隨手將褻衣扔在地上。
看著地上染血的衣,雁歸的臉色有些發白:“對不起,師父。”
“對不起什么?”我裝作不在乎的樣子,開始起床后的梳洗。
最后用毛巾把臉上的水滴擦凈,我繼續道:“說你昨天是酒后亂性,是無心的?”
“不是!”雁歸低聲否認,讓我有些驚訝。
“我是有心的!”雁歸走到我身旁,以便他的話我可以聽得更清楚。
“我是真心的!師父,昨天的事,我想做很久了,可是我以前一直不敢。昨天我既然做了,我就不會后悔!”
聽著雁歸深情款款的表白,我感到一陣恐慌,那是一種心防失守的預兆。
——段雁歸,你怎么可以……撼動我的心!
我在尚有理智前,一拍桌子,打斷他的話,冷著聲對他道:“夠了!別說了——你想做的你也做了,話你也說了……想……緊緊地拽住桌上精美厚重的桌布,繼續冷著聲:“你出去吧……
“師父……
尚未反應過來,我已經在雁歸溫暖的懷里,雁歸的雙臂緊緊圈住我,不讓我動得分毫。耳邊,是他低沉而哽咽的聲音:“師父您不要這樣……你您別這樣……了!我昨天不應該冒犯師父的,您別說這樣的話來傷我……我罵我都可以!就是別這么說……
正在我已經開始有些犯暈的時候,窗外忽然掠過兩個人影——一個湖藍,一個鵝黃.
來得可真快!
我當機立斷地掙開雁歸的雙臂,在林采薇和花靈進屋的那一刻,一巴掌打到雁歸臉上,喝道:“跪下!”
雁歸聽話地跪下,而剛進門的兩人見狀,連忙迫不及待地走過來,想要扶起雁歸。
“月姬你干什么打雁歸!”見雁歸不讓她扶起,林采薇向我怒目而視。
我淡淡道:“我教訓我徒弟用不著向你報備。”
“你!”
花靈還算理智,一把拉住就要和我動手的林采薇,蹙眉問我:“不知少主犯了什么錯,讓月小姐動手責罰。”
我沒做聲,但雁歸已冷聲開口:“這是我和師父之間的事,不用你們管!你們都出去!”
“雁歸,你的事我這么能不管呢!”
“少主……
雁歸沒理會她們,只是恭謹地對我道:“弟子昨日冒犯師父,請師父責罰,原諒弟子。”
我絲毫不為所動,依舊淡淡道:“如果我說‘不’呢?”
林大小姐觀我此舉、聞我此言已是極度不滿,眼下大喝一聲:“月姬你算什么東西!你竟敢!”
我閃電般的出手,點在她的啞穴上,橫了她一眼:“我不是什么東西,我是雁歸的師父。你別忘了你能嫁給雁歸,也是我首肯才可以的。這沒你說話的份兒,出去!”
然后我看向跪在地上的雁歸,緩緩道:“你也出去吧,我昨晚沒休息好,想再睡一會兒。”說著徑直向床走去。
“月小姐……
在眾人瞠目結舌地注視下,我把本就松散的外套解開,褪下。
“那弟子先行退下,在門外跪請師父原諒。”雁歸見狀起身,出了門。
“隨你……我撲倒在床上,忽然覺得很累,很累……
這一覺睡的極沉,說明我很累,我似乎從來沒有這么累過。
可我終究還是醒來。我醒來時,夜正淺、暮色至。
我睜開雙眼,盯著頭頂上方華紋錦織的幔帳,朦朧了一會兒,悚然一驚!
雁歸……
——他不會還跪在外面吧?!
我不由慌亂起來,也沒顧得上穿好衣服,隨意披了一件外袍便跑了出去。
一開門,只見階前月華如水,獨有一人,老老實實地垂頭跪著,如老僧入定。
果然……
我既是頭疼又是心疼,悶聲道:“起來吧……
雁歸聞聲抬起頭,看到我,竟有些驚訝,愣愣地不知所措。
我看他這副呆樣,只覺著一股火氣從胸口向上涌,燒得我呼吸急促。幾步跨進門檻,彎腰把雁歸從地上拉起來,幾乎是架著他往屋里走。
進了屋,我把雁歸安置到貴妃榻上,再拿來化瘀消腫的藥酒。一擼上他的褲腿,看到雙膝上意料之中的紅腫,心頭的火越燒越旺。一邊下狠手給他擦藥,一邊對他磨牙冷斥:“叫你跪你就跪!你,你怎么這么傻!萬一地上的寒氣浸進骨子里傷了筋骨,你以后還怎么行走江湖?”
“師父。”雁歸極平靜地看著我,甚至有些嚴肅。他說:“師父,我現在是大理國的世子,不需要行走江湖。況且我從沒有違抗過你的命令,以前不會現在也不會,就算你要我死我也會去!”
我愣住了,啞口無言。
他說得一點沒錯。當初,是我說你要成為我的徒弟就要聽我的話,就算要你死你也不能違抗。而現在,他確實是大理世子,王室至尊又何必去那風雨飄搖、刀頭舔血的江湖。
我無言以對。看著他依舊澄澈的雙眼,這雙瞳眸,清如水,又幽若深潭。我已不能一眼望到底。
有些無奈地笑,用一種我從未用過的委屈語氣開口:“我當初那么狠心的對你是為了你有一個堅實的的基礎,你十三四才習武本就晚,但你好歹天資聰穎,總算習得大成。我當時用的是速成之法,錯一點你就走火入魔了,所以才要你事事聽我——卻不曾想到,今天竟成了我的錯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雁歸躊躇著:“我明白您是為了我好,我知道的!”
“你知道?”我驀然心頭火起,“你知道什么?你知道這江湖險惡,若無正派名聲難以生存?你知道武功博大精深,高手天外有天,師父也不是天下第一更毋論你,你可曾知道怕?還是你知道我希望你前途無量,縱然放下昔日的架子去求林家家主,你可明白我的苦心?”
說得激動,我霍然起身,甚至將藥瓶擲到桌上。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在氣些什么,我本就是個拿不上臺面的三流老師,從沒有為人師表的覺悟。而雁歸卻是十足的好徒弟——我究竟在惱什么?
可我卻無法控制我的言語:“你知道……道我希望你能如林重樓那般。不需要像我,像我那樣以清高孤傲標榜于世,實則幾乎與世人為敵,處處受人質疑!”
我說著,已經聲音哽咽,話音幾乎喑啞不可聞。
但話是真的,我真的這么想——我的雁歸該是天下劍客少俠第一人,成為光明磊落的人物。
不必如我……
雁歸搖搖頭,站起身。眼神溫柔哀傷地凝視著我,他溫暖的指尖滑過我的眼瞼,再溫柔哀傷地吻上去。
*本文版權所有,未經“花季文化”授權,謝絕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