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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我姐姐,我姐姐是一個善良的人,像綠葉一樣親新,她鐘情于舞蹈,癡迷于舞蹈,她不會爾虞我詐,不會耍心機,玩手段,她不是一個壞女人,嗚嗚,她不是!”大聲的吶喊不能改變事實,因為那是她親眼看到的事實——那個拿著火把,猙獰的笑著的人真的是她呀。
唐翟三步并作兩步來到楚荀伊跟前,瞪著血紅的眼,摟住她的膊頭不斷的用力搖晃,似乎只有這樣那斷了的線才會接上,“你醒醒,你醒醒,你要這樣欺驢自己到什么時候?”
“姐姐是善良的,只不過是我搶了她的心上人她才會做出如此過激的行為。”
“燒死你也是過激的行為嗎?”
“我不是沒死嗎?”
一聲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清晨猶如一聲長哨,又猶如擂鼓,震得相視的兩人心隱隱作痛。楚荀伊蒼白的臉上紅了一片,仿若腮紅,卻看得唐翟一陣懊悔。冷靜,冷靜,不要沖動,他可不想因為一個無情狠毒的女人而失去珍視的妹妹。深吸一口氣,緊握拳頭來到窗邊,有風的吹拂,怒和痛都會減少。
病房里突然異常的安靜,彷佛兩人都融化在沉寂里。
“我要見許堂毅。”彷佛隔了一個世紀的時間,楚荀伊突然開口道。
“見他做什么?”就是因為他你才會變成這樣。緊握的拳頭因為用力過猛,微微顫了起來,但“不可以”三個字怎么也說不出口。
“這不用你管。”
“你想跟他說你們結束吧,讓他回到你姐姐身邊嗎?”
心一驚,居然被唐翟猜中了。撇撇嘴,很沒底氣地道:“這不關你的事。”
笨女人!低咒一聲,唐翟鐵青了臉走出病房。如果她不是他的妹妹,如果她不是有那么一段令人心碎的過往,他一定不會妥協,他一定會用自己的方式,或許略有點粗暴的方式讓她明白,感情是不能讓來讓去的——既傷了別人,又傷了自己。
尾聲
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看到唐翟那樣的表情后許堂毅也猜到不少,短短的幾十米,以沉重的腳步而言卻是這樣的漫長。前面的門,對于其它人而言是普通的病房門,可對他而言那就是地獄——荀伊,她的荀伊,又選擇再次推開他,她何時才會學會挽留自己。
推開門,楚荀伊穿著一件白色的裙子立在窗邊,頭發隨風紛飛著。淡淡的顏色,淡淡的表情,她給人的感覺都是淡淡的——平淡中帶著一絲冰冷。
聽見門聲,她沒有回頭,默默的好像什么也沒有聽到。
“荀伊,我來了。”咬咬牙,真恨現在的自己。喜歡一個人喜歡到無法自拔,當她選擇離開時,他的聲音竟顫抖得有一絲哀求。
依然沒有回頭,可她的聲音在空中輕輕的響起,“我姐姐其實是很愛你的,對吧!她只是因為太愛你,才會做那么多的錯事,她仍然像以前一樣純潔、善良,對吧!”
猜對了!
許堂毅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已經預測到她的話外之意,“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你不會拋棄她的對不對?”許堂毅話音剛落,她就急不可待的接話道。
“你說呢?”壓抑已久的無奈瞬間爆發,瞪紅的眼中沒有一絲怒氣而是滿滿的哀傷,“當你看過那片花海之后,還能對我說有爸爸,有媽媽,你就夠了嗎?你會不會太冷靜,也太殘忍了一點,將我的真心如此蹂躪?”
我也不想,可是我能有什么選擇?三年前沒有答案,三年后依然沒有答案。
風,輕輕吹過,撩起楚荀伊細碎的短發,她低著頭,將嘴抿成一條線。心底,一個強烈的聲音在告訴她——不能表現出傷心難過,要不然荀伊和許堂毅就更不會再有可能。
“對不起,就算為了我,你回到姐姐身邊吧。”
冰冷得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徹底粉碎了許堂毅的最后一絲希望,雖然他早已猜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可心底仍有恨,仍有怨……
仍有痛……
深吸一口氣,然后慢慢將它吐出來,“我的心已經是帶不走了,我的軀殼你還愿意送給她嗎?”
比起送,我更愿意讓你留下來。
在她心里是這樣想的,可嘴皮動了動,依舊沒出聲,奔騰的淚水闡釋著一切,可他看不見,因為她背對著他。
“偶爾想想,我其實還是很恨你的,明明喜歡我喜歡得要命,卻要將我推給別的女人。我是人偶嗎,是你說要就要,說不要就不要的嗎?沒有你,我還可以找荀伊甲荀伊丙,不一定非要到她身邊去的。”許堂毅頓了頓,繼續道,“我恨你的軟弱,我恨你的無奈,所以三年后我回來了,讓你再次嘗到因選擇而撕心裂肺的痛。”冷冷的一個笑,全是苦澀,連聲音都因苦澀變得哽咽,“我的目的現在是不是已經達到了?”
“對——,對不起!”
又是一個笑,斂去所有的哀怨,嘲笑著自己說的傻話,“不用說對不起,或許我選擇跟荀伊在一起就只是為了向你報復。”
又是一句對不起,輕得風一吹就沒了蹤影,可此時此刻真不知道除了說這句話還能說什么?
“我會替你好好照顧荀伊的,說不定三年后我還會回來,還會讓你做這個艱難的抉擇。”
到時候我一定會千方百計的留下你,就算讓荀伊流血也再所不惜。
楚荀伊如斯告訴自己,她已經沒有那個勇氣再和心愛的人分開,可是她知道,那樣的事不會再發生。
“對不起——,對不起————!”
望著窗外的綠樹成蔭,楚荀伊喃喃道,直到許堂毅消失在門后,也沒有回頭。
又是離開的時候,推著荀伊來到熟悉得不能熟悉的機場,他都不忍心四處張望,他怕看了,會流露出不舍。花太太死活不肯離開她的蘭花小屋,約定一年后再出國和他們團聚。許堂毅也無法,只得帶著荀伊先行離開,他真的不想再和這片土地有一絲一毫的牽連。
“為什么是我,你最愛的人不是小伊嗎?”
暗暗嘆了一口氣,才平復的眉頭又皺了起來,眾人都知道的事實他怎會不知。他也想過拋棄一切和楚荀伊在一起,更何況他都沒有什么可拋棄的,和她在一起根本不成問題,可當看到楚荀伊哀求的眼神,他的理所當然變了舉步維艱。她不是她的妹妹該多好,她從來沒受過荀家半點恩惠該多好,可是如果那樣,他們還會相遇嗎?
“為什么不回答?”見許堂毅良久不應,荀伊繼續問道。或許那個答案她早已知曉,只是想親耳聽到他說而已。許堂毅是善良的,楚荀伊也是善良的,她怎么忍心自己叫了二十多年的姐姐從此孤獨終老,還孤零零的和心上人相隔一方。
“你就當這是一種報復吧。”
許堂毅終于開口了,說出一個完全不同的理由,讓荀伊既驚愕,又心痛。
“我要讓你看看,不能到小伊身邊的我是多么的痛苦,你逼我走上的這條路和死亡無異。”
“為什么要這樣說呢,我現在又不會攔著你?”
“可是你覺得她現在還會要我嗎,”許堂毅搖搖頭,已經很確定這個事實,所以他只是陳述,沒有任何波瀾,“以后的我只是一個軀殼,過著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待在你的身邊,如果你愛我,這就是代價。”
荀伊抿抿嘴,沒有再說話,因為淚水已經模糊了她的視線,哽咽得不能再講話。她終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可同時失去了一切,就連繼續活下去的理由都沒有。她只是用自己的方法留住想要擁有的東西難道錯了嗎?看似贏了,卻輸得一踏胡涂,罪魁禍首是她嗎?
兩人靜靜的待在候機樓,一前一后,默默無語,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是主仆。
有花堪摘直須摘,莫待無花空摘枝——這個世上最不能勉強的就是感情。一方石子突然跳入平靜的水面,波紋一圈一圈的擴散開來,有些東西也隨之跑了出來。一幅幅與機場相關的畫面浮現在荀伊眼前……
……六年前,她離開時的決絕,甚至沒有回頭看許堂毅一眼……
……三年前,許堂毅離開時的無奈和不舍,自己則是暗中高興……
這次同樣是離開,他們的臉上是什么表情呢?不敢看他的臉,就算他就在自己身后,近在咫尺她也不敢回頭——因為他的眼中早就沒有她的存在。
輪椅剛推動就突然停止了,許堂毅有那么一瞬的吃驚,但很快恢復過來,但是他沒有多問,靜靜的站在荀伊身后,好似不存在,又似雕像。
“我渴了,買點水來。”荀伊是用命令的口吻道,冷冷的臉完全沒有平日的甜美。
“馬上就要登機了,上飛機再說吧。”
“可是我現在就要喝水。”
沒有再爭執,因為他答應過某人要好好照顧她,就算百般叼難,他也會無動于衷,“那你在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僵硬的點點頭,在他離開后她才回過頭,短暫的看了他一眼。或許沒有他,她會生活得很辛苦,可要是有他在,她會生活得更辛苦。再見了,我的愛……
拿著一瓶水小跑過來,廣播已經在催促乘客登機,再不快點,恐怕趕不及。可來到離開的地方,許堂毅傻眼了,輪椅仍在,荀伊卻沒了蹤影,機票和戶照的碎片散落一地,“許堂毅”三個字還清晰可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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