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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訣別時
指責聲、咒罵聲一片,聲名狼藉將永遠伴隨著他,雪藏、人氣跌到谷底又能怎樣呢,只要有荀伊就好,只要荀伊在就好。來不及休息許堂毅又馬不停蹄的趕往麗楚花場,想到所有的人都能看到那段直播,想到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和楚荀伊的關系,自己就忍不住想傻笑。他終于鼓起勇氣說出來了,終于坦然的直面自己的真心,他的荀伊不會再受到半點委屈,他們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臉上的笑容加深,心情也更加急切,想象著見面時荀伊的感動,眼角不斷掉下來的淚,心里美滋滋的,可現實真是這樣嗎?
踏著歡快的步子,許堂毅一臉心喜的出現在麗楚花場門口,卻被徐麗麗無情的攔下,“你不能進去。”
“為什么?”面對這個想象之外的突發狀況,所有的喜悅都蒙上了一層陰霾,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
那句絕情的話她怎么說得出,但是楚荀伊的心情她是最能理解的。徐麗麗咧咧嘴,半天才支支吾吾地道:“荀伊,她不想見你。”
“為什么?”
又是這句話,叫她怎么回答呢,她又不是楚荀伊,她怎么會知道。
“你就當荀伊是為你好,先回去吧。”
如一潑涼水潑來,從頭冷到腳。他怎么可能回去,他可是帶是滿心歡喜來這兒的,他那樣的喜悅就只是為了見荀伊一面,他怎么能回去。
“到底發生什么事了,為什么荀伊不愿意見我,為什么?”
看著許堂毅受傷的樣子,徐麗麗左右為難,她該怎么說呢,怎樣做才能將傷害減到最輕,“你就先回去吧,有什么事以后慢慢再說。”
“我不,今天我一定要見到荀伊!”心中突然升起一個奇怪的念頭,好像現在不見到她,以后就再也見不到她了,“荀伊,你出來,你出來!”
鐵門被許堂毅搖得“晃當”作響,如兇猛的洪水吞噬掉周圍所有的聲音,原本安靜的花場變得急促起來。
“你就回去吧,算我求你了。”
“荀伊,你出來,你出來呀!”
“就算見了一面又怎樣,她還不是會說和我一樣的話。”
“什么,”停下手中的動作,許堂毅呆呆的看著徐麗麗,這預示著什么,溫柔的荀伊變成無情了嗎,“你剛才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荀伊說她要和你分手!”面對這樣的許堂毅那句話實在瞥不住了,與其長痛倒不如短痛,讓他徹底死心。
許堂毅不能相信的笑了笑,心中掀起千層浪,卻被一絲苦澀掩蓋著,“不會,不會的。”
“是真的!”
得到當事人的肯定,你還能相信它是假的嗎?楚荀伊慢慢從門后走出來,蒼白的臉上有一絲冷漠,冷漠中夾雜著一絲無情,“麗麗,謝謝你了,我想單獨和他談談。”
徐麗麗抿抿嘴,一臉無奈的離開了。真不知道荀伊是吃錯了什么藥,居然做出如此反常的事,如果不是可憐她,真想上前狠狠給她幾耳光,許堂毅畢竟是她的偶像,她怎么能這么殘忍的對待他。
“荀伊,我已經向媒體宣布了,我愛你,你才是我的女朋友,以后我們可以真真正正的在一起了。”看到楚荀伊,許堂毅仍迫不及待的說出他想說的那些話,可眸中那一點點的喜悅卻不能改變現在的狀況。
“我知道,我已經看過電視了,可那又怎么樣呢?”不能改變一切的,你這個傻瓜!深吸一口氣,強忍著不讓淚水掉下來,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冷面無情,“我已經下定決心要和你分手。”
“不會,不會,我們才說過不會輕易放棄對方的。”
“那是你說的,不是我。”給了許堂毅一個憎恨的眼視,楚荀伊真想自己立馬死在這兒,那么她就不用說接下來那些傷人的話,“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我想我們以后最好不要再見面了。”
心徒然一顫,好像紊亂的心跳突然一震又好了似的,但同時心被打開了一個缺口,越變越大,越變越大,一個女人哭泣的模樣由遠及近,由模糊變清晰,她的眼淚像珍珠一樣珍貴,珍貴到你不忍心讓它掉下來。可最后它還是掉了下來,然后越變越多,越變越多,像洪水一樣淹沒了許堂毅的思緒。
…………
……
燦爛的陽光籠罩著大地,每一寸土地都變成了金黃色,還冒著騰騰熱氣。透過機場二樓的玻璃,外面的世界是那么的廣闊,壓抑的心也跟著一起放逐,在無邊無際的草原上奔跑。
荀伊拖著行李,駐立在安檢前面,“我們就到這里為止吧,以后不要再聯系。”
許堂毅抿抿嘴,本不想開口,卻又做了最后的掙扎,“就不能多給我一點時間嗎,再過不久我就要發新專輯,我就要……”
“和我的情敵共處一室,形影不離了。”
情敵,怎么會,她永遠也不會是。
“舞靜不是你的情敵,是你把她想象成了敵人而已。”
“她喜歡你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可我只喜歡你!”迫切的說出心中的真情,或許是挽留她最后的籌碼。
“我們原本是一對,可在世人眼中你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或許她也這么認為。”
“別人要怎么想我管不了,我也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這就是我們倆的不同。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我想我們以后最好不要再見面了。”
“有那個必要嗎?”
“如果你能放棄和林舞靜組成那個I.F.組合,我會重新考慮。”
“那可是我的夢想!”
“那你就在夢想和我之間選一個吧。”
……
…………
心又是一顫,從昔日的回憶中抽回神,許堂毅怔怔的盯著楚荀伊,還未痊愈的舊傷又在同一個位置被刀割著。
“為什么說這樣的話,為了你我拋棄了一切。”
“我并沒有叫你這么做。”
“荀伊!”以為向媒體公開一切事實,楚荀伊就會繼續留在他身邊,可是眼前的她感覺好陌生,陌生到可怕。
“我叫楚荀伊,而不是荀伊,我們是擁有同一個名字的兩個人,你明不明白?”
“明白,我明白!”
“不,你不明白!我和她不一樣,喜歡你是因為你是I.F.的FOX,是大家心目中的偶像,可現在你什么也不是,還身敗名裂,已經沒有我可以繼續喜歡的理由。”
如同當頭棒喝,許堂毅的頭“嗡”的一下變成一片空白,“你,你說什么?”
“回去吧,以后不要再來找我,像垃圾一樣的你根本不值得我喜歡。”楚荀伊瞥都沒有瞥許堂毅一眼,絕情的轉身離去。
“呯”的一聲,千瘡百孔的心裂開了。楚荀伊像風似的消失了,似風的迅速,又似風的輕,好像從未出現過。許堂毅連連后退幾步跌坐在地上,整個人彷佛掉入冰窖中顫栗不止。楚荀伊的一顰一笑像放電影似的在腦海中迅速閃過,是那么的真實,那么的溫暖,可人為什么會變得這么快,事情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他不信,打死他也不信。
“荀伊,你出來,你出來!”許堂毅突然爬起身,兇猛的搖晃著鐵門,歇斯底里的朝著里面大聲喊,“我對你是真心的,雖然我已經沒有FOX的光芒,可是我會努力工作讓你過上你想要的生活,我會對你更好的。荀伊,你出來,出來呀!”
一陣風過,小草點了點頭,許堂毅的吶喊楚荀伊是聽不見的,因為她在花場的另一頭。許堂毅的真心楚荀伊是看不見的,因為她已經關上了心門。愛情這東西,來得快,去得也快。
累了,聲音啞了,許堂毅再一次無力的跌坐在地上。多情總被無情擾,他能用這幾個詞來形容自己嗎?不能,因為他能感受到楚荀伊的真心,楚荀伊是愛他的,可是這已經是過去式。為什么她會這樣,為什么她會突然變成這樣,小鳥依人的楚荀伊去哪里了?許堂毅搖搖頭,百思不得其解。
心一點一點的淪陷,一點一點的接受楚荀伊要離開他的這個事實,想要掙扎卻無能為力,因為那撕裂般的疼痛在不斷的提醒他:荀伊要走了,荀伊要走了!
冰冷的東西劃過臉龐,是淚?不是,是雨水,是老天爺在為他哭泣。
許堂毅抬起頭,仰面望著天,剛剛還晴空萬里的天空現在突然下起雨來,辟哩啪啦的打在許堂毅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下吧,下吧,或許淋一場雨就能沖走心中的一切,連對楚荀伊的愛意也一起沖走。許堂毅盡情的享受著雨水來到的歡愉,絲毫沒有察覺到有一個人正在慢慢靠近。
“你的心是不是很痛呀,可是再痛也比不上我。”
大雨中響起一個女孩的聲音,細細的,很稚嫩,但話語中卻夾雜著不該有的恨與怨。許堂毅抬起頭,好像被什么重物敲了一下,完全蒙住了。
“荀、伊。”
荀伊淡淡一笑,微揚的嘴角猶如冷凜的寒風,雙手緊緊抓住輪椅以至青筋畢現,“我變成這樣是不是很可笑,以后不可以再跳舞,不可以再穿漂亮的公主裙,就算穿上心愛的高跟鞋也只會成為人家的笑柄,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面對荀伊的控訴許堂毅一臉茫然,看了看荀伊,又看了看為她撐傘的楚荀伊,似乎明白了什么。
荀伊抿抿嘴,晶瑩的淚珠掉了下來,回憶起往事,她或許就只有哭的份兒,“你知道嗎,當踏出家門的第一步我就開始后悔,那種悔恨之情像苦水一樣淹沒我的心。在登機之前我就反悔了,我徹底的明白比起夢想你更重要。于是我一邊滿心歡喜的飛回你的身邊,一邊不停的給你打電話。可直到車子沖出馬路,我奄奄一息的被抬進醫院,打話都沒有打通。我知道你很忙,沒有時間,等你看到簡迅一定會回電話給我的。于是我在醫院等啊等,等了三年你都沒有出現。”
車禍,電話?大腦好像抽空了一般,對荀伊所說的事一點印象也沒有,“我,我沒有收到你的簡迅。”
“是啊,你怎么回收到呢,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大明星怎么會選擇一個殘廢當老婆呢,我能理解,我能,理、解!”荀伊瞪大眼,眼中的恨更甚,猶如鷹眼一樣犀利。她的恨已經深深的刻在她的骨子里,也要深深的刻在許堂毅的骨子里。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真的沒有收到你的簡迅!”
荀伊冷冷一笑,聽不見許堂毅說的話,自顧自地說著,“我們明明有相愛過,可是你為什么突然變得這么冷血,面對我的哀求、哭嚎你不聞不問,拋下這樣的我后仍然可以在聚光燈下活得有聲有色,而我呢?這三年我就是帶著對你的恨活過來的!同樣是人,為什么我們的差別會這么大?我也要讓你嘗嘗身敗名裂被拋棄的滋味。”
拋棄?
許堂毅移目光到楚荀伊身上,她撐著傘,嚴嚴實實的遮住荀伊,自己淋在雨中卻渾然不知,可見她與荀伊的關系非同一般。或許這就是她突然變成另外一個人的原因。
“難道你做這么多就只是為了向我報復?”
“對!”荀伊斬釘截鐵地道,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得意,“可惡的家伙,剩下的苦酒你就自己一個人慢慢品嘗吧,小伊,我們走!”
沒有多看許堂毅一眼,楚荀伊抿抿嘴,推著荀伊轉身離去。
清晨,當太陽發出第一縷陽光,許堂毅跌跌撞撞的回到家。IV雙手抱胸坐在沙發上,一臉不悅,雙眼的血絲告訴人們她一宿未眠。
“你去哪兒了,怎么現在才回來,這個時候你怎么可以到處亂跑,你知不知道現在整個影藝公司都亂作一團?”看到許堂毅回來,IV就劈頭蓋臉的罵來,完全不改火爆的脾氣。
好像完全沒聽見,許堂毅輕嘆一口氣,跌坐在沙發上,仰望著天花板一語不發。
“你怎么了,怎么不說話,你昨天不是很能說嗎,現在就給你一個辯解的機會。”心中壓抑已久的怒氣瞬間爆發之后,IV這才注意到許堂毅全身濕淋淋的,面色憔悴,“你,怎么了,你和楚荀伊……”
“我們分手了。”許堂毅突然接話道,聲音冷冷的,好像在說別人的事。
“什么?”IV大叫一聲跳起身,一臉的不可思議,“你為了她拋棄了一切,她居然和你分手?”
“荀伊的短信是你刪掉的吧。”
“什么?”IV眉頭一皺,側頭看著許堂毅,不太明白他的話。
“三年前荀伊從機場回來時有打電話給我,那些記錄是被你刪掉的吧。”
IV一驚,抿抿嘴完全沒有之前的底氣,三年前的事怎么突然一下就冒了出來,這可是她最不愿意讓別人知道的。
“你們,你們見面了?”
“這一切都只是一個陰謀,楚荀伊和荀伊是一伙的,她們的目的就是要向我報復,要我身敗名裂,所以現在事情變成這樣都是我自找的。”帶著一抹絕望的笑許堂毅閉上眼,難掩淚水的滾落,緊閉的雙眼不斷有淚從眼角流出。
“FOX,我……”現在說這些有用嗎,如果時間可以倒轉,她真希望自己從來沒有做過這些,甚至是沒有愛上過許堂毅。
“不要再說了,讓我安靜一會兒。”
IV抿抿嘴,無奈的離開了。
因為下了一整晚的雨,花草得到最大的滋潤,太陽剛一出來,它們就呈現出最美麗的樣子。花場還是和昨天一樣,似乎什么事也沒有發生過。
“你姐姐怎么來了?”徐麗麗悄悄走進廚房來到楚荀伊旁邊,輕聲問出這句話,對于昨晚之后發生的事她一點也不知情。
“怎么,你不喜歡?”楚荀伊專心致至的準備著早餐,漫不經心的回答著。
“這道不是,”徐麗麗尷尬的笑了笑,如果是她還真能回答是嗎,回頭看了看一樓拐角處的房間,用更小的聲音說,“你也知道我有點怕她。”
“怕,有什么好怕的。”
徐麗麗撇撇嘴,極不情愿地道:“她總是陰著一張臉,還喜歡黑,看似像孩童一般純真,心里卻像巫婆一樣陰暗。”
“徐麗麗!”楚荀伊拿著鍋鏟不悅的回過頭,“不準你這樣講我姐姐。”
“我不想說的,是你要問。”
楚荀伊努努嘴,鼓著腮幫繼續干活。
“上次我們出去玩,一只小麻雀落在她的腳邊,她愛撫的拾起來,好似特別喜歡,可你剛離開,她就把那只麻雀卡死了。她當時邪邪的笑,還要那種仇恨的眼神,打死我都記得。”
“知道知道,你都已經說了成千上萬遍,謊話說多了也會當成真的。”
“我說的是真的。”
“停,”楚荀伊做了一個停止說話的動作,將一盤吃的塞到徐麗麗懷里,“快點吃早餐吧,有吃的就能塞住你的嘴。”
徐麗麗不悅的接過盤子,將嘴撅得老高。
“我先去花房看一下,要是我姐姐醒了,就把這邊的早餐給她。”
“家里豈不是只剩下我和她?”
“對!”
“不要啊荀伊,我……”徐麗麗撇撇嘴,沒有將要說的話講完,因為現在的楚荀伊正瞪大眼盯著她,要是她再敢說一個不字,楚荀伊就會一口將她吞下去。
“我去去就回。”說罷,楚荀伊脫下圍裙,離開了廚房。
“荀——,伊——。”徐麗麗咧著嘴,似乎在說這兩個字,但是沒有發出聲來。
“你就這么怕我嗎?”
空蕩蕩的房間里突然響起一個女孩的聲音,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誰,徐麗麗打了一個冷顫,埋頭在盤子里只顧往嘴里塞東西。
荀伊穿著睡衣,搖著輪椅出現在廚房門口,削瘦的臉龐總給人犀利的感覺,就連眼神也像劍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