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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明顯有怒火燃燒,但只是曇花一現(xiàn),能看到的也只有說話的男人。楚荀伊抬起頭,毫無顧忌的接觸到男人直直的看她的眼神,四目相對,什么也沒有,彷佛兩人的目光都不從重合過。
男人的嘴角輕輕一顫,收回目光,嘴邊的笑露出一絲苦澀,“趁我還沒有報警前,趕緊離開這兒。”
粗壯男猶豫了一會兒,骨碌碌轉(zhuǎn)動的眼珠瞥了楚荀伊一眼,然后不要命似的撒腿便跑。
“咳咳,”許堂毅輕咳幾聲抱著腹部直起身,緊蹙的眉頭看來傷得不輕。本來是想英雄救美,沒想到卻白白的挨了一頓打,或許很丟人,但是想想其實也是值得的,因為至少他想保護的人是安全的。
“你好,我叫許堂毅,今天謝謝你了。”弱弱的聲音,看來真是傷得不輕。
“許堂毅?”一聽到這個名字,男人驟然一笑,細細打量起這個一點也不會打架的男人,“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啊?”
這樣的話代表什么意思,是好,還是壞?看男人的穿著,不像是流氓匪徒,再細看男人的臉,他確實不認識,可他為什么會說出這番奇怪的話?
接收到許堂毅疑惑的眼神,男人又是一笑,彷佛除了笑他都不會其它的表情,但不可否認男人的笑確實很美,如花盛放,又似春風拂面。
“你好,我叫唐翟,我是唐其燁的兒子,今天能見到你很高興。”
唐其燁的兒子?
許堂毅倒吸一口氣,很難相信他就是唐其燁口中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兒子。
唐翟,男,23歲,是個不折不扣的富二代,借著父親這棵大樹,一直生活在國外,不用為吃穿犯愁。和所有富二代一樣,不務正業(yè),整天游手好閑,想在廣告界闖出一些明堂,但至今沒下文。最出名的就是他換女朋友的速度,每每有他的花邊新聞都是關于這些,而且男女幼小通吃。細看眼前這個眉清目秀的男人,似乎并不像傳聞中的那樣。
“今天我可幫了你一個大忙,幫我們客房當代言人的事你可要好好考慮呀!”笑著,唐翟的目光又落到楚荀伊身上,修長的雙眸似乎要將人看穿,同時也有一絲得意。
許堂毅啞言失笑,頗顯尷尬,如此狼狽的模樣都被他看到了,難道還有不允的理由嗎?低首間,眼尾掃到了一旁的楚旬伊,這才想到什么,神色緊張的走上前,“荀伊,你沒事吧。”
楚荀伊搖搖頭,一臉驚恐的抬起頭,雖然與許堂毅面對面,近在咫尺,但她目光的落點卻不在他身上。剛張嘴,身子一軟便倒入許堂毅懷中昏死過去。
因為驚嚇過度,在睡夢中的楚荀伊仍然顫栗不止,蜷縮著身子流露出孩童一般脆弱的神情。她的眼角掛著淚,驚魂未定的喘息讓人看在眼底,痛在心里。她總有一種我見猶憐的感覺,讓人忍不住想要保護她。坐在床邊,許堂毅靜靜的看著楚荀伊,她和荀伊真的很像,從骨子里散發(fā)出來的靈氣,一樣;天真無邪的笑臉,一樣;讓人產(chǎn)生一種莫名想要保護的感覺,一樣。她和荀伊彷佛屬于同一極,對許堂毅都有致命吸引力的那一極。
指尖輕輕觸碰到楚荀伊略顯憔悴的臉,那里掛著冰冷的淚水,是許堂毅不愿看到的。處于高度戒備中的楚荀伊,就算這一輕微的觸碰也能引起強烈的反應,身體一顫,從夢中驚醒過來。
“荀伊,你沒事吧。”自然而又無限柔情的話語,夾雜著絲絲喜悅。他想問這句話已經(jīng)很久了,他想清楚的聽到楚荀伊說‘我沒事’,那顆懸著的心才能放下,那種和她一起疼痛的感覺才會消失。
楚荀伊漠然的看著許堂毅,一句話也沒有說,呆呆的,看得許堂毅心里直發(fā)毛。
為什么不出聲,為什么不說話,難道是你有事?眉頭微微的蹙在一起,但又很快被一個勉強擠出來的笑臉代替,看似輕松的說道:“荀伊,你怎么了?”
依然是漠然的表情,但眼中的淚越積越多,越積越多,最后奔騰而出,平靜得毫無波瀾的聲音夾雜著顫抖的尾音,似低訴,又似大哮,懸著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你為什么要跟來,你為什么要出現(xiàn)?”你不來該有多好。楚荀伊抿抿嘴,沒有說出后面那幾個字,急切的目光似乎想要在許堂毅的瞳孔里找到答案。
又是這種問題,為什么自己救了她,她一點感謝之情都沒有,反而問自己為什么要來,只要是男人遇到這種事都會挺身而出。
“我不該來嗎,看你被人欺負我也要裝作看不見嗎?”
“對!”許堂毅話音剛落,楚荀伊就接話道,堅絕的肯定帶有一種無情,還有一些無理取鬧,“不值得,你懂嗎,不值得。”
重復的呢喃勾起許堂毅新一輪的疼痛,順著七筋八脈,每一處都因她而痛如針扎。為什么不值得,救下一個即將邁入痛苦漩渦的女人,被打幾拳有什么不值得的,為什么要說那些莫名其妙的話,讓自己看起來這么悲慘,為什么?
眉毛擰得緊緊的,似乎都快要把眉頭擠破了,食指在右耳窩里搗鼓了一陣,掏出一助聽器擺在掌心,擺在許堂毅面前,“我是一個聾子,從生下來起我就聽不到聲音,從生下來起我就知道我和別人不同,所以我不奢望能得到和正常人一樣的對待,可直到你的出現(xiàn),打破了那樣的平靜,蠢蠢欲動的心,日以迭加的欲望,似乎快要從我的身體里躥出來。”
楚荀伊直直的望著許堂毅,不容錯過他的每一個表情,聽不見聲音,唇語是她至勝的法寶。
又是一段莫名其妙的看似曖昧的話語,她到底想要說什么,想要表達什么,為什么自己越聽越不明白,越聽越是一頭霧水。她的心中似乎有個秘密,能讓許堂毅看到的只能是冰山一腳,可依此什么也推斷不出來,只能讓人覺得是霧里看花。
“就算你是這樣的人,你也不能輕視自己。”
“可是我覺得自己很骯臟。”
骯臟,怎么會呢?面對強勢依然毫無畏懼,即便心有那么一點點的從容,也是值得原諒的。許堂毅的嘴角升起一個滑稽的笑,這簡直是無稽之談,“在我心里你永遠是美好的。”
美好,可以來形容她嗎,美還勉勉強強過得去,那好呢,對于一個聽力有障礙的人來說能是好的嗎?或許現(xiàn)在是這樣認為的,以后,以后……
楚荀伊抿抿嘴,僵硬的脖子青筋畢現(xiàn),似乎下了什么決定,激動道:“可是你知不知道救了我會有什么后果?”
“不管有什么后果,我……”
許堂毅話還沒講完就被打斷了,打斷他的是一雙沾著熱淚還在顫抖的紅唇,軟棉棉的帶著異性的溫度,肆掠的向他索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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