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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我的新開始，舊記憶

我來到自己的學校，辦好了入學手續，都已近午后。午后的陽光很刺眼，悶悶地潮熱。接待我的學長是一個戴著黑色邊框眼睛的男生，黝黑的膚色，卻不是像古天樂那樣的陽光，而是一種憨憨的親切。他帶我辦完所有的事項后，就離開了，在我例行公事說句謝謝之前。我拿起行李在樓下宿管阿姨那兒登記后，找到了自己的宿舍。那宿管阿姨操著四川方言，我著實聽了好久才明白自己宿舍的位置。

我們的宿舍在五樓，當我爬上五樓時早就大汗淋漓。打開門才發現有個感覺很是斯文的人在那里坐著，旁邊的男人應該是她父親。估計他們也是剛到，顯得很疲憊。我不是一個會主動和陌生人打招呼的人，所以我拖起自己的行李就掠過他們，走到了靠窗的位置。那時的樣子一定很滑稽，漲紅的臉原本就有丁點嬰兒肥，應該特像蘋果。我是喜歡窗的，不管在哪兒我都喜歡靠窗的位置，可以賞云淡風清，可以把情緒拿出來曬曬，可以借以天空自慰，至少與我的思念共同擁有同一片藍天。

我實在是累了，所以都沒有力氣去整理自己的床鋪和書桌。我就坐在凳子上，喘著粗氣，用手做扇子。那女生拿起自己的凳子走過來，我聽間她呼吸也不均勻，很明顯也是累到現在還沒緩過來。“同學，先坐我的凳子吧。你那個上邊應該有很重的灰塵，我先幫你擦擦。”她聲音很溫柔，很甜，有一種泉水的清甜。我不好意思的忙站起來，“啊，不用了，我自己擦就好了。”

“沒事，你先休息吧。看你挺累的吧。”

“呵呵，”我只能笑意對待，因為那時我的確是精疲力竭，而她是個讓人無法拒絕的人，尤其還是在主動給予幫助的時候。

“我叫任雨瑤，你呢？”

“我是曲小別。”我訕訕一笑，雨瑤回了我一個甜美的微笑。

“你也是學制藥的吧，你幾班的呀？”雨瑤擦完凳子遞給我時問道。我才發現她蠻高的，至少比我高一截，屬于氣質型的美女，我只是剛好一六零，而她差不多應該有一米六五。

“對啊，我是一班的。”

“真的啊，我也是一班的耶，我們可以一起上學了哦。我還在想說，學校這么大會找不到教室呢。”

“嗯。”我們就像是很熟絡的朋友一樣，擁抱，然后她幫我整理床鋪，我則是整理自己的小件物品。雨瑤的爸爸也來幫忙打掃了一下我灰撲撲的書桌。我們快要忙完時進來了一個女生，她背著一個很大的背包，扎著一個馬尾辮，頭發已經有些蓬亂，穿著一身輕便的運動套裝。她掃視了一下正在忙碌的我們，把書包重重一甩就甩到了一個空床位上。然后對我們淺淺一笑。就開始整理。不一會進來個人，她說了句什么，兩人就有出去了。那語言不太像是方言，后來才知道她是白族的，說的是白族語。

收拾好了以后，宿舍里還有兩個人沒到，雨瑤也去送她爸爸走了，空蕩而陌生的地方獨獨留下一個我，突然覺得酸楚。想念起自己的家人，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干什么；也依然如故的想念起他。漸漸地我躺在床上，似夢魘，一點點幻化成心底最深處的風景。

那個午后，陽光有塞北的豪氣，我穿著媽媽新給我買的粉色褶邊公主裙，走得洋洋灑灑，那時真的很好，豆蔻的年輕可以放任所有的任性和張狂。沒什么顧及，開不開心都可以用眼角細膩而深刻的刻畫。石楠照舊和往常一樣，在校門口等著我，嘴里依舊嚼著木糖醇，只是幾乎每次都是不同口味。我和他不一樣，我只獨獨偏愛橙子味。不知道為什么那天見到他的時候，我竟然忽然有種時光蕭條的恍惚之感，有點澀澀酸酸的味道。只想著，眼前的他，那么好卻又那么不好。與我似乎遙遙相隔，卻又咫尺相依。他如是王子，也如是惡魔。看著看著竟然呆了，陷進一種莫名的失神里。

歐石楠走過來敲了一下我的額角：“怎么啦？看傻啦。”他寵溺的笑著，陽光灑落，在他的身后布景，宛如童話里的極光，散射在王子的新衣上，那么美好，卻美得不真實。

我吐了吐舌頭，撅著嘴，假裝生氣的說：“很疼耶。”

石楠沒有說話，只是牽起了我的手。這一路上我們沒有說太多的話，沉默就像是毒藥，啃噬著彼此間的溫暖。到了我家門前，石楠說：“上去吧”。然后我說：“好吧”。我們一直這樣，當對方言語變得很少時，另一方便會自然跟著緘默。現在覺得也許就是那時太驕傲，倔強地忘了問一句“你今天怎么了？”，所以才弄到最后，連分開都顯得簡單卻凌亂了規則。

夢境里的畫面流溢飛速地變換，怎么就到了那天歐石楠說“我媽媽回來了，要帶我去意大利。”一瞬間我覺得自己就要窒息，我難以置信地望著他，嘴角露著一絲苦笑，：“所以呢？”

石楠只是垂下頭，說了句；“對不起。”

我猛烈地搖晃著他的胳膊，很用力的搖，很用力地說：“對不起，除了這句你就不能說點什么嗎？你走了，那我呢？你告訴，那我呢？”我任性，然后眼淚很肆意，然后他卻還是沉默，任由我的捶打，嘶吼。那時的我，應該像個棄婦，在人潮涌動的大街，嘶聲力竭地質問著他。我哭了，很放肆的哭，然后眼淚沿著臉頰滑落，心隨著身體在墜落。不知道哭了好久，好久，累了我卻站起身來，眼睛直直盯著他，但是他一次都沒有把我的疼放進眼里。“好，你走吧，你走吧，我絕對不會在原地等你的”。然后我轉身，什么都沒有留下。青澀的初戀，在那個懵懂花開的年歲里，像是沙漏，沒有遺留的余地。

“小別，小別，快起來，我們一起去吃飯吧。”是誰在我又一次墜落邊緣時喚醒了我。我掙開雙眼，揉了揉眼睛才發現竟然下了場心雨。我趕緊擦干眼，往床下才看到雨瑤。宿舍里還多了好幾個人，他們或是談笑風生，或是沉靜安然。

雨瑤開心的給我介紹她們。下午我看到的那個干凈爽朗卻似乎有點大大咧咧的女生是白族的，叫做李星恩，最高的的那個頭發烏黑濃密修長，叫做元晴。另外還有一個顯得很內斂善良實在的女生叫做鄒藍藍。她們給我的感覺都很好，我覺得大學也許會是忘記過去的好地方，因為身邊有了新的人，理所應當會有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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