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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人魚公主桑妮

林家飯桌上，林妙左手捧杯，右手無意識地攪動杯里的牛奶。

林妙第Ｎ次看著萊斯利出神。

萊斯利優雅得像油畫里走出來的人，一舉一動高貴而沉穩。他很安靜，話很少，動作也不多，時時刻刻都給人慵懶的滯待感，沉寂得凝結成一幅精致的畫。

“林小姐……”林妙的視線太直接，萊斯利躲開眼，尷尬地開口。

“嗯……啊？！”收回神思，林妙的神情不染半分尷尬。勾唇淡定地笑，“怎么了？”

“牛奶要趁熱喝。”真正要說的話說不出口，萊斯利找了個話題扯了過去。

只要她不要一直盯著他看，盯得他心律失常，任務就算完成了，某些失禮的話不說也罷。作為王子這么一個公眾人物，他從小就習慣了成為眾人視線齊聚的焦點，比林妙更熱烈百倍的目光他也早已習以為常。怎么今天被盯著，渾身就不對勁了呢？

一個王子，整天被八卦和曝光的人怕被人看，這話說出去肯定笑掉無數人的大牙。萊斯利有些懊惱，他把今天的不正常反應歸為離開公眾視線太久了，所以才會……暫時的不適應。

“哦，涼了？”經提醒，林妙輕輕抿了口牛奶，抬頭，“這樣剛剛好，不燙也不冷。”

“哦，是嗎。”你喜歡就好。

萊斯利的嗓音像他人一樣淡雅，輕輕地在空氣中消散。整個空間里除了風聲就是小黃舔弄牛奶的“嘖嘖”聲。

兩人不再說話，這樣的安靜的早餐大概是他們有史以來的第一遭，安靜地撩撥人心。

雙方眼里都藏著不安，卻盡力作出波瀾不驚、安之若素的姿態，但是改變卻是遮掩不住的，有些話不妨攤開來說。

“林小姐，這段時間承蒙你照顧，打擾了你這么久，實在是過意不去……”

等等，這話聽起來怎么這么像臨別臺詞。

“你要走？”林妙單刀直入。

“我想我也該離開了，現在我的情況你也看到了。繼續待在這里只會給林小姐帶來困擾，也會給林小姐的聲譽帶來不好的影響，現在已經有人誤會了，日后恐怕誤會的人更多。”

那位珍妮小姐的調侃，他是有聽到的，“妙妙，我不知道，你除了養寵物之外還養男人”。這樣的話讓他無地自容，這話聽起來怎么那么像他被包養了一樣？珍妮小姐明顯誤會他們的關系了……以前當ＳＤ娃娃的時候就算了，別人想誤會也誤會不出什么來。現在可好，恢復了原來的樣子，那誤會可是華麗麗的啊——

林妙輕輕一笑，原來他在擔心這個。

“別想太多，小萊。你不要總把自己當成麻煩來看，你是我的守護精靈哎，才不是什么麻煩。你離開了這里能去哪？回精靈界？我不準。”

萊斯利眼神迅速黯淡下來，其實要離開這里還有另一個更為重要的理由。

“對不起，林小姐。我很抱歉一直隱瞞你，其實我并不是你的守護精靈。”

說到這里，萊斯利偷偷看了一下林妙的表情，平靜地看不出任何端倪，林妙只是呷了口牛奶，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我其實是精靈國下一任繼承人，在王位交接時，出了點狀況，被隨意門光圈送到了這里。現在詛咒解除了，我得想辦法回去。”

林妙沒有任何被欺騙的負面情緒，誰沒有一個兩秘密？只是平靜地問，“那你想到辦法回去了沒有。”

“還沒有。”

林妙松了口氣，“那就先待在這里吧，找到回去的辦法再離開，像以前一樣，把這里當做家就好。就算你長大了，改變了，你也還是小萊，在我心里，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萊斯利的心里要說一點波瀾也沒有，肯定是假的。他以為這個女人無論做什么都不會把一切事物放在眼里的，連開個玩笑，她也是理智得嚇人，笑得再孩子氣，眼底也有一絲冷然。

原來，他在她心里也有一點點位置……雖然她只是他把當做ＳＤ娃娃之類的，錯誤地寄托了些許情感，但這已經很不容易了，萊斯利禁不住地翹了翹嘴唇。

“小萊，說起來，我都不敢相信。我習慣了你的陪伴，看不到你就覺得少點什么似的，渾身不自在。小萊，你說，怎么辦？你說，如果你離開了，我怎么辦？”

林妙嘟著嘴，一雙眼睛彎彎地看著他，噙著笑意。這是她一貫說話的神態，口無遮攔，半真半假，如果你被挑逗了就是你活該。被侵淫了這么久，萊斯利還是分不清她是在開玩笑還是說正經話。

“林小姐，以后，你還是不要說這種話逗我了。”很容易讓人誤會的，知不知道？！

林妙嘆了口氣，沮喪地垂下肩膀。“我沒有開玩笑，我說的都是真心話、真心話。唉……習慣真是可怕的東西。”

是啊，習慣真的是很可怕的東西。像我，偶爾看到你孩子氣的一面，就會忍俊不禁。

萊斯利抿了抿唇，“再不抓緊時間，你就要習慣性遲到了。”

“切，那有什么關系。我又不差那點全勤獎。”

嘴上雖然說的涼薄，但林妙還是加快了速度，以風卷殘云的姿態攻向她的早餐。

“吃慢些。”萊斯利皺著眉頭地上了餐巾紙。

林妙愣了愣，這臺詞怎么這么熟悉？！

“小心別噎著。”一杯水遞了過來。

“謝謝……”

哦……她終于明白哪里不對勁了，什么時候她成為了餐桌上被照顧的那個？！

“不錯，才7點15分，希望今天你不會遲到。”萊斯利抬頭看了看墻上的掛鐘。

果然有些東西已經在悄悄改變了……

早餐結束，小黃伸出他的大舌頭舔了舔嘴巴，一臉饜足地伸了個懶腰。

今天的早餐和過去的一樣好吃，真讓人懷念啊，一點都沒變。

“喵~”

糊糊涂涂地就被萊斯利推了出門，懵懵懂懂地就來到了辦公室。

林妙靠在椅背上，回想起今天早上的種種，她還在發怔。

……

“你一起來嗎？”出門的時候，林妙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小萊只有在她眼底下，她才放心。

“不了。”萊斯利笑得有點無奈，林小姐很明顯還沒能轉變思維，他已經不是以前的小萊了。“你專心工作，我自己出去逛逛。你看，我已經不是以前的小萊了。”

“是嗎……”林妙小聲嘟噥，“在我看來，你和以前一樣，都是笨笨的。”

萊斯利假裝沒聽到，依舊是那副面癱的微笑表情，“好了，再不出門就真的遲到了。”

“OK、OK”林妙嘴上說著OK，但心里還是覺得不太OK，她還是第一次放萊斯利獨立行動，真的沒問題嗎？“卡和手機都擺茶幾上，你確定、肯定自己會用了？”

“我確定、肯定以及一定地回答你，我學會了。”她從昨天開始就一直給他灌這方面的知識，他再學不會的話，就不用再活在世上丟臉了，直接回爐重塑就可以了。

確定、肯定以及一定……？！好熟悉的電視劇臺詞。

從萊斯利嘴里聽到這樣的話，林妙感到驚悚，這個世界實在太奇妙了。

她的小精靈在她沒注意到的時候，被電視劇“污染”了。原本多么純白的一張紙啊，多說一句話都會害羞……嘆氣，再嘆氣，當然，為了制止萊斯利進一步被污染，林妙在悲戚之余還不忘交待：

“小萊，以后亂七八糟的電視劇，你就不要看了。”

這番話，她當時說得痛心疾首。

到現在她還是坐立不安，像萊斯利那樣的白紙，掉到這個大社會的染缸，就算不是一下子染黑，日子久了，總會量變導致質變的不是？！一想到小萊某一天也會學著唐宇那樣到處勾搭女子，或者露出街邊大叔的猥瑣笑容，她心里就發寒。再者，撇開精神建設不談，外面從事偷瞞拐騙的無業游民那么多，雖然一再交待萊斯利遇到什么情況一定要第一時間給自己打電話，可照那小子不愛麻煩別人、一味硬抗的個性，遇到麻煩會不會找她，實在難說。

不行，山不來就我，我就去就山。山不動，我動。

接到林妙的電話時，萊斯利正在給小黃刷毛。萊斯利一手按壓住不安分的小黃，輕輕按下了接聽鍵。

“喂，小萊。”

果然是她，也只有她了，知道他的電話號碼的人只有她一個，連他自己都排除在外。

“是我。林小姐，怎么了？有東西忘了帶？”

萊斯利的聲音和他的笑容一樣，有著安撫人心的作用，林妙就喜歡他給她帶來的心安。現在看來自己真的想太多了，林妙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口。

“沒……我就無聊想找個人聊天。”其實就想聽聽你聲音，看你是否安然無恙。

“這樣啊……”萊斯利笑得連眼睛都溫柔起來，“你想聊什么？”\t

“你現在在哪里？”她果然不善于迂回。

“家里。”懷里的小黃又掙扎了一下，用力將它往懷里帶，壓住。

小黃喵地一聲大叫，混蛋放開我！！你這個狐假虎威的家伙，趁著主任不在家就虐待我，太可惡了。

小黃？電話那頭，林妙愣了愣，隨即笑了笑，看來小萊確實在家。

“你和小黃在一起？”

“嗯，在幫它順毛。”

“麻煩你了，小黃就交給你了。”林妙直接忽視了他們看不對眼的事實，無良地開口。

“喵嗚——”

不要啊！！

小黃垂頭耷耳地坐在吧臺上，它開始后悔了，如果早知道多了一個賣寵物為榮的男主人，它決不會貪享那一日三餐而重返狼窟的。

“來……乖，把手抬起來。”

小黃依言抬起一只爪子，這樣無聊的把戲已經重復半個小時了。偏偏這樣的小孩子把戲，有人樂此不疲。

在它面前笑吟吟的女子有著一雙湛藍的大眼眸，金色的發絲閃閃發光，哦，好多金子哦。

“小黃很棒哦，這是獎勵。”海琴?桑妮把一只蝴蝶發夾別在了小黃的腦袋上。

“喵喵——”可不可以不要？！

小黃欲哭無淚，它身上這些累贅越來越多了。鈴鐺、蕾絲帶、發夾、蝴蝶結……

萊斯利笑著把小黃抱進懷里，“桑妮小姐，好了，夠漂亮了。你看，你都快把它打扮成一只公主貓了。”

誰是公主貓了？！小黃惱怒地給了萊斯利一個爪子。

我是英勇的騎士貓。

“好吧。”桑妮悻悻地收手。眼睛發亮地看著萊斯利，他也是一個很好的解悶對象，“我們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