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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越一把抓起左邊的盒子抱在懷里,“還是我先來吧。”
南宮離無奈地別開臉,“逸兒,把你的那份拿走。”
“爹先留著吧。”南宮逸的語氣意外地柔軟,不似平時那般輕佻冷硬,“我和碧影在江南有些產業,傲劍山莊的全部產業又是她的陪嫁,實在顧不過來了。”
南宮軒手一抖,“三弟真是好福氣。”
“我的福氣,是可以與碧影一生一世。”南宮逸拉起凌霜的手,走到南宮離面前跪下,“不孝子南宮逸,攜妻林碧影向爹請安。”
“媳婦林碧影拜見爹。”
南宮離看著跪在面前的兒子,驀然紅了眼眶,“我等到了,終于等到……這一天了。瑤兒,你看到了嗎?我們的逸兒成親了,我們的逸兒心甘情愿的……叫我一聲爹。”聲音是顫抖的,語氣是哽咽的。
誰說,英雄不落淚?
南宮夫人緩緩起身走出去,“你等到了?可是我呢?等了那么多年,只等到他滿門盡滅的消息。你等到了,可我呢……”燭火將她的背影拉得又細又長,格外蒼涼。
“爹,孩兒告退了。”
“爹,孩兒也告退。”
南宮軒、南宮離相繼離去,偌大的祠堂里一下子變得空蕩蕩,冷清清。
“你知道嗎?為父等你來討公道已經等了二十年。”南宮離扶起南宮逸,欣慰地看著他,“總算沒有辜負我的期望。”這孩子像他,沒有十足的把握不會輕易露出聲色。討公道那一日,便是真正能抗衡時。
能與南宮家的大少二少抗衡,他就不需要再操心了。
“我沒想過討公道,否則不會等到今天。”很多年前,他就已經是明月樓的樓主了。
“是嗎?”南宮離苦笑,“這些年,你總是神神秘秘,我的探子也不一定能查到你的行蹤。可我知道,你跟明月樓有關。當年鳳家的事,便是你做下的。戲做得真好,若非那件事,我可真要被你瞞過了。”
“我娘出身明月樓。”
“我知道,她說她叫孟瑤,可我知道她其實叫夜夢瑤。”
南宮逸瞇起眼,“你還知道什么?”
“我還知道,以后不必為你們夫妻操心了。”南宮離拍拍他的肩膀,“逸兒,你兩個哥哥做事確實過分點,可終究是我太偏袒于你所致。日后他們若再有冒犯之處,請你看在我的份上,不要太過嚴苛。”
“我若要計較,今日還有他們兩嗎?”
“那就好,那就好。”南宮離擦擦眼角,“以后多回來看看,我老了,沒幾天可活了。”
“爹,你放心吧。”
“好好的一個家,就這樣散了。”燭影晃動,照得他的頭發越發雪白。
凌霜于心不忍,上前扶住他,“爹,以后我和逸會孝順你的。”
“我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有你照看著逸兒,我很放心,很放心。”南宮離緩緩擺手,“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是。”
南宮逸凌霜攜手出了祠堂,大門很快重新關上。方才所發生的一切,就像一場夢。若不是手里多了個錦盒,他們真的以為自己在做夢。
“逸,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做父母的,對兒女的心真是令人欽佩。”
“是啊,我怨了他那么多年,卻是這樣一個結果,真是可笑啊。”
他從腰后取出玉簫放到唇邊,清冽的聲音立刻從他唇間流出。
凌霜抬頭看著朦朧的月影。“人生如戲,戲如人生。”
經過祠堂一事,南宮家深宅大院里頭前所未有地平靜安寧。
南宮軒、青檸躲在房里養傷,保持著異常低調的沉默。南宮夫人天天跪在佛堂吃齋念佛敲木魚,連門都不出一步。南宮離整天把自己關在院落里,只留一個老仆伺候。南宮越偶爾露個面,但一般夾著尾巴做人。
南宮逸、凌霜悠哉悠哉過著自己的小日子,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純粹性與世無爭。凌霜天性善良,金鈴子樂于助人。一段日子下來,大家對這位傳說中兇悍殘暴的三少奶奶倒有另一番認識。偶爾遇到什么困難,還會上門求助。只要合情合理,凌霜能辦的,絕不推脫。
比起青檸的刻薄殘暴,凌霜的寬厚仁慈,贏得大家的一致喜愛。在不知不覺中,她們主仆已經得到南宮家所有仆人的認可。大家私下八卦時,悄悄嚷嚷著希望三少爺繼承家業,三少奶奶做主母。
青檸驕縱跋扈,府里的丫頭大多吃過她的虧。她被抽了鞭子禁足,由金鈴子帶頭使壞,丫頭們天天給她吃那么一點小苦頭。
比如:往她的湯藥里加幾味又酸又苦的藥材。
比如:往她的鞋子里丟沙石。
比如:做飯時多放點辣椒花椒。
比如:趁她散步時將青苔鋪在地上。
各類惡作劇層出不窮,無傷大雅,但十足坑人!對一個渾身潰爛的人來說,夠她受的。
可青檸不知怎么回事,居然不鬧不發脾氣,低調得幾乎不存在。
昔日的縱橫山莊,南宮大少、二少意氣風發,南宮夫人一手遮天,青檸胡攪蠻纏雞飛狗跳。可今日的縱橫山莊,死氣沉沉陰森森。大白天的,也聽不見太夸張的聲音。說是平靜,一點也不為過。
凌霜享受著平靜的同時,總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六月盛夏,驕陽似火。就連日暮的夕陽,也比平日艷麗燦爛。
縱橫山莊沐浴在霞光中,金碧輝煌,氣勢磅礴。
凌霜牽著南宮逸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我覺得今天的茶煮得不大好,開水不像山泉水。”
南宮逸啼笑皆非,“你喝了一天茶,就喝出水來?”
“是啊,喝茶不都喝的水嗎?”
“你好像很懂喝茶?”南宮逸很疑惑地看向她。
自家娘子什么德行他最清楚不過,琴棋書畫一竅不通,束手無計通了一竅,更別提泡茶這樣的風雅之事。
“不懂。”
“那你能喝出來。”
“感覺跟前幾天的不大一樣。”
南宮逸無語地翻白眼,“笨蛋,千種人泡千種茶,不一定是水質的問題。”
“行行行,我錯了。”凌霜雙手做投降狀,“我笨,我俗,我不懂風雅,喝了一天的茶就喝出水來。那你呢?事情辦得怎么樣?”
南宮逸挑眉,“敢背著我家娘子做假賬,豈能容得下他?”
凌霜用胳膊碰碰他,“是我的,也是你的好不好?少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好,我們兩的。”南宮逸伸手攬住她的肩,“其實也沒什么,賬目是真的,只不過貨源有問題,總管收了回扣。”
凌霜做個抹脖子的動作,“中飽私囊收回扣,比做假賬還可惡,直接弄死他。”
南宮逸丟給她一個眼神,“放心,我有分寸。”
凌霜滿意地點點頭,“你辦事我……”無疑瞥見遠處府邸門外的一大群陌生人,她不由自主皺起眉,“你看,咱家門口怎么莫名其妙多出一群人。”
南宮逸眼神一冷,“看他們的衣服,都是青城派的。”
凌霜對青城派完全沒有好感,第一反應便是,“青城派?青檸想干什么?”
“我哪知道?反正不會有什么好事。”以青城派掌門護女的行徑,能做出什么好事?只要別做出禽獸行為,就該謝天謝地了。
兩人說話間,不知不覺已經靠近府邸。一名男子見狀,走過來攔住他們去路,“什么人?”
南宮逸冷冷瞥他一眼,伸手揮開他的劍,“拿開。”
他武功高強,男子被他一推,不由自主退后幾步。旁邊的青城派弟子見狀,紛紛圍上來拔出寶劍。
“滾開。”青城派在她家門口如此目中無人,徹底激怒了凌霜,“滾回青城山去,我們南宮家不歡迎你們。”
青城派眾人臉色微變。
“姑娘難道是……三少奶奶?”
“我不是三少奶奶,是你媽。”凌霜柳眉倒豎,絲毫不給面子。
青城派眾人不約而同上前一步,明晃晃的武器對準她們。
對于青城派上上下下的人品,凌霜徹底失去信心,雙手叉腰做潑婦狀破口大罵,“想干什么?想在我家門口行兇?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們配嗎?”
“三少奶奶。”一名年紀稍長的男子冷笑,“素聞林前輩教女有方,原來是以訛傳訛啊。”
凌霜受不得半分委屈,尤其是青城派的委屈,立刻張牙舞爪頂回去,“素聞青城派俠骨仁心,個個都是英雄人物,可惜見面不如聞名啊。”
“三少奶奶……”
“閉嘴。”南宮逸微微一笑,俊逸無雙,“幾位兄臺遠道而來在下歡迎之至,只是幾位在鄙莊門口張牙舞爪,究竟是什么意思。”
凌霜對南宮逸的評價立刻高出四五個層次,明明是個傲絕天下的人物,眼里明明已經有殺氣,卻還能如此心平氣和講道理,真是個人才啊。
“聽說三少新娶的夫人十分了得。”說話那人一臉嘲諷,讓凌霜很想挖掉他那雙狗眼。
“貴派的青檸也不錯,苛待妯娌,毆打奴仆,不敬公婆,樣樣都做得得心應手。”南宮逸依舊笑得溫儒雅,風流倜儻,“不知是貴派掌門教的好,還是無師自通自學成才。”
青城派眾人的臉色都變得很難看。
“兄臺,借過。”南宮逸合上扇子,“這里是我南宮家的縱橫山莊,不是青城大殿。”
以長著狗眼的老兄為首,青城派一干弟子全部退開。
南宮逸神清氣爽擁著凌霜,揚長而去。
剛剛走進內院,就聽見極為熟悉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死老頭,王八蛋,最好別栽在我金鈴子手里,否則我就切了你送進宮當死太監……啊……”
凌霜臉色一變,“怎么回事?”這帶著慘叫的聲音,分明就是是金鈴子。
“走。”摟住凌霜的腰,直接輕功飛過去。
兩人安安穩穩落在大廳外,見南宮家大大小小的奴仆都在,上至管家,下至倒夜香的。上百人站在門外,黑壓壓一片。
“青城派的死老頭,我詛咒你不得好死。青檸小賤人,我一定要殺了……”
啪……
清晰的巴掌聲混在鞭子聲中,青檸冷笑道,“再罵,有本事你再罵一句。”
居然……對金鈴子用刑。
凌霜氣得發抖,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怒氣沖沖撥開人群大吼,“你就是個賤人。”
看著被綁在凳子上打得奄奄一息的金鈴子,凌霜抓狂了,不顧形象地嘶吼,“你全家都是賤人,方圓十里都是賤人。你是小賤人,你老子是老賤人,青城派都是賤人。”
“你說什么?”青檸柳眉倒豎,甩甩手里沾血的鞭子,不可一世笑道,“怎么,你也想嘗嘗家法的味道?”
凌霜抬手就給她兩個結結實實的耳光,“你這個賤貨先嘗吧。”直接將她打出去粘在墻上又掉下來,力道之大超乎想象。
看著精彩的空中飛人,凌霜感嘆:內力這種東西就是好用啊,看誰不順眼,一巴掌打出去粘在墻上,摳都摳不出來。
“林碧影,你欺人太甚。”青城派掌門見嬌生慣養的閨女受了這樣的委屈,怒氣沖沖從椅子上跳起來,拔出周仁楚的劍就刺過去。
南宮逸很無恥地拿起一顆蘋果朝他腦門丟過去,“周掌門,你最好先消消氣,我這娘子脾氣不大好。”
青城派掌門紅了眼,一劍將蘋果劈成兩半,劍尖刺向凌霜心臟的位置。
凌霜翻翻白眼,抬起一把椅子以打高爾夫的姿勢打過去。
周掌門冷哼一聲,“雕蟲小技。”劍尖穿透椅子,停在她胸口十厘米處。
“周掌門這是干什么?”一直氣定神閑的南宮離終于開尊口。
“恕我直言,貴府三少奶奶實在不怎么樣。”周掌門冷哼一聲,抽回寶劍,“親家,南宮盟主,三少奶奶當眾對我女兒下此毒手,你身為一家之主,武林盟主,覺得該如何處置?”
凌霜將椅子砸在他腳下,冷冷一瞥,轉身走向金鈴子,“我打大少奶奶兩巴掌有錯,大少奶奶無故責打我的丫鬟,難道就是替天行道嗎?”
“放肆,我女兒千金之體,能跟一個下人比嗎?”周掌門一襲青衣,長相還算端正儒雅,頗有幾分高人的味道。可惜一臉尖酸刻薄,完全破壞了一派之尊的氣度。
凌霜解開金鈴子交到兩名丫鬟手里,憤然轉身,“下人也是人,下人也爹生娘養有血有肉。你的女兒打不得,別人的女兒就打得?打你女兒兩巴掌要受罰,你女兒打死翠玉無罪?”
“她做錯事已經受罰了。”周掌門意味深長瞥南宮離一眼,“你做錯事,是不是也要受罰啊?三少縱妻行兇,是不是也要受罰?”
南宮離還是不說話,低頭喝茶。
“你女婿南宮軒縱容你女兒殺人,是不是要抵命?”凌霜放肆到最高點。
“南宮盟主,我女兒殺人,你抽她鞭子,三少奶奶當眾毆打長嫂,你打算怎么辦?”周大掌門不依不饒,指著青檸臉上的巴掌印,“我知道盟主你素來公正,這次不會徇私包庇吧?”
“周掌門放心,我自有主張。”
“周大掌門。”南宮逸皮笑肉不笑,“兩條人命抽二十鞭子,你覺得太多了嗎?不如我殺了您全家,讓我爹抽我六十鞭子如何?您家里只有三個人,每人二十鞭,怎么樣?”
“你……”周大掌門氣得全身發抖,“南宮盟主,管好你的兒子。一個庶出之子居然敢如此放肆,規矩何在?”
“哼。”青檸捂著臉哭道,“果然是外面野女人生的野種,一點規矩都不懂。”
“閉嘴。”南宮離一掌拍碎茶幾,“周掌門,這是我們南宮家的家事,不牢你操心。青檸,這里沒有你說話的份。”
周大掌門帶了一幫人到他家里橫行霸道為女兒出頭,南宮離已經非常不爽。只是礙于他一派之尊的身份,他處事也確實有不公之處,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今此父女二人居然公然挑戰他的權威,侮辱他最愛的兩個人,他已經忍無可忍。
南宮盟主忽然發威,周大掌門有點下不了臺,喘著粗氣半晌說不出話來。
“周掌門,公道討完了?現在,該我來討公道了吧?”凌霜見狀,立刻把概念換掉,“毒打金鈴子,還讓這么多人來觀看,你究竟什么意思?是要打我的臉面嗎?”
“霜兒。”南宮離沉穩地開口,“金鈴子對你大嫂出言不遜理,侮辱貴客,理當受罰。”
金鈴子一向心直口快,出口頂撞主子是常有的事。就算在他面前,也是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他氣惱之余,倒也有幾分激賞。但今日周大掌門明顯是來討公道,金鈴子又正好撞上。他不想跟青城派撕破臉皮,只能依著他的意思,給金鈴子一點懲罰。
他以為自己給足他面子,他也應該給自己三分薄面。誰知凌霜脾氣太火爆,周大掌門太過倔強,把事情鬧到這個地步。
頭疼,頭疼得很啊。
“如果金鈴子出言不遜,一定是青檸不對在先。”
“放肆,你大嫂是主子,她是丫頭。”南宮離臉色越發難看,“你目無尊長,罰你閉門思過一個月。”
“我……”
“只是思過嗎?”周大掌門搶在凌霜之前開口,“這個懲罰未免也太輕了?”
南宮離嘴角一抽,“周掌門,本尊這個武林盟主讓給你來當好不好?或者縱橫山莊莊主也讓你來當?”他做人低調穩重,一輩子沒在外人面前說過這樣的重話。可這個周大掌門,實在太過分了。
哎,怎么會跟這樣的人做親家?這樣的人,能教出什么好女兒?
“周掌門,那你想怎么樣?”
凌霜雙手環在胸前,“周掌門,那你想怎么樣?”
“爹……”青檸捂著腫成包子的臉,不依不饒地大哭,“這個女人指使金鈴子給了我那么多苦頭,你一定不能放過她。”
咦,青檸居然知道,腦子里裝的也不算是稻草嘛。
“哼,目無尊長。”周掌門眸中閃過一抹凌厲,寶劍赫然在手,“今日讓我代林莊主好好教訓你。”出手竟然是殺招。
“先管好你自己的女兒吧,別讓她貽笑武林。”隨著一聲冷清的呵斥,一條白綾纏在劍上。
白衣女子踩著白綾落在他面前的同時,劍尖已經抵在他喉嚨處,“周掌門,你的劍有我快嗎?”她緩緩笑起來,那笑容,殘忍又詭異。
在場所有人不約而同打個冷顫,包括武功蓋世的南宮離前輩。
“你的劍有我快嗎?”清冷的白衣女子再問一次,周大掌門大氣都不敢出。
青檸剛想說話,就被如月捂住嘴巴拖到一邊。
凌霜垂下眼瞼,兩指夾住冷冰冰的劍尖,“周大掌門一大把年紀了,小心嚇到他。”
“請問姑娘大駕光臨有何貴干?”南宮離看周大掌門很不順眼,但終究要履行一家之主的職責。
“聽說青城派傾巢而出給那位了不起的青檸姑娘撐腰,我……來看熱鬧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寒到骨子里。
“喂……”
青檸直接被如月打暈拖走了。
“姑娘此話從何說起?”周仁楚風度翩翩,溫言笑道,“師妹遠嫁縱橫山莊,我等前來探望而已,姑娘切勿聽信小人胡言亂語。”
“是嗎?那么……周大掌門毆打金鈴子又是什么意思?”白衣女子漫不經心笑道,“不如我殺了周大掌門,再告訴你是誤會一場?”
周大掌門抖了一下,“姑娘,我青城派與你無冤無仇,你到底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白衣女子手腕翻轉,銀光閃爍,“你周大掌門可以仗勢欺人?難道我就不可以嗎?”
“你仗誰的勢?”周大掌門還算有腦子,立刻抓住關鍵的問題。
“總之,你得罪不起。”
凌霜拎開她的劍,“霏煙,我們江湖兒女光明磊落,不屑做這等仗勢欺人的勾當。”
白霏煙冷哼,“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他以為你好欺負。”
“低調,低調,做人要低調。”
“該高調時必須高調。”
南宮逸喝口茶,很風涼地嘆道,“說了我娘子脾氣不是很好,她家里人脾氣更不好,周大掌門你偏不信,現在我也救不了你了。白七姑娘,你就當給我個面子,給周掌門留條全尸吧。好啦,最多允許你砍他一條胳膊一條腿。”
周大掌門的臉色由黑變青,由青變紫,相當精彩絕倫,“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無爭山莊的白七姑娘駕到。不過白姑娘你別忘了,這不是天燁。”
“確實不是天燁,不過滅你一個青城派,確也不是什么難事。”白霏煙緩緩擦拭著銀劍,語氣輕柔得像羽毛,“我記得周大掌門很愛出劍啊?你的劍有我快嗎?”
“白姑娘,你不要欺人太甚。”此時此刻,南宮離需要表現出武林盟主的氣概。
凌霜似笑非笑睨周掌門一眼,“周大掌門,我大姐脾氣不太好,一高興滅個門派那是常事。想做出頭鳥,先回去把你的劍練好。”
“餓了,娘子,我們回房吃飯去。”南宮逸看足了好戲,慢條斯理起身。
“吃飯?”人群中響起一個興奮的聲音,“有飯吃?太好了。喂喂,有沒有紅燒肉?有沒有女兒紅?”
一聽那聲音,凌霜就知道來著何人,“紅燒肉沒有,叫花雞倒是有,你要不要吃啊?”
“要……”衣衫襤褸,頭發亂糟糟的老頭叼著根稻草竄出來。“碧影丫頭,縱橫山莊的飯老乞丐還沒吃過,趕緊找人給我做啊。”
凌霜很鄙視地白他一眼,“切,自古以來不知道有多少武林高手死在吃字上。吃吃吃,小心吃死你啊。”
老乞丐自以為瀟灑滴甩甩頭發,“這你就不懂了,吃只是其次嘛。”
“有啥正事?說吧。”
“聽說有人想對付你。”老乞丐得瑟著走到周大掌門面前,“小周,你想對她干嘛啊?”
“不想干嘛。”
老乞丐頓悟,“不想干嘛,就想給你女兒討個公道?”他故作為難,“我也想為碧影丫頭討個公道,你說怎么辦?不如給你們青城派制造個瘟疫什么的?派毀人亡?”
介于有白霏煙那樣的人物在前,周大掌門不敢造次,很謹慎地問,“前輩可是……見死不救?”
“哈哈……”老乞丐發出三聲周星星式奸笑,“慚愧慚愧,過獎過獎,久仰久仰。在下陽光,失敬失敬,請多指教。”
南宮離肅然起敬,“陽前輩大駕光臨,寒舍蓬蓽生輝。未曾遠迎,失敬。前輩,請上座。白姑娘,請上座。”
白霏煙很不給面子的說,“沒空。”
陽光也說,“最近很忙。”
凌霜‘噗嗤’一聲笑出來,“爹,客套話咱就不說了,吩咐下人給陽前輩準備紅燒肉女兒紅就行了。”
“還是丫頭知我心……吶。”最后四個字是唱出來的。
“我說小七,你怎么有空來看我?”
白霏煙冷著臉拉起她的手,“你這橡皮手治好了?”
凌霜驀然瞪大眼睛,“沒有啊,難道你是特地來給我治手的?”
“不,給你治不孕的。用師傅的說話,治不孕,找霏煙,霏煙送子鳥醫院。”白霏煙氣定神閑,雷死人不償命。
“咳……”一口茶直接吞下去,凌霜被嗆得猛咳,“治不孕……你以為你是插播在電視劇中間的三流廣告?”
就連南宮逸也被嗆到,“白姑娘,霜兒,你們到底在說什么?為什么我總是聽不懂呢?”
凌霜擺擺手,“你繼續陪見死不救喝酒,女人的事男人別插嘴。”
“你的手也得治治。”見死不救嘴里咬著骨頭,含糊不清咕噥,“在路上跟白姑娘不打不相識,所以一起來了。”
“那我的手怎么治?”
“不麻煩,直接再割一刀就行了。”
南宮逸‘啊’了一聲,“這個……再割一刀會很疼的,割我行不行?”
見死不救踹他一腳,“是你手筋斷了還是她手筋斷了?”
南宮逸委屈地抽抽鼻子,“那你想怎么樣?”
白霏煙不知道從哪里摸出一根銀針,“延誤了最佳用藥時期,傳統治療方法已經不管用,必須手術。割開,再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