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弄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金鈴子,我愛你。”凌霜惡心地抱起溫度適中地雞湯喝起來,一點都不顧及自身形象。
青檸那兩丫鬟好奇地看過來,指指點點。
金鈴子一個殺氣騰騰的眼神射過去,“看什么看?沒見過美女啊?”
南宮逸噗嗤笑出聲,“你選金鈴子做陪嫁丫頭選對了,有她在,你半分虧都不會吃。”
“那是。”琉璃宮二把手厲妝紅的得力助手,可不是大戶人家的白癡丫頭。
“讓一讓。”金鈴子將開水沖入茶盞,“好了,你們可以敬茶了。”
“應該是大少奶奶先敬茶吧?”青檸的丫鬟也沖好茶,端著從他們身邊走過,小聲嘀咕。
“哎呦。”金鈴子冷哼,“你們也知道尊卑啊?沒看見三少爺和三少奶奶在這兒嗎?還不快行禮。”
那兩丫鬟愣了愣,不滿地向他們行禮。
南宮逸凌霜都是江湖中人,對這些禮節不甚在意,縱使她們態度惡劣,也沒什么感覺,“行了,下去吧。”
“不行。”金鈴子雙手叉腰,眉毛挑的老高,“你們剛才是什么態度?看不起我們三少爺和三少奶奶?告訴你們,他們兩始終都是主子,你們是下人。”
“你不也是下人?憑什么對我們這樣說話?”綠衣丫鬟不滿地反駁。
“閉嘴,在三少奶奶和三少爺面前有你們說話的份嗎?還有沒有規矩?要不咱們到總管那評評理。”金鈴子尖著嗓子大叫,將尖酸刻薄的丫鬟一角演得淋漓盡致。
綠衣丫鬟也不是省油的燈,立即對南宮逸夫婦行個禮道,“三少爺和三少奶奶奴婢是放在心里敬重的,不是嘴上說的。倒是姑娘你……你是三少奶奶的陪嫁,我是大少奶奶的陪嫁,按理,我是姐姐,你是妹妹。”
“你……”金鈴子怒火中燒剛想說什么,就被南宮逸勸住,“金鈴子,算了。你們兩,下去吧。”
待兩名丫鬟走遠,南宮逸風流瀟灑地遞給金鈴子一張銀票,“金姑娘,方才辛苦了。”
金鈴子笑得合不攏嘴,趕緊把銀票收起來,“姑爺,你這是干什么?就算你不給我銀子,我也會照樣惡整青檸的。一點鹽巴,不成敬意,希望老爺夫人滿意,呵呵呵。”
凌霜終于吃完了人參雞湯,抹抹嘴道,“金鈴子,這兩丫鬟是什么人?”
“跟我吵架那個,就是青檸的貼身丫鬟,叫什么如月……是個不簡單的主。當時周仁楚籠絡南宮軒那兩個暖床丫頭,她出了不少力。稍微一交鋒,果然是個厲害的丫頭。”
凌霜聳聳肩,“反正你收了我們的銀子,怎么對付青檸是你的事。”
金鈴子拍拍胸脯保證,“放心啦,我心里有數。反正姑娘我看青檸不順眼,不整她整誰啊?”
凌霜端著茶來到客廳,青檸已經站在那,手里端著托盤。
見他們夫婦進門,很刻薄地說了一句,“這個時候才來,手腳真是慢。”
凌霜不以為意笑笑,“是啊,我一個人,自然沒有大嫂的兩個丫鬟快。”
“咳,敬茶吧。”南宮夫人出聲,打斷她們的談話。
青檸也懶得跟凌霜計較,跪下向長輩敬茶,“爹,娘,請喝茶。”
南宮離和南宮夫人喝了一口,臉色頓時變得很古怪。
費力將茶水吞下去,南宮離臉色不善地將紅包放在托盤里,“起來吧,希望你和軒兒白頭偕老,琴瑟和鳴。”
“謝謝爹。”
青檸得意向凌霜揚眉。
凌霜笑笑沒有說話,恭恭敬敬端一盞茶遞給南宮離,“爹,請喝茶。”
又端起一盞遞給南宮夫人,“娘,喝茶。”
就在南宮夫人伸手來接時,手一松,將滾燙的熱茶直接倒進她懷里。
“啊……”南宮夫人尖叫著跳起來,立刻有丫鬟上前幫忙整理。
“你什么意思?”青檸不滿地大叫,“你是故意的。”
凌霜皺眉,默不作聲地捏捏手腕,低眉順眼道,“是,媳婦錯了。”
南宮離何等眼力,這點小動作豈會逃過他的眼睛,目光落在她手腕上,“怎么了?”
凌霜笑了笑將手腕藏到身后,“多謝爹關心,媳婦沒事。”
“小姐。”金鈴子趕緊上前將他扶起來,“都流血了還說沒事?你好端端的怎么會被針扎呢?”
南宮離懷疑的目光立刻投射道到南宮夫人身上。
“多嘴。”凌霜訓斥一聲,趕緊向南宮夫人磕頭賠罪,“娘,是媳婦不好,請您責罰。”
南宮夫人趕緊扶她起來,“沒事沒事,是娘自己不小心。”
“多謝大娘寬宏大量。”南宮逸微微一笑,看不出情緒。
“逸兒,碧影手流血了,快帶她下去,找個大夫看看有沒有事?”
將賢妻良母演得淋漓盡致,當面被栽贓面不改色,南宮夫人真有拿奧斯卡金像獎的能力啊。這么優秀的人才,不進娛樂圈真是損失。
“我沒事。”凌霜捧起另外一盞茶敬給她,“娘,媳婦手腳粗苯,向您賠罪,請您原諒。”演戲這種技術活她也會。
“沒事沒事,起來吧。”
“碧影,既然嫁給逸兒,就安心相夫教子吧。”南宮離臉一冷,“把你的小聰明收起來,我們南宮家絕不容忍。”
“老頭,你說什么?”金鈴子搶在凌霜前面開口,雙手叉腰兇巴巴瞪著他,“你眼睛被狗吃了是不是?明明是夫人用針扎我們家小姐,怎么成了我家小姐耍小聰明?”
“閉嘴。”凌霜怒喝,“我都沒有說話,哪有你說話的份?”
“我看不過去他的眼睛被狗啃了。”金鈴子一臉不屑,“武林盟主?我呸。連自己枕邊人干的丑事都不知道,還配做什么武林盟主?真是天大的笑話。”
南宮離臉色一邊,很想直接拍死她。
“姑娘,你這話我可就不明白了。”南宮夫人一臉和氣,絲毫看不出生氣的模樣。
“看看,看看。”金鈴子指著南宮夫人。“脾氣再好的人也是有脾氣的,我如此辱罵她,她還能面不改色,除了心機深沉善于演戲還有其他解釋嗎?”
南宮夫人失笑,“姑娘,你說什么,我都不明白。”
金鈴子翻翻白眼,“佛口蛇心啊,你在想什么,我才是真正的不明白。”
“夠了。”南宮離狠狠一巴掌拍在幾面上。“碧影,她是你的陪嫁丫鬟,你自己處置吧。”
“老頭,我說中你的痛處了是不是?”金鈴子桀驁不馴挑眉,“我們打個賭如何?你徹查南宮夫人這些年所作所為,徹查她對三少做過什么。如果確有其事,你自己看著辦。如果是冤枉的,我以死謝罪。”
“金鈴子,你夠了。”南宮逸跪下。“爹,今日她犯下如此大錯,孩兒實在無顏見爹娘。我和碧影立刻搬出縱橫山莊,算是給大娘一個交代。”
南宮離看看金鈴子,又看看南宮逸,“你……念在她初犯,今日就饒她一回。”冷颼颼的目光看向凌霜,“碧影,我知道你是個有能耐的。不過日后,你好自為之,我縱橫山莊,可忍不住興風作浪之人。”
“老頭,到底是我們興風作浪,還是你的夫人和兩位好兒子興風作浪?”金鈴子氣得跳腳,“若不是小姐嫁到你們家,姑娘我死都不踏進你們縱橫山莊一步。”
“爹。”南宮逸在他發怒之前說話,“我和碧影還是搬出去住吧。”
南宮離怒,“妄想。”
“爹……”
“你娶的好媳婦。”南宮離怒視凌霜,“剛剛過門,就學會算計大嫂婆婆,真是個好樣的。”
凌霜不痛不癢地說,“寧跟明白人吵架,不跟糊涂人說話。”她本想借這事給南宮離提個醒,就算看穿她的目的,也偶爾懷疑懷疑他的夫人,為南宮逸討幾分公道。
結果……他夫人溫婉的形象在他心里簡直根深蒂固。她凌霜這回,可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你……逸兒。”南宮離氣得快心臟病發作,“你娶的好媳婦。”
南宮逸無所謂地摟著凌霜,“是啊,碧影是我的好媳婦,只是有人不希望她嫁過來,處處搗亂。”
“你……你……”南宮離肩膀和語氣一起抖了幾下,然后華麗麗暈倒。
“爹,你怎么樣?”南宮軒立刻上前表示孝子情懷。
“爹,爹。”南宮二少也不甘示弱。“爹,你快醒醒。”
南宮逸無所謂地摟著凌霜,“爹,我們告退了。”
“這樣對他會不會惡劣了點?”凌霜于心不忍地向后看。
南宮逸冷笑,“你體會到我當年的滋味了吧?老頭被那女人徹底迷了心竅,旁人的話半句也聽不進去。”
凌霜深有同感,“你爹眼睛那么毒,為什么就是看不穿她的把戲呢?”
南宮逸慵懶地打個哈欠,“那女人三十多年一直這樣,老頭想懷疑她都難。”
凌霜恍然大悟,“奧斯卡金像獎影后。”
回籠覺舒舒服服睡到中午,凌霜左思右想總覺得進門第一天就把公公氣病實在不是一個女子所為。親自前者煎了安神湯送去,并抓著金鈴子過去道個歉。
撇開南宮家如何藏污納垢,南宮離如何是非不分不說,她終究是為人媳婦的晚輩。就算他做得再過分,她也不該當場擺出那副姿態。
更何況今天早上的事是她先挑起來的,似乎錯得更多。既然錯了,道歉之類的話總該說幾句。
至于陳年舊恨和那位奧斯卡影后,只能先放一邊。是狐貍,就不怕她不露尾巴。南宮逸的仇,總有機會報的。
“是啊是啊,我親眼看到的。三少奶奶可兇悍著呢,把老爺都氣暈了。”
端著安神湯途徑花園,隱隱約約聽到什么三少奶奶。凌霜趕緊拉長耳朵,靠過去聽。金鈴子發揮她墻角金的精神,耳朵豎得比驢還長。
“都說大少奶奶厲害,想不到這位三少奶奶更厲害。瞧著柔柔弱弱的,還有那能耐呢。”
“你也不想想,柔柔弱弱能管得了三少爺嗎?三少奶奶,那是……扮豬吃老虎。”
“你說要是大少奶奶和三少奶奶吵起來,誰更厲害?”
“這可難說了,大少奶奶奶脾氣我們也是領教過的。”
“有個大少奶奶日子就夠難過了,再來個三少奶奶,日子就更難過。真羨慕你啊小紅,我是簽了賣身契的,想走都走不掉。”
“聽伺候過三少奶奶的小蝶說,三少奶奶挺好伺候的。從來不發脾氣,更不會打罵下人,出手也大方著呢。就說她的陪嫁丫頭金鈴子,整天沒大沒小的,還跟她同桌吃飯呢。”
“那是人家的心腹,陪嫁丫頭,我們能比嗎?我聽凝紅姐姐說,三少奶奶心眼壞著呢。”那丫頭壓低聲音,“翠玉姐姐也說,三少奶奶啊,那是面慈心惡,就會背地里使壞。”
凌霜微微一笑從假山后走出去,“在笑什么呢?瞧你們開心的。”
四五個丫鬟大驚失色,趕緊跪下,“三少奶奶午安。”
“沒事。”凌霜將安神湯交給金鈴子,扶起她們,“在我面前不用動不動就跪,我最不喜歡這個。”
“謝三少奶奶。”
“不用客氣,方才你們說什么呢?笑得那么開心,我也想聽聽。”凌霜雙眼含笑,不溫不火。
幾個丫鬟對望一眼,恐慌地跪下,“三少奶奶贖罪,奴婢等是……是胡說八道。”很有默契地抬手,往自己臉上打去。
“干嘛呢?”凌霜抓住兩名丫鬟的手,“女孩子的臉最珍貴了,你們干嘛呢?”
“就是,干嘛呢?”金鈴子翻翻白眼,“我們家小姐最好欺負,不會責罰下人的。說了就說了,這有什么?”
凌霜點點頭,“你們這個年紀的女孩啊,都有些心思,在底下說說笑笑很正常。不過啊,這話可萬萬不能讓大少奶奶聽見,明白吧。”
幾個丫鬟嚇得渾身發抖,連連點頭稱是。
“好啦,你們玩吧,我走了。”
“恭送三少奶奶。”
“金鈴子,你說翠玉和凝紅是不是活膩了?目的到底是什么?”凌霜依舊在笑著,那詭異的笑容卻令人不寒而栗。
“翠玉、凝紅是大少爺房里的人,針對三少奶奶在所難免啦。大戶人家不都這樣,你要學會習慣。”
凌霜詭異地勾起嘴角,“那位奧斯卡影后倒是聰明,知道自己媳婦成不了什么大事,就命兩個長舌婦在暗地里貶低我。讓我一過門,就失去人心。就她兒子和兒媳婦那點出息,即使把我和逸貶到地溝里,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小姐,話可不能這么說。翠玉、凝紅既然是南宮夫人親自調教出來的,自然不容小覷。那位如月姑娘能被選作青檸的陪嫁,也相當不簡單。”
“我無所求,所以無所畏懼。”他們夫婦兩最近便會離開縱橫山莊去江南,以后逢年過節也不一定回來。在這座深宅大院里人緣如何,在南宮離眼里人品如何,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問題。繼承權,他們早就自動放棄了。
刺殺,搗亂,詆毀……那對母子無所不用其極,卻是庸人自擾啊。
“不行,我一定不能讓翠玉、凝紅得逞。”金鈴子若有所思,“這兩個女人最壞了。”
“跟著南宮軒,當然喪盡天良的壞事都做了。上次我出嫁時,在我飯食里下蒙汗藥,然后派刺客來殺,還放了把火。哼,過分。”真以為明月樓是吃干飯的。這點小事,一查就知道了。
“你打算如何收拾他們?”金鈴子躍躍欲試,很猥瑣摩拳擦掌。
凌霜垂眸,淡淡道,“其實我和三少生平最恨殺人,并不想對他們如何。你小小惡作劇,三少稍微討回點公道也就算了。可是……我發現我們越是忍讓,他們越發步步緊逼啦。我才過門,就開始破壞我的聲譽,太過分了吧。”還沒過門就開始刺殺,他們夫婦計較了嗎?大庭廣眾找個青樓女子給南宮逸難看,他們不依不饒了嗎?欺負年少的南宮逸,他們報復了嗎?比起那對母子所作所為,他們做的一切,算得上忍氣吞聲。
“呵呵。”金鈴子冷哼,“不就是收買人心?她們會難道我們不會?”
凌霜拍拍她的肩膀,“金鈴子,我跟你打賭。就算我不刻意做什么,青檸也收買不了人心,你信不信?”
“我信。”就青檸那個潑婦的個性,誰能受得了?
在別院那會有如月幫著,看不出什么不足為奇。日久天長,大家自然知道她是什么人。
“好啦,不自尋煩惱了。反正青檸和那兩個小奸細我是交給你了,自己看著辦吧。”
話說間,人已經來到南宮夫婦居住的院落。
守在外面的老仆不認得凌霜,伸手便攔,“你是哪個院的丫頭,一點規矩都沒有。”
凌霜低頭看看自己,不由得苦笑。一身簡單的羅裙,不施脂粉,頭發辯成兩條麻花辮,哪點像南宮家少奶奶?
她也不惱,和顏悅色道,“老伯,我是剛過門的林碧影,給爹送安神湯來,麻煩通報一聲。”
那老仆看她一眼,冷冰冰道,“就是你把老爺給氣病了?出身名門的千金小姐,果然是與眾不同啊。”
凌霜失笑,“見笑了,請老伯通報一聲。”消息傳遞得不是一般快,恐怕是有心人刻意為之吧。
“這會客氣了?”那老仆說話越發冷冰冰,“林大千金的安神湯老爺消受不起,請回吧。”
“老伯,你就行行好。”金鈴子拿出最惡心的一招,撒嬌。
那老仆直接鼻孔出氣,眼高于頂,“狗仗人勢的臭丫頭。”
“你……”
“金鈴子。”凌霜打斷她的話,將安神湯放下,“勞煩老伯送進去給爹,我先告辭了。”
那老仆直接拿起安神湯,當著她的面潑在她腳下,“林大千金的東西,我們老爺消受不起。”
“老頭,你別太過分。”金鈴子忍無可忍,暴怒地大吼,“想不到堂堂縱橫山莊,看人居然膚淺到這種程度,怪不得雞犬不寧,家宅不安。”
“走了走了。”凌霜實在不想跟年紀那么大的老伯吵架,連拖帶拉將金鈴子拽走。
“南宮離,你眼睛是不是被狗啃了……”金鈴子雙腳蹬地,不甘心地大罵。
“你給我閉嘴,讓你來道歉你就是這樣道的?”
“本姑娘只服頂天立地的英雄,南宮離這種老眼昏花,被女人耍得團團轉的懦夫,老子不服……”
直接拿塊手絹塞進她嘴里,這個世界終于安靜了。
回到屬于南宮逸的院落瑤臺水榭,立刻有丫鬟來報說丐幫的青璇姑娘和鳳蝶飛姑娘已經等候多時了。
凌霜來到小花廳時,那兩個女人正湊在一塊,鬼鬼祟祟不知道說什么。
“中午好啊。”
“你還好呢?”鳳蝶飛一把將她拽到跟前,“成親隔天就把公公氣病,賓客下人都在說你兇悍呢。霜兒,你的名聲可全毀了。”
“霜兒,到底怎么回事?”凌霜不是不講理的人,其中必有內情吧。
凌霜無力地揉揉太陽穴苦笑,粗略將南宮逸母子的遭遇、南宮夫人的為人說了一下。
“我不想對她怎么樣,也不想跟母子搶什么。我就想讓南宮離知道,他的枕邊人究竟是個什么樣的女人。我只希望,能為逸討個公道。不用太多,南宮離的幾句安慰,南宮夫人的一句道歉就夠了。”
鳳蝶飛當時就怒了,“什么?世上居然有如此卑鄙無恥的女人?呵,我算是見識了。”
青璇嘆口氣,“名門大派,深宅大院里頭,總有些見不得人的骯臟事。”
她苦笑著看向凌霜,“我明白你想為三少討公道的心情,也明白三少的苦楚。可你未免也太急了些,南宮夫人三十年來溫婉嫻雅,老爺子豈會聽你一面之詞。”
“是。”凌霜略顯尷尬,“每次遇到他的事,我便會頭腦發熱不顧后果。”被狠狠算計一次還學不乖,哎,戀愛中的女人果然是傻子。
鳳蝶飛捂著嘴笑,“明明左手用劍還在耶律王子面前裝得若無其事,你的心機可不是一般深啊。怎么到了三少身上,盡做些蠢事?”
青璇兩手一擺,“愛唄,她愛極了三少。”
鳳蝶飛同胳膊碰碰她,陰陽怪氣地道,“你也喜歡過三少?”
青璇笑吟吟看向凌霜,“做了一場夢。被耶律蒼雅圍攻那天,這夢徹底醒了。”
“好了好了,不說這個。”凌霜趕緊把話題插開,“你們什么時候走?”
“我等會就走。”
“我也是。”
凌霜緩緩勾起嘴角,“青璇姐姐,丐幫制造流言是最厲害的,回去之后……你懂的。”
凌霜一入門便把一家之主南宮離氣得臥床不起,團圓飯自然也免了,他們夫妻兩自個在瑤臺水榭用膳。
剛拿起筷子,南宮逸忽然問了一句,“今天受了委屈?”
凌霜將飯粒放進口中,“哪有什么委屈呢?你覺得誰能讓我委屈?”
南宮逸握住她的雙手,溫柔地凝視著她,“霜兒,你為什么要那樣做?為什么要與那個女人為難?”
“哪是什么為難?只是想為你討個公道,只是看不慣她那副虛情假意做作的嘴臉。”她就是咽不下那口氣,想扒掉她那層‘溫良賢惠’的皮。
“霜兒。”南宮逸輕輕撫著她的手背,溫柔一笑,“就算討回公道又如何?就算揭穿她的真面目又如何呢?于你于我,又有什么好處?”
“我……”凌霜一時語塞。
是啊,有什么好處?就算討回公道又怎么樣?今日的南宮逸,還缺她那個公道嗎?就算揭穿她的真面目又怎么樣?她會少一根頭發嗎?
“傻霜兒,都過去了。如今有了你,一切都不重要了!”南宮逸輕輕將她摟在懷里,深深嘆息,“過去了,都過去了。”過去的一切就讓他過去,否則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要報復易如反掌。
她閉了閉眼,“那你的意思呢。”
“我們走,等賓客散了,咱們就走。”
“我也是這么想,以你我的身份,長久留在縱橫山莊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他揉揉太陽穴,疲憊地苦笑,“我從來不想跟他們爭,偶爾回來看看,不過想成全娘親一個心愿。她到死……都希望我能堂堂正正的,做南宮家子孫。”
“無歸……”凌霜抬頭看著他,“你心里……一直將他們當做至親,是不是?”
他無所謂笑笑,“我當他們是手足至親,他們卻視我為仇敵。以前年少,想不明白究竟是為什么。”可想得越是明白,心里越是冷寒。
她緩緩靠在他胸前,偎依進他懷中,“沒事的,以后,我是你的至親,我們還會有很多孩子,也會是你的至親。”他風流瀟灑,紅顏知己滿江湖。他有錢有權有盛名,武功一流絕代風華。他冷酷無情,殺人無數不眨眼。但歸根結底,只不過是一個人而已,一個渴望親情,渴望溫暖,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接下來的日子很平靜,凌霜每日在家看看傲劍山莊的賬本,看看丐幫的飛鴿傳書,再研究研究玉碗的秘密,倒也十分充實。
南宮逸則過得亂七八糟沒個準,有時候半夜三更出去幾天不回來,回來倒頭就睡。有時候在家走來走去,閑得實在無聊。
曾在閑暇時拉著凌霜下棋,她就會下五子棋,對圍棋一竅不通。下了幾次之后,他覺得相當沒成就感,改教凌霜吹簫。凌霜學了幾天,連個正經音符都吹不出來。正好底下剛送來上好的宣紙,他便拉著凌霜作畫。凌霜把墨汁往宣紙上一潑,做了個吹畫,南宮逸相當無語。找了根絲線做出幾朵拉花,他更是無語。對那些風花雪月的東西,徹底放棄。
六月盛夏,正是天熱的時候,整座水榭悶得像蒸籠。
南宮逸又偷得幾天閑,準備帶凌霜出去走走。
自從嫁過來,她門都沒有出過,想必是悶壞了。
兩人剛出水榭,就見金鈴子沒命地跑過來。
“小姐,姑爺,大消息啊。大少奶奶聽說翠玉姑娘懷孕了,便灌著她喝下墮胎藥。不知道怎么的分量下得太重,鬧出了人命,老爺震怒呢。”
“關我們什么事?”南宮逸眼皮都沒有抬,牽著凌霜繼續往前走。
凌霜摸摸胸口,“怎么會這樣呢?下墮胎藥也就罷了,干嘛非要人命呢?翠玉也才十幾歲,未免太狠了點。”
南宮逸疑惑地看她一眼,“不是你派人把翠玉偷偷抓安胎藥的事告訴青檸的嗎?”
“所以我才覺得難過啊。”凌霜抓緊胸口的衣服,“我的本意是讓青檸鬧一鬧,沒想到她會如此狠毒。”她不想害人啊,只是不想任人宰割。
“沒事。”南宮逸不在乎地擺擺手,“心里難受是吧?出去走走便不難受了。”
“恐怕不行。”金鈴子插嘴,“死老頭震怒,請出家法責打青檸,并要我請姑爺和小姐一起去看。”
“殺雞給猴看?”南宮逸不屑冷哼,“誰愛看誰愛,本公子不伺候。”
凌霜在他腰上掐一把,“你不去我自己去,責打青檸這種好戲,絕對不能錯過。”
南宮逸無奈,“行,我陪你去。”
兩人來到前廳時,已經站了滿滿一屋子人。青檸被五花大綁,跪在冷冰冰的地板上哭得梨花帶雨,如月一起跪在旁邊。
南宮逸直接吊兒郎當找個位置坐下,凌霜倒是真心誠意對南宮離拜了一下,“媳婦拜見爹娘。”
“你也知道自己是媳婦?”南宮離的臉色是鐵青的,頭頂是冒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