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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以為自己不像殺手,事實上她就是個殺手。
她跟所有殺手一樣,冷血,殘忍。
心里的柔軟,嘴角的微笑,不過是用自私構建出來的另一種冷血。
“呵……”鳳蝶飛笑著流淚,精致的容顏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我們兩彼此彼此。”
凌霜無力地笑了,“是啊,彼此彼此。”原來,她跟鳳蝶飛是同一種人,跟耶律蒼雅也是同一種人。不同的是,他們為了恨,不擇手段。而她,為了各式各樣的感情自私自利。
為愛情,冷血地認為鳳蝶飛不該報滅門之仇。為友情親情,冷血地忽略耶律蒼雅母親的亡國之恨。
果然是下過地獄的人,自私到冷血。
鳳蝶飛嘲諷地勾起嘴角,“你居然會承認,可笑。”
凌霜微微一笑,“我為什么不承認?我本來就是那種人。”作為一個殺手,還指望她是圣母瑪利亞翻版不成?
鳳蝶飛沒想到她承認得如此爽快,不由自主怔了怔,“我……霜兒,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知道你確實對我很好……我……”
凌霜做個停止的手勢,“你,我,三少,耶律蒼雅,都有自己的故事,有自己的背景,也有自己該做的事。以前是我自私,是我天真。從今以后,一切順其自然吧。你繼續報仇,三少繼續追殺你,耶律蒼雅繼續變態,而我,繼續堅持自己的立場。”
鳳蝶飛嘆氣,“我也知道跟耶律蒼雅合作是與虎謀皮,可我沒有選擇。”
“我沒有怪你。”凌霜無所謂聳聳肩,“無奈之舉,我理解。”
鳳蝶飛的神色忽然飄渺,緩緩轉頭看向遠方,“其實……耶律蒼雅不算太壞。”
凌霜笑了笑,把玩著發簪,“確實不太壞。”
樹影搖曳,風語低喃,月光過穿過樹影,流瀉了一地清亮。
樹下的人,一身黑衫松松穿在身上,長發完全披散,透著一股慵懶迷蒙的味兒。
一壺酒,一把刀,清風明月為伴。
“喝酒啊。”凌霜笑瞇瞇走到他面前,放下一只酒壇子,“這么一點酒怎么夠呢?要喝就喝個痛快嘛。”
耶律蒼雅舉頭將琥珀色液體倒進喉嚨,深沉的眼眸冷冷注視著她,“干什么?”
“陪你喝酒啊。”凌霜聳聳肩,將自帶酒杯放下,為自己倒了杯酒,“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王子,你什么時候也有這種興致?”
依舊冷冷注視著她,不說話。
凌霜一飲而盡喝個痛快,又取下發上的銀簪插進去,“我雖然是個廢人,一壇酒還拿得起來。”取出銀白,銀光閃閃,“沒毒,放心吧。”
耶律蒼雅沒有說話,拿起酒壇往自己杯中倒了一杯,“不是不要嗎?”
“什么?”凌霜茫然片刻,“你說發簪啊?我覺得挺適合我,你不會舍不得吧?我警告你,我拿到手的東西絕對不退還哦。”
耶律蒼雅眼底劃過一抹笑意,“放心,本王子不至于如此小氣。”
“那就好。”她撇一眼桌邊的東洋刀,“就這么干喝很悶的,不如我為你舞刀。”
手指緩緩握住刀柄,舉到空中,“有個同事學東洋刀,我看過,學了一點,舞的不好,別介意。”
冰冷的刀刃劃破空氣,手中的刀也甩出去,深深釘進樹干里。
凌霜苦笑甩著手腕,“連刀都拿不起來,橡皮手。”又軟又綿,比橡皮還像橡皮。
耶律蒼雅上前將東洋刀拔出來握在手中,狠狠劈下去,巨大的內力爆發,粗壯的雪松從中間被劈成兩瓣。切面光滑如鏡,一點粗糙的地方都沒有。周圍的樹枝被內力震懾,細小的松針鋪天蓋地。
凌霜緩緩抬起手拍了幾下,“好,了不起,了不起。”
如此驚天動地的內力,放眼江湖能有幾人?就連林振北、南宮離,也只有自嘆不如的份。
幸虧及時挫敗了這小子的陰謀,若讓他水到渠成,還不把整個承天鬧得翻天覆地。
耶律蒼雅將刀丟插到她面前,“拿起來,總有一天,你也可以。”
凌霜搖頭,“我不,我的手已經廢了,我拿不起來。”手筋完全廢掉了,手指還算靈活,手腕完全使不上勁。
漆黑的刀在月色下顫抖,耶律蒼雅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她,“你甘心就這樣一輩子嗎?”
凌霜聳聳肩,“我為什么不甘心?”
耶律蒼雅眼底浮現出一絲疑惑,“為什么甘心?為什么?”
凌霜抬手指著天際,“耶律大哥,江湖之遠,遠在天涯。只有心靜,才能有屬于自己的樂土。漂泊江湖,腥風血雨那么多年,我累了,真的累了。”
“你想退隱江湖嗎?”他越發疑惑,“你曾經是名動天下的高手,忽然失去武功,不會覺得害怕嗎?”
她深深看著他,緩緩搖頭,“我本來就是個弱女子,所謂名動天下,所謂天下無敵,不過是一場夢而已,一場刀光劍影的夢。”
“是嗎?”
“歷代帝王將相、前輩高人,終究逃不了生死輪回。數百年后,誰還記得當年的英雄紅顏。或許翻開史冊能看到寥寥幾筆,但終究……”凌霜微微一笑,“是非成敗轉頭空。”
有力的手指緊緊握住刀柄,“這就是你的目的嗎?”
她搖頭,“這不是我的目的,是我的夢想。”
“夢嗎?”
“你呢?你有自己的夢嗎?”
耶律蒼雅認真思考了半晌,“有,我也有夢。”
“說說。”凌霜倒杯酒遞到他手中,“你的夢是什么樣?”
“我……”他側目看著她,后面的話沒有再說下去。
凌霜笑著舉了舉酒杯,“我的夢就是有朝一日一文不名,攜手某人隱居天上人間。說簡單點,就是退隱江湖。”
“是三少嗎?”
凌霜笑而不答,“天下英雄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皇圖霸業笑談中,不勝人生一場醉。”
耶律蒼雅閉了閉眼,“碧影,我沒有回頭路了。”
“沒讓你回頭,而是讓你別太執著,別太強求。”
他垂眸,喃喃低語,“竟是我強求了嗎?我這一生,都在強求嗎?”
凌霜抽掉他手中的刀,將酒壺塞進去,“或許,這樣你會過得更開心一點。”
“你陪三少隱居天上人間,那么我呢?”耶律蒼雅悵然若失,眉宇之間多了幾分愁緒,“誰又陪我指點江山呢?”斂去眉間的戾氣,這個男子竟是如此清雅出塵。
“上天是公平的,你注定是指點江山的王者,而我注定是逍遙江湖的過客。有人陪我逍遙世外,也會有人陪你指點江山。”
“是嗎?”他抬頭看著漫天星斗,“我忽然也想逍遙世外。”逍遙世外,就能像她一樣笑看人生,云淡風輕嗎?
凌霜搖頭,“你自己說過,你已經沒有回頭路了。人這一生,注定要承擔很多。”
“你不是讓我放下嗎?”
“我讓你放下心里的恨,不是讓你推卸責任。”耶律蒼雅走到這一步,身后已經是萬丈深淵。只要一回頭,立馬跌的粉身碎骨。所以說,一入江湖歲月催。
“那么你呢?你也有責任,丐幫是你的責任,傲劍山莊也是你的責任。”
“我的責任我會承擔。無事一身輕那一日,才是我逍遙江湖時。”
耶律蒼雅抬手,輕輕撫著精致的銀簪,“如果……我不放?”
凌霜淡然微笑,“不放就不放吧,我相信老天自有安排。”
他緩緩撿起東洋刀,一刀劈開精致的石桌,“既然如此,就讓本王子繼續執著吧。執著一生,執著一世。”
凌霜眼瞼緩緩垂下,“隨你。”
猛然躍到空中,刀刃在手中翻轉。氣勢逼人,輕盈柔美。剛中帶柔,柔中帶剛。利刃的光芒,在月下縈繞成冰冷的弧度。
凌霜又喝了幾杯酒,朗聲念道,“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轉身離去,只留一襲碧色衣裳。
耶律蒼雅視而不見,招式卻漸漸變得凌厲,周遭的奇花異草滿地傷。松針簌簌落下,鋪起一地綠意。
“凌霜,林碧影,你究竟懂還是不懂?”
宮殿轉角處的女子陡然停下腳步,“就因為懂,才有今夜一席話。”碧色衣裳瑟瑟而動,“其實,我不太懂。我遲鈍,很遲鈍,你就當我凌霜遲鈍到沒救好了。”
柔聲低語,消失在夏日的清風里,無人聽見。
凌霜是江湖人,是很敏感的江湖人。哪怕是老鼠經過的聲音,也能將她驚醒。自從來到赫赫,夜夜有宮女值夜,她睡得極不安穩。
被貴妃暴打一頓之后,耶律蒼雅似乎真的相信她已經手無縛雞之力,在她的花言巧語之下,將值夜宮女全部遣走。
推開門,寢殿里冷冷清清。兩盞琉璃宮燈燃燒著,將紅色幔帳映得金碧輝煌。
凌霜眼睛往房梁上一瞟,滅了燭火上床睡覺。
已是夏末,天氣微涼。夜風吹進來,幔帳輕飄飄飛起。如九天仙子的霓裳,輕得迷了眼。
窗外傳來幾聲蟬鳴,凌霜猛然起身。長臂一會出,銀光閃過。
輕盈的身姿躍到空中,再落在地上。
“你是誰?”左手緩緩伸出,不長不短的匕首寒光閃閃。
那人并未說話,手里的長劍又攻過來。
凌霜側身閃過,“武功不錯,誰派你來的?”
還是沒有說話,她眼里閃過森寒的光芒,出手皆是殺人招數。
那人不慌不忙,游刃有余。轉眼間,已過五十余招。
她用得都是殺人的招數,前世用這些招數所向披靡,不知道干掉多少黑幫老大,其中不乏身手一流之輩。這家伙在他手下輕輕松松,是個難對付的主。
他到底是誰呢?
無論是誰,一定要干掉他。否則,這幾個月的忍氣吞聲都白費了,那頓暴打也白挨了。
手腕一轉,直逼那人心臟。
他退后幾步,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原來你是左撇子?”
好熟悉的聲音,竟然是……夜無歸,不,應該是南宮三少。準確的說,是三少,也是無歸。
凌霜抬腳踹他一下,“廢話,連這條都不知道你怎么做殺手的?”
南宮逸直接將她壓倒在床上,居高臨下看著她,“不是說你武功已經被廢了嗎?難道消息有誤?是不是那個小白臉看上你了,舍不得對你下手。”
凌霜使勁往他胳膊上掐一把,“你去死,我是內力廢掉,右手手腕廢掉,不是武功廢掉。”
“有差別嗎?”他扯下面紗,露出一張禍國殃民的面孔。
她翻個白眼,“當然有區別。你知道我以前干啥的嗎?干殺手的。沒練過內力,只會殺人的招數。我天生左撇子,當初練武的時候,兩只手一起練的。而且,我左手比右手厲害多了。這是我的秘密武器,生死關頭才會雙劍合璧。所以,我有沒有內力、右手是否完好跟我有沒有武功沒太大關系。”無論前世今生,她練武的時候都是雙手一起。自從被廢了右手,便開始琢磨左手劍。為了麻痹耶律蒼雅,她一直假裝左手不靈活,可憐兮兮下手抓菜,甚至忍氣吞聲被貴妃暴打一頓。
南宮逸依舊臭著一張臉,“既然如此,你怎么知道我在房里?”
凌霜張口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下,“廢話,我干殺手的好不好?這點敏銳度都沒有嗎?你也太低估我了吧?”二十來年殺手,難道是白干的?她辨別氣息、隱藏氣息的本領根本與內力無關好不好?
南宮逸的臉色稍微緩和,“為什么不逃,是不是看上那個小白臉了?”
咦,怎么話題都圍繞著‘那個小白臉’打轉?難道……
凌霜得意的哼哼,“好酸的陳年老醋啊,是山西產的嗎?”
“哼。”南宮逸使勁掐著她的脖子,“你說不說?不說我就強暴你。”
“你呀?”凌霜一腳將他踢下床,“就你?我借你十個膽。”
南宮逸怒,眼眸深處燃起一抹火苗,“好啊,虧我為了你坐立難安,還幫你處理了一大堆的事,你竟然給我紅杏出墻。”
“再這樣下去,遲早夫綱不振。”
“我暈,你什么時候是我夫君?又什么時候振過?”她拼命打那雙賊手。
“哼,我振給你看。”
凌霜死死抓著被子不放,“南宮逸,虧你還是當殺手的,有點危急意識好不好?”
“哼,我就不信那個小白臉能拿我怎么樣?”
“關你屁事?”凌霜拳打腳踢抗議,“滾啊,不要過來。”
“若不是你逃婚,我們兩早就洞房花燭了?現在遮什么遮。”直接鉆進被子。
月色照進來,偌大的床上一團被子動來動去,十分引人遐想。
“回來。”立刻被拉進被子。
“南宮逸,我跟你絕交。”又從另一頭探出頭,終于努力地爬出大半個身子,又被拽回來。
“虧我為你守身如玉,你倒好,跟那個小白臉勾搭上了。”又扯回來。
“我沒有啊,我是冤枉的。”
“你有,你武功那么厲害,為什么不走?前日在街上,你們還同桌而食。最過分的是,小白臉居然牽你的手。”
“嗚嗚……我是冤枉的……恒云殿暗衛無數,我不會輕功飛不起來……啊……還有……我怕連累你,不敢輕舉妄動……”
“我親眼看到他給你銀子,帶你吃東西,牽你的手。”狠狠吻住她的唇,嫩豆腐吃得干干凈凈,連渣都不剩。
“霜兒……我愛你……”他捧起她的臉,深深吻下去……
凌霜迷迷糊糊睜開眼,周圍依舊一片黑暗。微薄的光亮從窗口射進來,帶著一股涼風。
一雙結實的臂膀環在她腰上,呼吸之間盡是熟悉的味兒。
“醒啦?”低沉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幾分沙啞。
淺薄的寒意凝結在紗帳上,凌霜縮縮身子往他懷里鉆,深深吐出一口氣,“什么時辰了?”
南宮逸慵懶地閉著眼,“卯時。”
她捂著嘴巴打個哈欠,“卯時了?天快亮了吧?你該走了。”
南宮逸輕輕摩挲著她的背,“咱倆明媒正娶,怎么弄得跟偷情似的?”
“這畢竟不是我們的地盤啊,你還是先走吧,免得耶律小白臉找你麻煩。”
南宮逸煩躁地揮揮手,抱著她繼續睡,“怕什么?本座揍他。”
“在我之前你有過多少女人,給我從實招來。”凌霜累得連手指都抬不起來。“夫人,我冤枉啊。”
她歇口氣,轉身掐住他的脖子,惡狠狠咬牙,“說,香染怎么回事?牡丹怎么回事?青檸又什么狀況?你丫的到底勾引了多少良家婦女?”
南宮逸可憐兮兮搖頭,“咳……香染、牡丹不是良家婦女,青檸我不認識。”
“以后再敢胡來,我就……”凌霜柳眉倒豎,“閹了你。”
“啊……”南宮逸慘叫一聲,“夫人,我知道錯了。”
“那最好。你要不亂來呢……我就負責……”
“負責什么?”他眼里閃爍著邪惡的光芒,“喂飽我?”
凌霜白他一眼,“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我直接閹了你,第二,乖乖穿上衣服走人。”
南宮逸撇撇嘴,悻悻然起身,“我……我還是走吧。”
“過來。”凌霜一把將他拽回來,“段無痕和厲大哥也來了,就住在王宮附近逐風客棧,你先去跟他們會和。”
“他們來干什么?”南宮逸立刻變臉,“尤其是那個厲殘心,怎么又來糾纏你?”
凌霜嗤笑,捂著鼻子,“山西產的老陳醋吧?”
“你還笑?”南宮逸瞪著她。
“過來。”凌霜勾勾手指。
“什么?”
她笑嘻嘻摟住他的頸,在他臉上留下一道口水印,“好啦,獎勵你的。”
“乖。”南宮逸摸摸她的頭。
“快點,穿衣服。”
凌霜不悅地撅起嘴,“我不,還要睡。”
南宮逸抓住她的胳膊將她從被窩里拎出來,“難道你想留下給那小白臉做王妃不成?走啦。”
“啊?”凌霜瞪眼,“現在就走?”
“廢話,當然現在就走,快穿衣服。”
“額……你單槍匹馬就來救我了?”凌霜咂咂嘴,“我說三少,你膽子挺大,就不怕我被撕票?”
“少來。”南宮逸利落地將衣服套在她身上,“撕票?恐怕他舍不得吧?”
“你可真成,大老遠跑來在人家地盤上跟我做那種事。”
“行了,快點穿。”
“知道啦。”
兩人磨磨蹭蹭糾結半天,終于為凌霜穿上那身復雜繁瑣的赫赫服飾。
粉色頭紗散在肩上,越發襯得她面如芙蓉,顏若桃花。
南宮逸捏捏她的小臉,笑得像個白癡,“我的,你渾身上下全都是我的。”
凌霜不屑冷哼,“南宮逸童鞋,我想你搞錯了。我們兩有了親密關系,并不代表我是你的。如果以后你敢紅杏出墻,我直接閹掉你,再找個十七八個男人逍遙快活。”
“你放心。”南宮逸發誓般舉起右手,“從今以后,我絕對不會看其他女人一眼。”
“看看可以,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不過嘛……”凌霜從枕頭底下取出匕首,在他眼前晃悠幾下,“你的身體算是判了無期徒刑,連個探監的機會都沒有。”咦,她怎么也學會耶律蒼雅這手?難道是近墨者黑?
南宮逸不太懂凌霜的用詞,但他知道,愛一個人,便是一心一意,一生一世。
他爹做不到一心一意一生一世,給不了他娘幸福。他希望自己可以做到,可以給凌霜一心一意一生一世的幸福。
“是,夫人。”
凌霜頗為滿意,“走吧,夫君。”
“喂,我說你們兩別拿肉麻當有趣,快點走行不行?”緊閉的窗戶忽然被推開,白霏煙一身白紗站在晨曦中,飄渺得不像凡塵中人。乍看過去,還以為鬧倩女幽魂。
“啊?你怎么在這里?”
“我不能在這里嗎?”白霏煙雙手壞在胸前,銀白的長劍靠在肩上,“本姑娘的輕功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出入大內就像進自家廚房。營救人質這種差事,非我莫屬。”
凌霜‘哦’了一聲,很好奇地問,“為什么不是茅房?”
白霏煙嘴角一抽,“為什么綁架你的不是外星人?”
凌霜想了想,認真地道,“因為這個時代外星人的科技不夠發達,沒有研究出宇宙飛船這樣高科技的東西,到不了地球。”
白霏煙也想了想,一本正經咳嗽幾聲,“看過電視劇沒啊?你見過幾個當大俠的上茅房?見過幾個高手家里有茅房?”
凌霜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不是吧,連這個你也知道?”難道這姐妹也是個純正穿越的?
“《武俠電視劇的雷人定律》,我師傅編寫的課本上有啊,我八歲就知道。”
“你師傅給你講這個干嘛?”
“我師傅說我們是江湖人,有必要了解一下什么是江湖。”
“你們兩吵夠了沒有?”南宮逸快暈倒了,“走吧,天快亮了。”這兩個女子都是名震江湖的人物,武功智慧出名世間少有。遇到一起,怎么就白癡到這個程度呢?
白霏煙轉頭看著天邊翻騰的云層,“你也知道天快亮了?嗯,是快亮了,我正好吹了一夜的冷風。”也聽了一夜的活春宮。
“啊?”凌霜的表情只能用驚恐來形容,“你……偷聽?”
白霏煙冷哼,“我自己有青樓,用得著偷聽你們兩?”
“白姑娘跟我一起來的。”南宮逸很汗顏地解釋,“我……一時忘了。”
白霏煙冷冷挑眉,“走不走?”
“廢話,當然走。”凌霜走了兩步又折回去,取下發簪放在桌上。
銀白的發簪靜靜躺在黃花梨木桌中央,漸漸凝起一層水霧。
南宮逸、白霏煙都是殺手界實力骨干,業績精英。武功一流,技術一流,隱藏氣息的能力一流。縱使恒云殿暗衛身手不凡,赫赫王宮守衛森嚴,他們兩也能來去自如。帶個同為殺手的凌霜,完全沒什么影響。
三人輕輕松松離開恒云殿,輕輕松松穿過紅墻綠瓦。三道身影在暗淡的晨曦中一閃而過,完全不留一點痕跡。
安安穩穩站在宮墻之外護城河邊,凌霜忍不住咂咂嘴,“這就是古代的輕功?牛啊。”不掉鋼絲不加特技,飛檐走壁如履平地。速度之快只聞風聲,連眼前的景致都看不清。
南宮逸將她護在身后,“你喜歡以后教你。”
“好啊好啊。”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這么開心。”白霏煙長袖一甩,寶劍橫在空中。輕紗如雪,晃得人眼暈。
凌霜扁扁嘴,“我說小七兒,你出去做賊殺人的時候也穿一身白?難道不怕暴露目標?”
“閉嘴。白霏煙挽起一個劍花,“出來吧。”
“就是,既然不偷襲就出來吧。”凌霜摸出匕首在手里掂了掂問南宮逸,“你說這么多人埋伏在這兒,不會是為了追回這把匕首吧。”
“估計……不是吧。”
白霏煙看她一眼,“哎呦,五……姨,不錯嘛,連這個都知道。”
凌霜惡心巴拉拋個眉眼,“殺手的直覺。記住,你五姨我,也曾號稱國際第四,知道是什么概念嗎?綜合排名搞不好比你和三少還高。”一落地她就知道周圍有人埋伏,東拉西扯聊聊天放松心情,以逸待勞等他們自己出來。順便地稍微麻痹對方,若對方忽然出手,能占點知己知彼的小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