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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把刀還給我。”陳墨冷漠地要求。
“陳幫主,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分頭走,一個時辰后東大街三十一號鵬程客棧天字二號。”
輕飄飄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人群睜中,陳墨有些無奈,只得從另一頭走。
凌霜在城內繞了一圈,順便把首飾以十八萬兩的價格當出去,再把十五萬兩存入錢莊。然后,買了當地名吃‘香酥雞’,才慢悠悠繞回客棧。
陳墨已經坐在房內,看樣子等了好一會。
她將香酥雞丟到他面前,“餓了吧?吃點東西。”
陳墨沒有碰食物,“林小姐,陳墨雖然是個乞丐,不吃嗟來之食。”
凌霜并不答話,將火焰刀并三萬兩銀票放在他面前,“我以三萬兩的價格買你的火焰刀,賣不賣?”
“不賣。”
“你有困難吧?”凌霜端起茶盞喝一口,“是面子重要還是錢重要?”
果然說到點子上,陳墨無語了,“這……”
凌霜微微一笑,將冰魄放在桌上,“不著急,我話還沒有說完呢。我以三萬兩買你的火焰刀,換這把冰魄劍。”
陳墨‘蹭’一聲站起來,“冰魄劍?你哪來的冰魄劍?”
“這事吧,得從一個多月前說起……”凌霜將事情經過大致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某些細節上做了些許改動。
陳墨愣了不知多久,才迷迷糊糊回過神,用一種迷茫的眼神看著她,“師傅他死了。”
凌霜從行禮中七星劍譜和玉碗取出來,和陳天鴻的骨灰壇一起推到他面前,“陳幫主遺言,七星劍譜、冰魄劍、玉碗都是給你,壇子里是陳幫主骨灰。”
陳墨將骨灰壇緊緊抱在懷里,一張冷冰冰的臉繃得更緊,“謝謝,林小姐。你對丐幫的大恩大德,陳墨無以為報。以后有什么差遣,丐幫萬死不辭。”
“不必客氣。”凌霜拿起冰魄劍,“不瞞陳幫主,碧影也是習武之人,對冰魄劍愛不釋手。希望陳幫主能……把此劍送給我。”
陳墨默然頷首,將銀票收在懷里。
“陳幫主。”凌霜又拿出一張銀票遞給他,“我跟陳老幫主也算有緣,這張銀票算碧影對丐幫的一點心意。”偷偷背了人家的劍譜,還打算全部偷學完,實在是心虛得很啊。
陳墨沒有收,“林小姐是丐幫的恩人,區區一把劍不算什么,你不必客氣。”
“好吧,我逼你。”陳墨是個死腦筋,逼他完全沒用。
“告辭。”
“等等。”凌霜叫住他,“陳墨大哥,林碧影所作所為有不得已的苦衷,希望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見過我。”
人在江湖,誰能沒有苦衷?
“我明白。”
“就此別過。”
“告辭。”
百里長江,十里水樓。煙波畫舫,金粉閣樓。
江南臨水城之所以聞名天下,是因為聞名天下的臨水江。臨水江聞名,離不開江畔的胭脂遍地,紙醉金迷。
不同于普通煙花之地,這里的姑娘個個才情出眾,能歌善舞。艷而不妖,媚而不俗,當中更有一些風韻出塵之絕代佳人。
軟玉溫香在懷,佳肴美酒當前。不時吟詩作對,彈琴弄簫。此等風花雪月,有多少男人抵擋得住誘惑?
南宮逸懶洋洋倚在軟榻上,長發柔順散開。一身黑色絲質長袍,襯得他越發豐神俊朗。
微微失神,手里的鑲金碧玉杯緩緩裂開。
“怎么了?有事嗎?”江南第一名妓香染輕輕靠在他胸前,小鳥依人柔情似水。
玉粉從指尖飛灑,南宮逸推開香染,端起桌上的杯子,將色澤金黃的液體灌進口中,“沒有。”
當他握住酒壺想再喝一杯的時候,香染忽然按住他的手,溫柔如水的目光直視著他,“到底是什么事,能讓堂堂南宮三少愁眉不展。”
南宮逸別開臉,沉默一會,抬起頭看著艷若桃李的她,“香染,你有沒有想過有朝一日嫁為人婦?”
香染一愣,“出嫁?”回過神來,慌亂地跪下,“香染跟了公子,就是公子的人,死也不敢有此念頭。”
他沉吟片刻,緩緩抬起她的下巴,“你覺得我是什么樣的人?”
“當今武林,誰能與三少爭鋒?”這話絕非恭維奉承,以他的武功家世地位人品才學,完全可以稱得上武林第一人。
南宮逸揚起頭,拿起玉壺將瓊漿玉液倒進口中,“逃婚,林碧影,你居然敢給我逃婚。”
香染抿嘴一笑,再次倒在他懷里,“你不會真喜歡上了吧?”
他微微一愣,將她接個滿懷,“我也不知道,不過……林碧影挺好玩的。”
“好玩?”
南宮逸露出邪惡的微笑,“非常好玩。”
“有多好玩?”香染柔若無骨靠在他身上,“比我好玩嗎?”
他慢吞吞伸手摟住她的腰,“跟你一樣好玩。”
香染眨眨眼,“是我好還是她好?”
南宮逸低頭,高深莫測看著她,“很好笑的笑話。”
平淡無奇的眼波,卻讓香染渾身發涼,冷到骨子里。
她趕緊跪下,柔順垂眸,“主子,屬下越軌了。”
他的視線緩緩落在樓外江面上,“一有她的消息消息,立即來報。”
“遵命。”
“主子。”珠簾外一道黑色人影閃過,“主子,已查到厲殘心近日動向。”
南宮逸嗯了一聲,“林碧影是不是他劫走的?”
“回主子,不是。”
他把玩著香染衣服上的流蘇,漫不經心,“他最近在干什么?”
“琉璃宮內亂。”
“怪不得他一聲不響就離開。”南宮逸若有所思,“敢對本座的未婚妻下手,是該吃點苦頭。騰空,若一月之內沒有林碧影的消息,提頭來見。”
“屬下遵命。”
“那兩個人……最近有有沒有什么動作?”
“回主子,暫時沒有。”
南宮逸冷哼,“最好沒有。”
人在江湖什么最重要?武力最重要。
人在江湖什么最靠譜?拳頭最靠譜。
一句話,人在江湖飄,技術靠譜,拳頭過硬,才是真正的王道。
以凌霜目前的武功,對付三流角色沒有問題。但在真正的高手面前,看都不夠看。就算夠看,也不夠打。一拳頭砸下來,她完全可以變成人肉干。
凌霜并非自負之人,她對自己的狀況非常清楚。跟陳墨分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郊外租個清凈的小屋,沒日沒夜鉆研七星劍法。就連一日三餐臟衣服,也交給隔壁大娘處理。
武學這東西,其實是有一定規律可循的。她在現代練過太極,西洋劍,跆拳道等武術,基本上集百家之長。再加上本身就是武術奇才,幾乎只用了兩個月,就將前三招融會貫通。雖然沒有深厚內功輔助不能完全發揮七星劍的威力,但以她目前的武功,在夜無歸手里過個百來招應該是易如反掌。
這天午后,凌霜照例拿著冰魄劍到茶館喝茶,順便聽聽江湖上有什么好玩的消息。
有人說:昆侖掌門新買的如夫人偷人,野種都四個多月了。
也有人說:五岳鏢局大當家的三兒子搞大金錢幫大小姐的肚子,兩派正計劃火拼。
還有人說:林碧影小姐就這樣一走了之,南宮三少大受打擊之下離家出走,如今下落不明。林振北夫婦氣得七竅生煙之余,懸賞白銀一萬兩活捉林碧影。
她聽得很開心,連點心也多叫了幾盤。走出茶樓的時候,明顯吃多了撐著。
漫步回到小院,隔壁的大嬸站在村口罵了某人祖宗十八代。一問才知道,原來她養了三年的老母雞失蹤了。
凌霜安慰她幾句,回家繼續研究劍譜。
第二天中午,她養來作伴的大黃在門口叫個不停。
凌霜追出,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
她隨手拿起一枚石頭砸過去,那人尖叫一聲,軟趴趴跪下,一只蘆花雞從他懷里撲騰著飛出來。
那是她的雞,買回來準備燉湯的蘆花雞。
“你是誰?”凌霜走到他面前。
“要你管?”那是一名柔弱的少年,衣衫襤褸,頭發亂得像雞窩。面黃肌瘦,面無菜色,好像餓了很多天。
“你是不是餓了?”
“不是。”少年倔強地低頭。
“不餓你偷雞干什么?有病啊?”凌霜蹲下身子,“隔壁的雞是不是你偷的?”
“是。”少年響亮的嗓音不卑不亢,深邃的眼眸格外犀利,“我偷東西,你抓我見官吧。”
好,有骨氣。這個世風日下的年頭,這樣的人已經不多了。
她指指墻角的柴,“你需要錢,我需要有個人幫我干活,你愿意嗎?”
少年猶豫了一下,“愿意。”
少年雖然瘦小,但很有力氣。不但幫凌霜劈完柴火,還順便把水缸挑滿。她很滿意,給了他一兩銀子,五個饅頭,一只雞作報酬。
第二天,凌霜一開門就看到他站在門口,“干嘛?”
“我……”少年猶豫了一下,“我叫小魚。”
“哦,你叫小魚,然后呢?”
少年小魚指指她的屋頂,“你的屋頂壞了,要不要修補?”
“要,進來吧。”凌霜打開門讓他進屋。
事后,小魚得到一兩銀子十個饅頭兩只雞做報仇。因為她發現此人手腳無力,好像沒有吃飽的樣子。
第三天,小魚又來了,說她的窗戶壞了,要不要修補。
凌霜讓他進屋,看著他修窗戶,“少年,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難。”估計他今天依舊沒有吃飽。
“不要你管。”
凌霜將一碗熱騰騰的飯菜擺在他面前,“我吃剩的,要不要吃點?”
始終是個十幾歲的孩子,最終無法抵擋誘惑地捧起飯菜。
“好不好吃?”其實是廢話,看他狼吞虎咽的樣子就知道很好吃。
“嗯嗯……”少年沒有回答,一個勁點頭,粗瓷碗很快見底了。
凌霜把預留的晚飯全部給他,“多吃點。”
瓷碗很快又見底了,凌霜無語半晌,“我下碗面去。”
“為什么幫我?”少年在她身后不解的問。
凌霜回眸一笑,“自古俠女出風塵,仗義每多屠狗輩。若有一天我需要你幫忙,你會推辭嗎?”這少年有雙眼睛,犀利如鷹的眼睛。翅膀長硬之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少年緩緩點頭,“好吧,我小魚發誓,以后……你叫什么名字?”
“凌霜,傲雪凌霜。”
少年跑到她面前,“以后但凡凌霜有需要小魚的地方,小魚萬死不辭。”
怎么又是萬死不辭,為她萬死不辭的人已經很多,不需要再增加了吧。
凌霜點點頭,進廚房煮面。
少年繼續跟進去,“你……能不能借點錢給我?”
“用來干什么?不說我是不會給的哦。”
小魚少年猶豫一會,“那個……他們都受傷了,需要看大夫?”
“誰受傷?”她猜的沒錯,這孩子不容易啊。
“我們幫里的人。”
“什么幫。”
“丐幫。”
凌霜眼兒一瞇,“怎么回事?誰傷了他們?”
“我們丐幫內訌……我為什么要告訴你,你借不借?”小魚少年說了一半,話鋒一轉不肯說。
“陳墨呢?他怎么會讓丐幫內訌。”
小魚呆了呆,“陳副幫主失蹤兩個多月了。”
“慘了。”凌霜暗罵一聲,“他一定出事了,而且出了大事。”當時她就覺得有人跟著他,現在看著,情況不妙。
“你是誰?”少年對她的身份開始有質疑。
凌霜扣住少年的肩膀,“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丐幫可能有難了。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你得原原本本,老老實實告訴我,不準有隱瞞。”
“我不能告訴你。”
她差點被氣死,“陳幫主臨終前傳位于我,我就是現任丐幫幫主,你可以說了吧。”
“可是……”
“我不勉強,你等著做丐幫的千古罪人吧。”凌霜丟下面條走出去。
小魚少年跟出去,像只可憐的哈巴狗一樣扯著她的袖子,“我說,我全都告訴你。”
“那你說吧。”
“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幾個月前,幾位長老和幫主不知道為什么事鬧起來,之后就失蹤了。半個月前,谷長老和公孫長老為爭奪幫主之位,明目張膽打起來。后來公孫長老受了重傷,被谷長老逐出風波鎮。幫里的一些弟兄看不過去,跟著他離開。離開風波鎮后,我們一路被追殺,連乞討都不敢去……”
雖然小魚說得語焉不詳,但凌霜大概明白了。說到底,就是丐幫群蛇無首,大家爭老大的位置弄得亂七八糟。
“帶我去見公孫長老。”小魚看到的只是表面,其中內幕細節,必須咨詢公孫長老。
“可是……”
凌霜意味深長,“少年,你考慮清楚哦。”
小魚垂下頭,“好吧,我相信你,你千萬不能害我哦。”
丐幫的老弱病殘都住在附近破廟,橫七豎八窩在草堆里曬太陽。
小魚帶著凌霜走進去,指指睡在角落里的老頭,“他就是公孫長老。”
眼睛像老鼠,鼻子像大象,耳朵像毛驢,公孫長老長得真有特色啊。
公孫勝微微瞇起眼,“小魚,她是誰啊?”
“前輩。”凌霜微微拱手,“我叫凌霜,是陳老幫主和陳副幫主的朋友。”
周圍的丐幫弟子也紛紛醒來,全部圍過來靠攏。
“有事嗎?”公孫勝明顯不相信她。
“兩個月前,我曾跟陳幫主見過,還有過一番深談。聽說他失蹤,丐幫出事,晚輩非常憂心,特地來看看。”吃人嘴軟,拿人手短,看了人家的劍譜,拿了人家的寶劍,丐幫的事能管則管,算是對陳老幫主的交代。
“勞凌姑娘費心,丐幫好得很,請吧。”公孫勝一聲令下,所有丐幫弟子都作出送客手勢。
凌霜強忍著揍他們一頓的沖動,“看來公孫長老不相信我咯?”
“姑娘言重了。”公孫勝直接承認不信她。
凌霜抱堆干草就地坐下,“公孫長老,現在你已經離開了,丐幫已經是谷長老一手遮天。無論他想做什么,都是易如反掌。”
公孫勝聽出她的弦外之音,“你的意思我應該回去?”
她慢吞吞笑著斜睨他一眼,“就憑你們這群老弱病殘,回去也沒什么用。”
“你說什么?”小魚少年第一個不服。
“姑娘,你未免欺人太甚了吧。”
“滾出去,未免丐幫的事輪不到外人來管。”
丐幫弟子紛紛對她的言語表示不滿,集體站出來抗議。
凌霜做個‘停止’的手勢,“你們給我消停會。我說了半天居然沒聽到重點,怎么在江湖上混的。”
“凌姑娘愿意幫我們?”其他人沒聽出重點,公孫勝完全聽出來了。
她懶散頷首,“嗯。我愿意幫你們。”
“為什么?”公孫勝做了幾十年乞丐,從不相信江湖上有人會不計代價幫助另一個人。
“我跟丐幫也算有點淵源。”凌霜撿起一根枯枝揮向公孫勝,“公孫長老,可認得這是什么武功?”
身受重傷的公孫勝于她對戰數招,“這是……丐幫歷代幫主才有資格修習的七星劍法。”七星劍法,絕對是七星劍法。
凌霜丟下枯枝,“公孫長老現在信我了?”丐幫的信物已經交給陳墨,要證明自己的身份只有這個辦法。
公孫勝退后幾步,雙手抱拳跪下,“公孫勝拜見幫主。”
其他丐幫弟子見狀,紛紛跪地拜見新任幫主。
凌霜差點被嚇得摔倒在地,“干嘛?我可不是你們幫主,只不過機緣巧合之下學了幾招七星劍。”丐幫幫主這個職位一聽就沒啥前途,打死她她也不干。
“幫主,七星劍只有歷代幫主才能學。老幫主既然傳授給你,自然是將幫主之位傳給你。”這是丐幫歷代相傳的規矩,誰也不能破壞。
“啊?”凌霜欲哭無淚,“我以為……七星劍法是丐幫幫主的標志,但修習七星劍法的人不一定是丐幫幫主。”
公孫勝直接以跪地姿勢爬到她面前,“七星劍法只傳丐幫幫主。”
“額……”她被嚇得退后幾步,“可是……”既不能承認偷看人家武功秘籍,又不想做丐幫幫主,禍闖大了。
“莫非幫主嫌棄我們丐幫。”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公孫勝疑惑地看著她,“莫非,凌姑娘是偷學武功?”
“啊……”凌霜一口否認,“絕對沒有,丐幫陳墨幫主可以作證。丐幫的信物玉碗,是我親手交給他的。”偷學武功是江湖上第一禁忌,被抓到一般直接拍死。
公孫勝嘴角很嚴重抽搐幾下,老淚縱橫抱著她的腿,“幫主,你要為弟兄們做主啊。”
“額……”幾十歲的大叔這樣抱著她,她會折壽的啊。
公孫勝擺擺手,“你們全都出去,我跟幫主有事要談。”
一眾丐幫弟子迅速退出去,凌霜叫住小魚。“少年,等等。”
“什么事?”小魚停下腳步回頭。
她丟給他一錠銀子,“給弟兄們買點吃的。”
“謝謝。”
破舊的木門合上,公孫勝緊緊抓著她的裙擺,“幫主,你一定要救救丐幫。”
凌霜很無語地扶起公孫勝,“公孫長老請起,您老這樣我擔待不起。”
身為一個老乞丐,公孫勝一直被厭惡。眼前這個衣冠楚楚的姑娘非但不嫌棄,還親手扶他,他對她的好感度一下子上升了百分之三十。
“幫主啊,玉碗是丐幫信物的事一直都是秘密,只有四大長老和幫主知道。既然你知道,一定是受老幫主重托。”
“啊……”凌霜又無語了。
天啊,世上的巧合怎么都讓她碰上了呢?
“幫主,請坐。”幫主站著他坐著,實在不好意思。
凌霜無奈地坐下,“公孫長老有什么吩咐嗎?”特地貶低自己的地位,堅決不承認自己是幫主。
公孫勝直接無視她的動機,“幫主,丐幫的事你知道多少?”
“不多,一點點。”
公孫勝臉色凝重沉吟半晌,“大概半年前,我正在京城分舵處理一些事情。谷木非不知道為什么和幫主鬧起來,鬧得很厲害。我收到消息趕回風波鎮時,幫主已經失蹤了。大概兩個月前,副幫主也失蹤了。谷木非不顧幫規道義,打算謀奪幫主之位。我看不過去,跟他理論了幾句,卻被他暗算打成重傷逐出丐幫。我和弟兄們本打算到處打探陳副幫主的下落,卻一路被人追殺。”
還以為能挖出什么價值性新聞呢,說來說去就是谷木非長老打算篡位的事。
一個破乞丐頭子,有什么好當的?
“再仔細想想有沒有漏掉什么?”
他皺眉思索半晌,“曾經聽到一些流言蜚語,說谷木非流連秦樓楚館,揮金如土。更以三十萬兩的價格,包下江南第二名妓緋雪一年。”
“哦?”凌霜習慣性瞇起眼,“你們丐幫很有錢嗎?”乞丐包養小三,頭一回聽說。
“丐幫偶爾會接些護鏢生意或捉拿江洋大盜換取賞銀,勉強能維持生計。”所謂維持生計,特指應酬各門各派紅白兩事。
“那就奇怪了,谷木非哪來的錢?”凌霜摸摸下巴,“難道陳老幫主跟他鬧起來就是為這事?”丐幫基本沒有油水可以撈,谷木非再干一百年也存不到三十萬兩。
“很有可能。”
“谷長老有問題。”難道陳天鴻說的細作就是他?但谷木非都已經明明白白表明自己想篡位,應該不能算細作吧?
公孫勝油膩膩的手抓著凌霜,“幫主,谷木非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你千萬不能讓他得逞。”
她別開臉不敢看他的手,“公孫長老,你先別激動,身子要緊。我想想,仔細想想……”
丐幫的破事要不要管?該不該管?到底要怎么管?
從長計議,一切都要從長計議。
正想得出神,忽聽一陣腳步聲。
“公孫長老,凌姑娘,不好了。”小魚氣喘吁吁推開門,“谷木非召開丐幫大會繼承幫主之位,時間就定在三天后。”
公孫勝下意識看向凌霜,“幫主,怎么辦?”
“這個……我不是幫主。”她小聲嘀咕,企圖推脫責任。
公孫勝使出殺手锏,直接跪下,“幫主,你要救救丐幫啊。”
“幫主,求你了。”小魚少年和其他幫眾紛紛響應公孫長老號召,密密麻麻跪了一地。
“這個幫主……不如公孫長老你來當?”凌霜繼續當縮頭烏龜。
“幫主,你這是折殺我啊。”公孫長老差點哭出來。
凌霜比他更想哭,“不是,我的意思是,凌霜年輕學淺,不堪大任。”
“幫主,如果你不肯出手相救,丐幫只有死路一條。”此幫眾一臉眼淚,大有她不同意就撞死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