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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重案組那陣,他適應(yīng)了很長一段時間剛閉上眼就被拍醒的作息。那陣子給他熬的,開車等紅燈都能打個盹。以前爺爺還在的時候,不常回家,一禮拜能見著兩回,一起吃頓飯就不錯了。然而真有那么離不開局里么?等他自己干上刑偵才明白,不是,而是有回家耗在路上的時間,不如去休息室窩一覺。睡眠是人類的第一大欲/望,真困到得拿火柴棍支眼皮的份上,站著都能來一覺。
他自己住的那段時間,一禮拜半個月不回家實乃常態(tài)。后來和祈銘在一起了,他才覺得有了歸屬感。甭管多累多困,只要能回家睡覺絕不跟局里耗著,哪怕半夜被電話拍起來出現(xiàn)場,也得能摟媳婦幾小時算幾小時。
下了班,祈銘去休息室喊羅家楠起床回家,可進去一看他睡得深沉,沒忍心。去食堂打了份飯放到休息室的桌上,他又回到辦公室,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點進e盤,顯示隱藏文件,將鼠標懸停于一個標有“saboteur”的文件夾上。
破壞者,是fbi給予犯下數(shù)起連環(huán)兇案的嫌犯的命名,正是這個家伙,將當年為fbi提供法醫(yī)學(xué)支持的祈銘逼入證人保護計劃。他是唯一一個從那人手中活下來的受害者,當然并非是對方有意放他一馬,而是從小有暴盲癥的祈銘,為了應(yīng)對某一日自己終將失明的可能自學(xué)了盲文,并在對方于暗網(wǎng)某網(wǎng)站上直播“如何解剖一個法醫(yī)”時,用自己的血在解剖臺冰冷的不銹鋼臺面上點下盲文,悄無聲息地向外界傳遞了信息。
那時他唯一的信念就是追蹤此案的fbi探員能看到這場直播,事實上也的確如他所愿,在下一場直播開始之前,他們解救了他。但是兇手,沒有抓住。
負責(zé)此案的探員將他納入證人保護計劃,送到密歇根州的一處小鎮(zhèn)上,過起了隱姓埋名的生活。他被安排進鎮(zhèn)上的醫(yī)院做化驗員,除了工作之外不能使用網(wǎng)絡(luò),也不能和任何人打電話通信,每天都被解剖刀切開頭皮的噩夢糾纏。終于,當又一次從噩夢中驚醒后,他獨自待在漆黑的房間里,聽著自己那急促的呼吸聲,突然意識到再這樣下去早晚會被逼瘋。
于是他下定決心回到生養(yǎng)自己的這片土地上,不管噩夢還會糾纏多久,但至少,那個惡魔不會了。
這些年來和羅家楠在一起的日子很快樂,破壞者造成的陰影也已逐漸淡去。他承認自己的堅強有時是裝出來的,證據(jù)就是這個名為【saboteur】的文件夾,自從他獲救之后,一次也沒點開過。甚至連羅家楠都不知道,他的個人電腦里還保存著這樣一份由fbi提供的案件信息。
父母的死亡案件,他可以窮追不舍,但輪到自己頭上,莫大的恐懼感就像一個真空罩那樣將他從頭包裹到腳。似乎只要不去看,就不用面對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一切。如果不是看到尸體床下那句“if you kill him, he will win”,他可能這輩子都無法說服自己再去翻看破壞者犯下的累累血債。
根據(jù)fbi的調(diào)查,破壞者沒有明顯的受害者偏好。受害者的年齡從十八歲到六十歲,有男有女,有黃白黑棕各色人種,職業(yè)和家庭背景也沒有任何關(guān)聯(lián)性。側(cè)寫師們甚至無法給出一個全面的嫌犯分析,只能大致勾勒出一個模糊的影像:男性,二十五歲到三十五歲之間,以殺戮為樂,智商高于平均值,擅長接近并取得他人的信任。
而祈銘會成為對方的目標,負責(zé)此案的探員認為是媒體惹的禍。不論什么年代,連環(huán)殺手的故事總是能吸引民眾的注意力。無孔不入的記者不知從哪得到了祈銘為fbi做此案支持的消息,某天一大早就把他堵在了家門口進行采訪。祈銘當然什么都不能說,但他的臉還是被鏡頭捕獲,在電視上出現(xiàn)了幾秒。
而這短短的幾秒,險些害他命喪黃泉。破壞者在他的家中襲擊了他,將他帶走,留下一張寫有“if you kill him, he will win”的字條挑釁警方。不是警方無能,而是那人過于狡猾。就連和他共處一室面對面過的祈銘,在獲救之后也無法提供任何有關(guān)對方的描述。他的眼睛始終蒙著,同時那人依靠聲帶受傷后的人用的咽喉發(fā)聲器來說話,無論是外貌和聲音,他都無法對對方進行任何描述。
他唯一能描述出的,就是在被注射了肌肉松弛劑后,人尚在清醒的情況下,解剖刀劃開頭皮的痛。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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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祈老師,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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