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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的冬不會太干燥,但是起風時總有一陣陰冷的感覺。街道兩旁不時落下枯黃的葉子,大地是他們的歸宿,落葉也只為了新葉的出生,然而如今的地面早被水泥覆蓋,于是冬天的落葉常常被清潔工掃去,或者在城市最陰暗的角落里腐爛。
藍顏酒吧。
燈影綽綽,川流不息的人群在頹靡的音樂聲中飲下廉價如糖的情感。舞臺上的話筒多少年后還散發著時光流逝的味道。彼時,七禾常常披著一件單薄的外衣在上面彈唱。
舞臺上眩暈的燈火下她顯得如此蒼白,消瘦的身子坐在椅子上仿佛都可以握在手中,然而她的歌聲是如此醉人,讓所有來這里喝酒的客人暫時折疊起城市生活的浮躁,在梨花雨涼的虛幻中把自己遺忘干凈。
近些日子,七禾唱得很少,基本上都是默默地彈著吉他,修長的手指撥動琴弦發出的聲音,尖利,光滑,然后輕輕地哼著優雅的曲子,長發順著瘦削的肩頭披在吉他上,在酒吧陰冷的燈光中勾勒出一幀無法融入其中浮雕一般的剪影。
她很喜歡這樣演唱,想唱的時候可以瘋狂地吼幾聲,想安靜的時候可以只彈著吉他,然后輕輕哼著曲子,懶散、自由,卻可以讓自己無止盡地沉入音樂中。
唱完后七禾起身正準備離開。
“七禾,你能否在唱一首,今天來了一個音樂人,他很想聽聽你的歌聲。”酒吧經理走上臺對她說。
七禾遲疑了下,隨后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沒興趣。”
“你得想清楚啊,如果被唱片公司相中了說不定……”
七禾搖頭打岔說,“謝謝經理,我真的對那些不感興趣。”
或許,對七禾來說音樂只是一種眷戀,一種自由和安靜,是自私的東西,她從沒想過做成唱片或傳到網上,甚至厭惡。當然,演出是很迫不得已的生活,當達到一個限度后她不愿去突破,或者到了她便放棄,就好比來酒吧給的工資夠生活她便不會再考慮提升,哪天能養活自己便也辭退這份工作。
“那你也得替阿夕想想,你跟他生活不要錢嗎?學費很夠是嗎?你也馬上要上大學了,那時候你不擔心他輟學出來打工嗎?”經理突然很是嚴厲地指責著。
七禾停下腳步,卻不知道說什么好。
“我也是為了你好。”經理又補上一句。
“好吧。”七禾說完便轉身走向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