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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七禾抱著吉他坐在榕樹下,這已經是她出院一個多月后的事了。
榕樹葉子罅隙間漏下的陽光永遠是帶著天空的翅膀,因為它是這樣細碎且自由,在樂聲響起的自我沉醉時輕舞飛揚。
此時她穿著一件修身黑白格子襯衣,領口少扣了幾個紐扣,露出頎長的脖頸,還有三角峽谷一般闃寂的前胸。她悠然地彈著吉他,長發自然傾下,彎曲地搭在肩上,修長而嫩白的手臂架在純木色的吉他上,像是黎明破曉前微微窺見的山脊。左手指尖按弦時總是微微翹起,像是戲子捏著蘭花指,而右手快速撥弦,這般干凈而利落。
七禾的歌聲很美,像是青竹流水一樣,仿佛是上蒼的眷顧。
夕宸就安靜地看著七禾,安靜地聽著她獨自歌唱。他突然發現自己迷上了領口旁突兀的鎖骨,僅僅是很喜歡這樣靜靜地看著,一個夏天的涼風帶著禾苗溫潤的綠色香味頓時吹來。
等七禾彈唱完后,夕宸坐在她旁邊笑著說,“你學得蠻快的,以后我們可以一起演出。”
“是嗎?太好了。對了,哥,我還沒聽過你彈吉他呢?”七禾笑著說,說完直接把吉他插入他懷中。
“你非逼我彈?等我彈完你會自卑死的。”夕宸打趣說。
“你彈就是了,搞不好你彈得比我爛。”
夕宸抱著吉他先是一段飛速的華彩,在寧靜的午后清脆成一道烈日陽光。七禾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她手托著下巴,時而望著稻田盡頭的遠山,時而轉頭凝視夕宸地平線一般清洗的輪廓,還有擱淺在臉上那道細小而深刻的傷痕,就如他此刻華麗的吉他聲一樣重復著那一段落日凄美的謝幕。
夕宸彈完后清淡地掃了下弦,然后笑著問,“怎么樣!”
“跟蟬聲一樣聒噪你說能怎么樣!”
“那好,我彈唱總可以了吧。”
“好吧,那你來首蘇打綠的《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