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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禾驚醒了,發現自己的淚水早已打濕了枕頭,窗臺上的月光依然潔白如雪,只是映襯在房間里多了份凄清,七禾側眼起身看看熟睡的夕宸,他側身臥著的姿勢如山谷里飛鳥掠過的身影一般優美。
她很想看看他的容貌,但是遲遲未起身,也害怕打擾他,猶豫了很久后便又沉入夢鄉,然而此時夕宸卻起身。
他一夜無眠,只為與七禾相識而無法自已,那年少時莫名的牽掛以及若思的輾轉反側所帶來的辛酸與幸福前所未有,但只是曇花一現卻不知如何傾述。
他看著熟睡的七禾,第一次那么自信地看著她,小小的蘑菇頭下面深藏著一張稚嫩的臉蛋,黑暗中無法說清這是不是一張傾國傾城的容顏,然而月光下可以清晰地看清這是天生麗質的臉。
夕宸,在這個今生無法忘卻的夜晚里,仿佛明白了自己為了祭奠年少時期那些瀕臨滅絕的浪漫希翼,把那些僅剩下的無暇的記憶裝進透明的瓶子里。他再清楚不過了,裝進瓶子的東西都是有保質期的,即便是再細心呵護,浮華情感終究是只供擺設而無法觸摸,而他始終甘之如飴地承受著瓶子摔碎的代價,換取已然逝去的純真。
或許這是宿命吧!
(6)
臺灣幾百年來不斷有大陸人移入,這幾個族群幾百年來也是嫌隙不斷,過去還常有一些族群及村莊間“械斗”的事情發生,而閩南的漳州人與泉州人械斗,慘烈的情況令人發指。
七禾的太公是泉州派的武師,由于泉州人的信仰是“祖師公”,跟漳州人的“開漳圣王”信仰有細微區別,當年他曾踢破“開漳圣王廟”的大門,隨后也在械斗中慘死……
后來經19世紀末期兩族群許多地方仕紳努力,才漸次有所改善。
然而七禾的生父娶了漳州的老婆也寄居在這個村子里,他們家一直受到鄰居的歧視。
可七禾一直不以為然,也正因為如此,倔強的七禾在孩子群里扮演著一個不痛不癢有時又討大家厭的角色。
最初大家還是在一起玩游戲,有說有笑的,然而如今家庭變故后他們都對七禾投來了陌生的眼神,像是見到通緝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