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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悄無聲息的向前滑去,我再沒有巧遇平措。偶爾電視媒體和網絡上會有龍英集團的新聞,但大多是關于投資合作方面的消息。我慶幸自己那天晚上沒有再一次犯糊涂,才讓我懷揣著天大的秘密還能偏安一隅。
可我的情況又很特殊,不是我想隱瞞就能隱瞞得了的。一想到他知道事實之后,那種連想一下都會令我渾身顫栗的場景,我就會寢食難安,惶惶不可終日。正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最近我常常夢到自己被平措追趕,被他哀怨憤怒的聲音折磨到醒。醒來時我總是手心向下,撫摸著肚子里尚未成形的一塊血肉,冷汗隨之,慢慢浸出。
孩子是無辜的,作孽的只是我和他。
最令我頭疼的,不是未來,而是現在的我要從哪里才能找到一個適齡同時又能幫我保守秘密的男朋友呢?一走了之我可以輕松做到,即使再也回不了春熙也無所謂,但我怕的就是他的懷疑和追逐,我必須打消他的所有顧慮和執念,讓他痛恨我,讓他痛恨我肚子里的孩子。。。
我知道這對一個父親來說,著實殘忍到了極點,可我沒有辦法啊,難道,讓我親手把孩子送上天堂,才是愛他和他的方式?
也許冥冥中早已注定,我和母親相同的命運。我想好了,我會在孩子四個月的時候離開春熙,而這位臨時找來的男朋友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找誰呢?又該如何去尋找?
就成了目前困擾我最大的難題。
這個人必須要可靠,必須要知道我的過往,最關鍵的一點,就是他必須能夠容忍別人對他的臆測才行。
身邊的人,篩了一遍。
我首先想到的是大劉,可接下來就被我否決掉了。平措和他很熟悉,甚至可以說交好,如果大劉立場不堅定,那豈不是得不償失。。
石頭,更不行,他出現的時候不對,難道要我主動跑去香港脅迫他同我生孩子?!我搖搖頭又從名單里把他pass掉了。
隨便找一個男人?
不靠譜怎么辦?我想平措一定會格外留意這個時間段里所有靠近我的男士的,扶著頭,我頹然倒在沙發里,連苦笑一下的力氣都使不出來了。
現在的腦海里唯一還能入選的人就只剩下了一個。
沒錯。你們真聰明。
就是他,韓千揚。
如果沒有茜嵐的出現,或許我會主動找上門去,求他成全。可偏偏這個時候他帶著美麗的前妻回國了,憑直覺他們的關系并非如外人想象的那么簡單,我這樣冒然前去打擾,會不會把他們夫妻之間復合的希望給攪黃了?
思前想后,走投無路的我決定還是找韓千揚約談一次。撥出那串阿拉伯數字,我既忐忑又愧疚,沒想到,我第一次主動聯系他,居然是這樣荒謬到不可思議的請求。
心思恍惚,信號接通的瞬間,我竟忘了先去問候。
聽筒那端很安靜,他像是在辦公室或是家里,不像出席什么宴會或是待在酒吧那種嘈雜的場所,我正猶豫著措辭,韓千揚卻主動問我。
“貓子?”
聽到我有些顫抖的回聲,他輕笑起來,那獨特渾厚的聲線隨著電波顫悠悠的傳進我的耳膜,我顫了一下,把耳邊的手機拿開一些。
“韓千揚,你有空嗎?我想見你一面。”我鼓起勇氣說。
“哦?”他把聲音抬高,顯然,他被我的主動給驚到了。
韓千揚沒怎么考慮就同意了,時間約在第二天下午六點,見面地點是韓千揚定的,他說過來接我,然后一起去蜀鄉吃晚飯。
掛斷電話,我幾乎虛脫,靠在墻上,我長長地吁了口氣。不管明天結果如何,我這個遇事總是喜歡逃跑的顧貓終于勇敢了一回,值得慶賀。
那晚,心事落地,睡得格外酣甜,無夢亦無憂。
可第二天起床,牙刷塞進嘴里,就趴在洗漱臺上吐了,這是我第一次孕吐,滋味痛苦難當,可我看到鏡子里那個蒼白憔悴的女人時,卻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心,因為我,早就沒了退路。
因為韓千揚是個對服飾挑剔至極的男人,我特意打扮了。為了今晚的約會,我挑了一件平時極少上身的煙紫裙裝,一雙軟底坡跟的淺紫色羊皮鞋,并且化了淡淡的彩妝。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加精神,我甚至綰起發髻,把碩大的口袋包換成了手里精致的坤包。
我五點五十出家門,以為會早到幾分鐘,可到了小區門口,才發現有人竟比我到的還早。
傍晚的夕陽,正在一點一點的墜落,光線暗了下來,只余一縷殘光毫無力度地照在亟待迎接夜生活的繁華街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