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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帝】
(1)
“修。”臉色蒼白的婦人雙頰微抿,雙眼含著大顆的淚珠,滿臉不舍的看著前面的小男孩。
銀白色的劉海,一雙漂亮像是天上星辰的眼睛,還有眼眸里那不諳世事的天真。男孩笑著應了一聲,眨了眨眸子,走上前替婦人擦了擦眼眶里的淚水,說:“媽媽,修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修會永遠保護媽媽!”
身后站著是莊重威嚴的東方家族守衛隊,身著黑衣,神情冷肅。
男孩天真的笑著,又說:“去了家族競選少主,媽媽這里就會有人來照顧你了。”
視線在慢慢轉移,這才注意到美麗的婦人坐在輪椅上,雙腿不能動彈,臉上含著不知是欣慰還是什么的笑容,眼眸里隱藏不住滿滿的擔憂。
競選少主有多少人,她怎么會不知道。而競選少主過程里,更是一將功成萬骨枯。她只是一個普通的東方家族的族人,她從來不敢奢望什么。可是這沒用的腿成了累贅,現在還拖累了她的孩子。
也許這個決定可能會把修推向絕路。
可是……
看著眼前目光清澈,堅定的男孩,她說不出什么打擊的話。
最后,一切化作無言的笑容,她微笑著揉了揉男孩的頭發。靜靜的看著男孩被東方家族守衛隊帶走的身影……
修,對不起,媽媽對不起你。
(2)
最先映入眼簾的白色的建筑物,它坐落在東方家族最高的十八樓大廈。金屬制的門框,開開合合的S形齒距自動門,自動感應的掃描系統掃射一個人發出嗖嗖嗖的聲音,穿著白衣服的人手里拿著各種化學實驗管,有條不紊的穿過一個個門,臉上面目表情,看著慣常的嚴肅冷靜,而一切看起來井然有序。
我轉過身,身邊站在的是一群年齡相仿的男孩。他們都是東方家族的孩子,他們也是為了各種各樣不同的目的而參加新一任的少主競選。
沒有等待很久,從自動感應開合門里走出來一個穿著白大褂,表情嚴肅的中年男子,甚至沒有做任何個人介紹,就直接開門見山的說:“你們到這里來的目的,我很清楚。但首先,我要講一條,如果想要從這里活著走出去,絕對不能心慈手軟。這里,也不需要弱者!”
“現在,你們都跟著我進去。”他干脆利落的噼里啪啦說完一些話,豪氣的轉身就走。我緊跟慢跟的跟在后面,身邊一些年齡相仿的男孩們也快步追趕上去。他們有的臉色帶著好奇,有的帶著害怕,還有的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
而我呢?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只有從這里走出去,我才能真正保護媽媽,不讓媽媽受苦。
跟著中年男子穿過一道道自動感應門,看到最里面的一間實驗室內最頂端綁著三個少年,他們的身上插著無數的電線管子,無數的用肉眼看不見的靈力一點一點從身體里流向電線管子,而那些電線管子則供應整個實驗室的電用設備。
中年男子指著那三個全身插滿電線管子的少年說:“看到了嗎?各位尊貴的少爺,這就是失敗的代價!以最殘酷的方式失去靈力,然后死去。”
我不忍的眨了眨眼睛。
為什么、為什么失敗者要承受這樣的痛苦。
身旁有幾個人看得瑟瑟發抖,聲音顫抖地說:“這、這也太殘忍了吧。看著從小修煉的靈力從身體里一點點的流逝……”
其實這也是我想問的。
“尊敬的少爺們,這就是成為強者的代價,失敗者滾出去吧!”中年男子指著那道自動門,冷聲說:“不過出去后,家族就會將你們遺棄。想想看,在流亡之都,有多少修煉者渴望得到你們這具修煉資質極佳的身體。又或許,他們會把你們丟給自己圈養的怨靈群。”
中年男子的話無情又冷酷。腦海里忽然浮現出媽媽為我送別時那眼含擔憂的目光,難道,媽媽真的料到會有這一幕嗎?
是我太過天真了嘛?抬起頭,金色的眸子如死水一般沉寂。
(3)
接下來,我們以八個人為一組分配到一個寢室。我不記得是怎么渾渾噩噩的跟著大部隊,又渾渾噩噩的領著必需品來到寢室,腦海里不斷充斥剛才那一幕。全身被冰冷的醫學管道插滿,無數的靈力從一條條管道輸送到機器里。而你,可能會靜靜的閉著眼睛,躺著上面,麻木的不做聲,或者已經全身脫力而懶得發出一字一句。
就這樣,不知什么時候,靈力流失光,尸體干癟癟的躺在那里。然后被遺棄到垃圾場,或者隨手扔掉花園里埋掉,好像從來沒有這個人存在過一樣。
越想越可怕。
即使無數個不好的念頭在腦袋里徘徊,你還是依舊需要學會接受。
第二天,語氣冰冷的中年男子又出現了。他將我們幾個寢室的幾十個人聚集在一起,說:“從現在開始,你們之間的競爭就已經開始了。想成為一個家族的少主,第一,是智商。所以等會兒我會讓人給各位少爺們把一疊資料,你們需要在七天里熟讀背誦,七天后我們驗證效果。”
“按照成績排列,成績在中等以后的少爺們,你們的少主之路就到此為止!至于下場如何,相信昨天的那一幕,你們都還記得。”
中年男子說完就又離開了,干凈利落。甚至都沒來得及看清他的長相。
他離開后,身邊有一些男孩在議論著:“只是背一些東西,很簡單誒。”
“只要成績不在中等以后,就沒事了吧。憑我的智商,根本難不倒。”一個看起來頗為驕傲的男孩笑瞇瞇的說著。
過了一會兒,一群人將資料平均的分到各個寢室。一本厚的像字典一樣的資料,里面寫的是滿滿的東方家族的發展史。
我沒有像那群熱鬧嚷嚷,或者激烈討論的男孩們一樣。我只是安靜的起身拿過屬于自己的那份資料,然后坐在床邊,一頁一頁的翻著。
我的記憶力很好,這一點我從小就知道。媽媽總是驕傲的抱著我說:“修真聰明,真像你的爸爸。”
我的爸爸曾經是家族里最有天賦也最有希望成為那一任少主的人。可是他遇見了美麗柔弱了的母親,為了母親,他毅然放棄了這次機會。即使知道以他的能力參加競選穩穩當當,可他害怕那零點之一的壞的幾率。
最后,他還是死了。
死在新一任家主的權力爭奪下,作為一個無辜的受害者,死了。可在別人看來,很平常。
媽媽總是無數次遺憾的看著我說:“修,你長得真像你的爸爸。可是,為什么你隨了我的性子。”我的性子一向溫和,乖巧聽話,媽媽說如果我是個女孩,一定是個淑女。
我笑笑,不解。為什么看起來溫和乖巧就一定溫和乖巧,也許我的性子里也有爸爸的血性呢?
事實證明,媽媽說的話時對的
在看到昨天那一幕,我的腦袋里浮現的三個字,就是——太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