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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看到姐姐的模樣，雖然大人們都嚇了一跳，可也都司空見慣的。別的村生下的女嬰也有三只眼睛，或者瘸了半條腿，有的雙胞胎女嬰一生下身體連在一起，等等……村里的老人們都說那是因為附近幾個村里煞氣重，對后代子孫們造成了影響。不過不知道為什么，出現殘缺的都是女嬰，而男嬰好好的安然無恙。于是，從那開始只要女嬰一出生就往寧岳池里扔，那時候女嬰都被視為不詳的象征。”

“那我呢？我可沒有什么殘疾，也沒有什么多一條尾巴，少一只眼睛的，你為什么要把我扔到寧岳池里？”裘法醫恨恨的出聲問道。

“你剛剛出生的時候，村里的產婆說你太小，五斤都不到，而且哭起來聲音很輕，可能身體里有什么先天病癥。當時家里又窮，你爸就讓我把你扔到寧岳池里。那時候把女嬰往寧岳池里扔已經是家常便飯了，哪怕有好好的女嬰，因為家里窮養不起也扔到那里的。”霍嬸子的語氣頗為無奈和遺憾。

“后來才知道原來被詛咒的不僅僅是寧岳池的女嬰，連男孩也不能幸免。寧岳池附近村子出生的男孩都只能活到二十五歲，最多三十歲。你爸就是在二十八歲那年走了，我一個拉扯你弟弟長大，害怕他又重復這樣的人生，就讓他別回來了在別的城市生活。至于你嫂子也是因為我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才過來照顧我的。”

裘法醫捂著臉，問：“只是產婆說我的哭聲太小，家里又窮，你就把我扔到寧岳池了？”

霍嬸子自責的點點頭，說：“都是媽的錯！從那之后我每天晚上都會夢見一個嬰兒漂在池子上哇哇大哭，最后耳邊全都是嬰兒的哭聲，我驚醒來后又自責又愧疚。幸好，幸好找到了姐姐。”

霍嬸子握了握那個長發女人的手，然后對裘法醫說：“大妞，你以為怎么就你被扔掉寧岳池里沒事，而其他女嬰都淹死了。那是因為是你大姨在寧岳池里游蕩，后來看到快要沉下去的你，游過來把你托起，然后順著寧岳池送到下游的一個岸邊。媽是對不起你，可你大姨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你怎么能把你大姨送去什么研究所呢！”

“什么意思，為什么她會在寧岳池里游蕩？”裘法醫還是叫不出大姨和媽的字句，指著那個長發女人問。

“也是我姐的命大。當年我媽把姐姐扔掉池里，姐姐當時只是一個女嬰，非但沒有淹死，反而活了下來。就在蘆葦叢淺灘的那一片，而且等長到五六歲的時候能在池里自由來去，真是像一條魚那么游得自在。可她天生有條尾巴，一出去就嚇人，只好一直躲在蘆葦叢淺灘那兒。”

“而我出生的時候村子里的人對待女嬰還是厭惡的態度。可我媽在生下姐姐后，又生了三四個女孩，都扔進河里淹死了。生下我的時候，產婆說我可能是她生的最后一胎，我媽又檢查了我全身發現沒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這才把我養下來。直到我八歲那年，姐十四歲，我有一次在池里游泳意外落水，被姐姐救了上來。當時我只看了她一眼，沒覺得她長得很奇怪，反而有一種很親切的感覺。”

北辰希綾聽到這里點點頭。怪不得兩次遇見霍嬸子在那個潭的蘆葦叢旁邊，還拿著點食盒，應該是帶著食物去給她的姐姐。

“從那之后我們就常常一起玩。姐姐因為從嬰兒的時候就被遺棄了，所以不會說話，只會發出一種奇怪的叫聲。我剛開始也聽不怎么懂，后來相處的時間長了就慢慢理解她的意思。”

“有一段時間，村里瘋狂的溺死女嬰，大妞，你也是那段時間出生的，后來就天天發生怪事，都傳說寧岳池里是個水神娘娘，這是水神娘娘發怒了。水神娘娘的傳說我很早就聽說過，可從來沒見過什么水神，我一想姐姐能夠在水里自由來去，不如就扮作這個水神娘娘，可以讓村民們不敢在隨意淹死、遺棄女嬰。剛開始收效甚微，后來時間長了村子還就真的收斂了，很少有女嬰被淹死的事情發生，而且生下來的女嬰也都漸漸正常了，即使一兩個有殘疾的爹媽都養著。”

霍嬸子的思緒斷斷續續的，終于把這個殘缺的故事拼湊完成。

“那她不是在水里生活，怎么住在閣樓？”裘法醫指著那長發女人。

“她白天是在水里的，可跟人一樣晚上也要在陸地上睡覺歇息，而且也一樣要吃東西，這閣樓是給她住的。因為從小就生活在水里，這頭發從出生后就一直養著沒剪，所以很長，那女大學生就是看到了姐姐嚇了一跳。”

霍嬸子神情哀傷的說：“姐姐長成這怪樣子見不了人，可她有什么錯呢。如果沒有她，村里可能還會有更多的女嬰被遺棄、被淹死，所以我一直覺得姐姐長成這樣是為了拯救我們這附近村子的女嬰，她就是我心目中的水神！”

裘法醫望了望霍嬸子，又望了望那個長發女人，低下頭沒有說話。雖然她沒有言語，但從她的姿態上可以看出，原本那種高姿態的仇視模樣漸漸淡化了下來。

同時，氣氛一下子沉靜了下來……

可能是已經互相原諒，誰也不肯先開口的原因吧。

北辰希綾見這件事情終于清晰了，沒有打擾他們，轉身離開……直到視線中沒有他們的身影才用靈力提起步子朝著民宿的住所而去。

來到前堂時，沒有人影，應該都是吃完晚飯上去了。北辰希綾走上樓梯，通往三樓，卻意外的發現穿過一層二層時沒有聽到附近發出什么說話聲，有些格外的安靜了，上了第三層，照例先去南宮洛隱他們的房間，看看暗宸的情況如何。

剛剛走到房間門口，正要握著把手，那扇門就自動打開，里面走出一個高挑漂亮的女孩——高雅芙。她穿著黑色蕾絲長裙，梳著個公主發髻，臉上依舊是高傲不可一世的表情，看到她時露出盈盈微笑，說：“好久不見，北辰希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