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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黑暗。
有霧,淡淡的霧。
霧中飄進花的香味,不對,是血腥的味道。
巨大的喧囂聲傳來,紅影彌漫,火光沖天,喊殺聲,哭聲,凄厲入耳,金鐵交鳴的聲音不斷。
翔天烈在喊殺聲中驚醒,坐起,披衣,系帶,拔劍,不過一瞬間動作一完成,可是就在他貫穿內力的時候,忽然猛地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什么時候他的身體這么不中用了?
殿門忽然洞開,簾子被掀起,一行人魚貫而入,穿著考究的御前總管肖順,一身華貴至極的太后,一身戎裝的裴修之和裴若塵。
御林軍和天機閣的手下已將整個晴暖閣團團圍住。
若滄在喧囂中醒來,還光著腳,剛站起來,已被翔天烈保護性地扯到身后。
若滄錯愕地盯著面前這一幕,這是演的哪一出?
逼宮?謀反?
她的眼光掃在裴若塵的臉上,裴若塵臉上似乎有些無奈,卻還是站在了那一群粘滿鮮血的人一起,事實上,他的身上也染上了不少鮮血,雖然他是個十分愛干凈的人。
翔天烈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勉強,卻笑得十分明了,他的眼里誰也沒有看,只看著肖順,這個六歲凈身,七歲入宮,向來標榜忠心不二的太監總管。
“朕只想知道,他們怎么收買你的?”
肖順上前,似乎沒有一點歉意:“我不但喜歡錢,而且還喜歡嫖。”
說到嫖字,他一張干癟的老臉,忽然變得容光煥發,得意洋洋,卻故意嘆了口氣,才接著道:“你們以為我是太監,早已六根清凈,卻不知道越是太監那種感覺越強烈,那種看得到嘗不到的感覺簡直是種折磨,所以我養了很多老婆,甚至比你還多,所以我的開銷一向不小,總得找個財路才行。”
若滄瞧著他的樣子幾乎要嘔吐。
翔天烈道:“你的膽子不小。”
肖順道:“我的膽子也不大,不過若非十拿九穩的事,我也不會干的。”
翔天烈道:“這件事已十拿九穩?”
肖順道:“本來這件事也不是那么容易,只可惜這世上沒有幾個不貪名和利的。”
翔天烈忽然不再看他,繼而把眼光投到了太后身上:“自從母后四年前給兒臣種下攝心蠱,操縱兒臣殺了自己的親生父親和兩位爭權逼宮的皇兄,兒臣事事小心,只不知這次是怎么中毒的?”
身著華貴宮裝,看上去不過三十五六歲年紀的太后,臉上洋溢的滿是憎惡和狠厲:“不過是一點黑玉棠和天星末而已,一種下在酒里,一種放在菜里,單獨吃任何一種都無毒,不過合起來就足夠要你的命了。”
翔天烈道:“母后果然棋高一著,佩服。只是為何要選在今天動手呢?”
太后笑道:“你胃不好,這四年來,你從來不喝酒,只有等你大婚的這一天才有可能喝酒,可惜你四年居然未納一新妃,本來等到下個月四年一度的大選才動手的,不料你自個送上門來,居然破天荒納了懶妃,還破例喝了不少酒,那黑玉棠和天星末遇酒便會發揮很好的功效,讓你腸穿肚爛,七竅流血而亡。”
他從來不喝酒?若滄忽然想起在聚賢樓的時候,其他人都喝酒,獨他一人喝茶,如今想來,好象是這么回事。
所有在場的人不由變了臉色,饒是老奸巨滑的裴修之都有些動容。
只有翔天烈依舊面不改色:“孩兒是母后的親身兒子,母后也這般下得了手么?”
太后的臉色愈發變得猙獰:“怪只怪你的父親,若不是那老東西當年強行要了我去,又怎會讓我痛不欲生這么多年么?那老東西都六十歲的人了,你知道他有多么惡心么?他竟然讓我象狗一樣趴在地上——這么多日日夜夜來,我心心念念地就是要報仇,先讓那老東西死在親生兒子手里,再把他親手創下的基業毀掉,哈哈哈。”
若滄忽然醒悟:“你就是雪夫人?”
太后徒然間看到若滄,臉上笑得越發得意:“小賤人的孽種,方亦舒那賤人,我讓她好好照顧我兒子,她居然照顧到老爺的床上去了,你母親才到地府,你就跟著去吧。”
若滄的臉已蒼白,她定定地看著裴若塵那張不自然的臉,忽然又想到,她有什么立場來怪他呢,那是他的父母,難道讓他忤逆母親來保護母親的仇人?
翔天烈眼睛直直地看著太后,眼眶里滿是憂傷:“母后難道一點親情都不念么?”
太后道:“怪只怪你生錯了人家,我看見你就想起他。”她的臉忽然轉了過去,似也有些不忍,卻有著更多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