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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簡單把自己被抓到裴氏莊園的事說了說,只是沒提在地牢里關(guān)了十日,眾人仍然心有余悸。
張福瑞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這姓裴的小子心術(shù)不正,心胸狹隘,那什么斬邪陣到底是怎么選人的?”
戚靈靈知道原因但不能說:“可能是有什么特殊命格吧。”
祁夜熵道:“裴諶母親有上古相繇血脈,相繇是當初設(shè)立天極陣的上古十二族之一,天極陣選陣主不出十二族范圍,許是巧合吧。”
說到“巧合”兩字,他若有似無地瞟了戚靈靈一眼。
“當初在山里看見那小子,我們差點就把他帶了回來,”秦巍道,“多虧小師妹目光如炬,不然豈非引狼入室。”
“裴諶有天道氣運加持,又有陣主令中的功法,還能號令護法,”張福瑞皺眉,“對付起來恐怕不容易啊。”
秦芝憂心忡忡道:“最難對付的還不是那幾個人,若是小師弟的身份大白天下,裴諶他們便可打著除魔衛(wèi)道的旗號,號召天下正道宗門一起對付我們。”
舒靜嫻:“小師弟又不是自己想做祁夜,而且說到底也沒做什么十惡不赦的事,相反裴諶濫殺無辜,不知做了多少壞事,天下人難道不看是非對錯,不問青紅皂白?”
戚靈靈嘆了口氣:“真正在意是非對錯的只是極少數(shù)人,只要裴諶扯出那面大旗,他自然就成了正義的一方,他做的那些事就算抖落出來也只是些’小節(jié)‘,多的是人幫他文過飾非。”
舒靜嫻也知她說的是實情,忍不住一拳砸在幾案上,整塊石頭雕成的幾案頓時陷下去一個坑。
“那怎么辦?就任由他們扯大旗?”她忿忿道,“真是憋屈!”
“所以我們不和他們爭什么正邪善惡,”戚靈靈一笑,露出一對甜甜的酒窩,“我們來做點惡人該做的事。”
眾人一見這熟悉的笑容就知道小師妹又在憋壞。
“別賣關(guān)子了,”舒靜嫻捏她臉,“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戚靈靈把自己的計劃簡單說了一遍,眾人聽完,初時覺得異想天開,細想似乎也不是不行,再細想又覺還是異想天開——這個計劃牽涉到太多環(huán)節(jié)太多人,不出紕漏簡直是癡人說夢。
眾人都不忍心打擊小師妹。半晌,秦芝才斟酌著開口:“若是能依計行事,未必不可行,只是有兩件難事:其一,要布下足以在一瞬間毀天滅地的符陣,就算是小師弟恐怕也做不到。”
“能做到,”祁夜熵道,“天極斬邪陣的十二陣位,便是十二地柱所在。”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張地圖展開,上面赫然是十二個貓爪印。
“只要在這十二個位置布陣,就可以在彈指之間讓整個世界天崩地裂。”大反派云淡風輕地道,輕松得好像計劃去露營。
眾人心里有些毛毛的,第一次切實感到小師弟的可怕。
只有小師妹見怪不怪,異常淡定:“當然我們不可能真這么做,只是隨便布幾個陣,裝裝樣子騙騙人。”
秦岸雪眼里的精光頓時黯淡下來,肩膀也垮了下來。
戚靈靈:“……”你失望個什么勁!
秦芝點點頭:“第一個問題算是解決了。其二,裴諶何時發(fā)難并不是我們可以掌控的,但是這個計劃要提前部署。而且要將全境正道宗門、世家全集合到一起,又不能惹人生疑……”
舒靜嫻笑著打斷她,看看戚靈靈:“這簡單,朱雀城少城主大婚,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得光臨。”
戚靈靈下意識否認:“我不是,我沒有……”
祁夜熵自然熟練地撈起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坦然道:“婚禮上有那種臟東西太掃興。”
舒靜嫻和秦芝頓時嗷嗷地起哄,張福瑞和林秀川等人也紛紛道恭喜。
戚靈靈鬧了個大紅臉:“八字沒一撇呢……”
眾人才不理她。
舒靜嫻問祁夜熵:“怎么還一口一個‘小師姐’?怎么也得叫‘靈靈’了吧。”
祁夜熵只是笑了笑:“習(xí)慣了。”
“靈靈”誰都可以叫,只有小師姐是他一個人的。
戚靈靈受不了兩個師姐揶揄的目光,忙岔開話題:“下個月十五北溟新皇登基,邀五域內(nèi)外各大宗門世家前去觀禮是題中應(yīng)有之事。只要事先放出消息,讓裴諶知道北溟背后的人是小師弟,他一定不會錯過這次機會。”
張福瑞點點頭:“確實,我與那小子接觸過幾次,此人心浮氣躁,好大喜功,又自命不凡,一定會當場發(fā)難。”
秦芝點點頭:“第二個問題也解決了。其三,要在五域全境架設(shè)數(shù)萬巨大水鏡,這么大的動靜裴諶等人不可能不起疑。何況就算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布置好了,又用什么吸引眾人圍觀呢?”
“架設(shè)水鏡的事我們自己肯定不能出面,”戚靈靈道,“我倒是有個辦法,不過要請托一位友人,也不知道對方肯不肯幫忙,畢竟萬一我們失敗,他也會受牽連。”
“是誰?”眾人都好奇道。
“大家都認識,”戚靈靈笑道,“紅遍五域、風頭無兩的無雙公子,小柳兒。”
……
自從裴諶身受重傷,裴氏莊園的上空仿佛籠罩著一片驅(qū)不散的陰云。
侍衛(wèi)和奴仆們本以為家主受傷后能暫時松口氣,沒想到病榻上的裴諶越發(fā)乖戾暴虐,動輒拿下人出氣,一言不合就拖出去喂蛇,一天之內(nèi)總要濫殺好幾人。
起初他濫殺無辜時還知道避人耳目,久而久之,當著護法的面也肆無忌憚起來。
替他療傷的是天極護法之一,北域昆侖族的大巫,昆侖闔族上下不過聊聊百人,素來避世而居,族中巫醫(yī)的醫(yī)術(shù)與蓬萊宗主不相上下。
兩旬之后的清晨,昆侖護法照例來給他請脈,一進屋便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只見床榻邊長長一道血痕,兩個侍女正跪在地上用濕布擦洗。
裴諶靠在枕上,臉色陰郁,直到護法上前行禮,這才抬起頭笑了笑,輕描淡寫道:“懲處了一個不識好歹的下人,叫閣下見笑了。”
說著伸出胳膊讓他診脈。
護法默默請了脈,公事公辦道:“主上的傷勢已經(jīng)愈合,功力也恢復(fù)了七八成,再過十來日應(yīng)當可以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