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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夜熵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多虧道君的靈丹妙藥,已經無恙了。”
言語很客氣,但是冷漠疏離溢于言表,戚靈靈不禁有些驚訝,大反派只有剛撿回來的時候是這樣冷冰冰渾身帶刺的模樣,經過幾個月的社會化待人接物稱得上溫良恭儉讓,她已經很久沒看見他跟人甩臉色了,何況還是個好心幫他的人。
北宸道君心寬似海地笑笑:“南宮小道友無事,我就放心了。”
祁夜熵又對戚靈靈道:“小師姐,麻煩幫我把藥錢結給道君,回去我還你。”
北宸道君忙道:“方才我已經同靈靈說過了,這是分所應當,南宮小道友不必介懷。”
祁夜熵眉頭輕輕一跳:“無功不受祿,我不能白受道君恩惠。”
他看向戚靈靈,目光堅決:“小師姐,若是道君不肯收,便把藥還給道君。”
戚靈靈拿出方才那支玉簡:“既然小師弟這么說,道君還是收下吧。”
北宸道君無可奈何地笑了笑,接過玉簡:“若是有什么某能幫得上忙的,兩位盡管開口。”
祁夜熵:“多謝,耽誤道君多時,實在過意不去。”
這幾乎就是直接喊送客了,北宸道君好脾氣地道:“南宮小道友好好歇息,我就不打擾了。”
戚靈靈道了謝,把北宸道君送到門口,然后回到祁夜熵榻邊坐下:“小師弟,人家畢竟是好心,你是對他有什么意見嗎?”
祁夜熵撇開視線,幾乎有些少年人的負氣和任性:“我不喜歡他。”
戚靈靈還是第一次見他這么直截了當地表達對一個人的反感,詫異之余又覺得有些好笑:“為什么呀?他不是一向挺幫忙的嗎?”
祁夜熵:“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看他不像好人。”
戚靈靈:“……”你也不是好人啊。
“哪里看出來的?我看他沒什么不好嘛。”
祁夜熵:“直覺。”
戚靈靈:“……”難道是反派和反派之間的感應嗎?
祁夜熵轉回目光,盯著她的臉:“小師姐為什么覺得他是好人,難道就因為長得好看么?”
戚靈靈:“啊?也就還好吧。你比他好看多了。”我也沒覺得你是好人啊。
當然剩下半句只能心里想想。
祁夜熵卻被她一句話堵住,半晌才道:“無論如何,小師姐小心此人,別與他走得太近。”
他一臉認真,長睫毛忽閃忽閃的,嘴唇微翹,秀挺的鼻尖上還凝著一些細小的汗珠,比平時多了些稚氣,戚靈靈忽然產生一種大反派在和她撒嬌的錯覺,隨即趕緊打消了這個大逆不道的念頭。
她點點頭:“知道了。”
她相信大反派看人的眼光,何況她和祁夜熵的身份都經不起細究,北宸道君這個人雖然看起來人畜無害,但他年紀輕輕就是一宗長老,修為在五域排得上號,不可能只是個毫無城府的繡花枕頭。
戚靈靈陪著祁夜熵在醫館休息了一個時辰,然后請醫館的人幫忙把擔架送回了宗門。
師兄師姐們事先沒收到消息,看到飛回來的擔架,嚇了一跳,怎么豎著出門,去上個課就橫著回來了。
戚靈靈三言兩語解釋了一下事情經過,眾人都是義憤填膺。
舒靜嫻咬牙切齒:“那小子果然是個為富不仁的渣滓!本來小師妹拒絕十億靈石的聘禮我還替她可惜……”
林秀川無可奈何:“阿嫻……”
祁夜熵這次傷得不重,但也得老老實實靜養上兩旬,后面兩次元神課只能缺席。北宸道君派入室弟子送了課程的留影石來,戚靈靈和祁夜熵看著錄像學習,倒也不耽誤什么。
元培風隔天就打包鋪蓋灰溜溜地回東域去了,大約是被靈表妹罵狠了,臨走也沒敢來道別,只是讓家僮送了幾箱子上好的補神藥材來,祁夜熵倒是照單全收。
戚靈靈也暗暗替那便宜表哥松了口氣,大反派既然收下了他的賠禮,以后應該也不至于特地找他尋仇。
祁夜熵這次受傷成了羅浮山的大新聞,和上次低調的受傷不可同日而語。每天都有熱情的弟子帶著禮物跑到湯元門來慰問“南宮小師弟”,當然大部分是各宗門的師姐們。
戚靈靈心塞不已,卻也沒辦法阻止人家上門,好在祁夜熵對所有探視的客人一視同仁,統統不見,禮物也全都退了回去,不管是藥材補湯還是靈花靈果,一概不收。
盡管如此,湯元門還是每天門庭若市,門檻石都快被踏平了,連一向遲鈍的大師兄也忍不住詫異:“沒想到小師弟的人緣這么好。”
一眨眼兩旬過去,祁夜熵養好了元神,兩人總算又可以去兩儀門上課。
這回沒什么波折,一堂課下來,大部分學生還是云里霧里,小鎮做題家和純天然學霸輕松掌握了要領,到下課時已經能控制自如。
回到宗門,戚靈靈便道:“今天左右沒什么事,要不要試試看?”
元神雙修的事已經拖了很久,大反派的部分元神寄存在她靈府里雖然不礙事,但總是不算個事。
祁夜熵沒什么異議:“好,小師姐去我房里?”
元神出竅的時候要保持身體靜止,最好就是躺在床上,戚靈靈也有些想念她的白玉大床,便跟著祁夜熵去了他房間。
“小師姐躺里面吧。”祁夜熵貼心道。
雖說一回生二回熟,但之前同床共枕不是在秘境里就是在其中一人失去神智的情況下,她后知后覺地有些不好意思,暗暗做了一番心理建設,才脫了鞋躺到床上。
祁夜熵待她平躺好,閉上眼睛,這才彬彬有禮道:“小師姐,我上來了。”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戚靈靈更緊張,剛調整好的呼吸亂了起來,身邊的床褥往下沉的感覺是那樣清晰。
他們剛學會元神出竅,元神不能離體太遠,要融合,就只能盡量靠得很近。閉上了眼睛,其它感官卻被無限放大,少年身上好聞的氣味潛入她的每一次呼吸,充滿她的肺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