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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還只是她的推測,不驗證一下未免不嚴謹。
待靈氣略微平穩,戚靈靈假裝指給他看書上的字,往他身邊挪近了些,兩人的手臂幾乎觸碰到彼此。
果然,剛剛平息的靈氣又暴漲起來。
戚靈靈偷偷瞥了他一眼,只見他的手握拳放在膝上,似乎很用力,隱隱看得見白皙手背上青色的血管。
證實了自己的猜測,戚靈靈又若無其事地拉開了距離,靈氣像是浪潮從巔峰回落,他的手也松弛了一些。
講解完前兩頁,戚靈靈的丹田已經吃得有點撐了,估計得打坐半天才能把這些靈氣煉化。
她合上書,心滿意足地和祁夜熵拉開些距離,免得靈氣一下子吸太多把她撐死。
吸飽了靈氣,想到大佬作出的犧牲,戚□□他時便更加盡心,不但講了權威的解釋,還講了自己的理解。
祁夜熵大約是聽得入神,顧不上對她過敏,洶涌的靈氣便稍稍平息下來。
戚靈靈問道:“小師弟,這樣講一遍你能聽懂嗎?”
祁夜熵點點頭。
第一篇是講天地陰陽、五行相克、生死輪回和萬物生發的道理,可以說是修仙的理論基礎,提綱挈領,但因為是純理論,也很抽象和枯燥。
戚靈靈抽了幾個概念考他,發現他不但把定義背得滾瓜爛熟,連概念也理解得十分透徹。
她把書給他:“很多心法口訣都是從這兩頁衍生出來的,你先把這部分熟讀背誦,到時候才能舉一反三。”
其實祁夜熵過耳成誦,她只讀了一遍,他還不理解其中的意思,就已經把整篇背出了,經她一講解更是記得滾瓜爛熟,甚至連原本陌生的文字也能一一對照著印入了記憶里。
但他當然不會向這少女邀功顯擺,只是接過書收到一邊:“好。”
戚靈靈:“打基礎不急于一時,你多跟大師兄學幾招坎水法術,到了秘境里好防身。”
她頓了頓,從乾坤袋里取出一把劍:“這是托福瑞叔找的劍,雖然你還沒學劍,進秘境還是帶件武器防身的好。”
書里沒有寫過大反派用什么武器,戚靈靈印象中他似乎不用刀劍,他抹她脖子的時候只是輕輕屈了屈手指,四周的空氣就凝成了風刃。
不過那是一百多年以后的事,現在的大反派顯然還沒這個本事。
祁夜熵垂眸看了一眼,烏黑锃亮的劍鞘上鑲著七顆星辰般的明珠,劍未出鞘,已經能隱隱感覺到鋒刃的寒意。
一看就是把好劍,比他撿到的那柄斷劍要好上不少。
他在黑市的時候時常聽見斗妖場那些人吹噓兵刃法器,知道一把不錯的劍動輒幾十上百萬。
“不用,”他道,“我有兵器。”
他說著手掌一翻,手心里便出現了一柄霜刃。
這是戚靈靈第一次看清楚他的“匕首”。
這根本不是一把匕首,而是一截斷劍,戚靈靈跟她那把便宜佩劍沒多少交情,當然不可能從一截劍尖把它辨認出來,但是結合大佬的身份、她挖大陣墻角的經歷,很容易便能猜出這是什么東西。
她裝作和這東西毫無瓜葛:“這也太短了,而且握著不會割到自己的手嗎?”
說著把長劍放在榻上:“你不用放在心上,師兄師姐他們我一人送了一件兵刃法器。你實在不想收也可以,就當是跟我借的吧。”
祁夜熵聞言不再推辭,道了聲謝,把劍收了起來。
戚靈靈粲然一笑:“這樣才像話嘛。”
說罷轉身出了洞窟。
祁夜熵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石門外,斷劍在指尖靈巧地轉了一圈,又收回了肋骨間。
剛才少女一瞬間的錯愕和慌張沒逃過他的眼睛,他很確定,這截斷劍就是她的。
作者有話說:
第51章
湯元門眾人很快就發現, 小師弟的天分極高。修仙界一般說起天賦來指的都是根骨靈脈,祁夜熵身為一個“表里如一”的鐵尾鮫人,靈根靈脈自然指望不上, 他高在悟性和直覺。
林秀川教他寫符念咒, 他不出三遍就能記住,默寫出來幾乎分毫不差, 更難得的是他似乎天生知道每一筆的要領在哪里, 讓人很難相信這是他第一次執筆。
“小師弟, 你以前可曾學過符法?”林秀川端詳著祁夜熵寫出來的第十一道完美的水系靈符, 忍不住納罕。
祁夜熵執筆的手微微一頓, 他其實只需看一遍那些云篆的形狀便印刻在了腦海里, 學了十來個同系符咒的寫法后,他就找出了規律,甚至有幾個改良的想法。
為了不引起大師兄的懷疑, 他已經竭力表現得平庸,奈何缺乏比較,他想象中的平庸顯然不夠平庸。
林秀川本來是死馬當成活馬醫,沒想到這壓根不是死馬,是飛龍。
學生天資高, 老師教得也起勁, 三個半天下來, 祁夜熵已經把水系入門的一百零八種符咒都學完了——再高級的符咒不是他學不會,而是因為他的經脈太弱, 能調動的靈力太少, 越級畫符容易遭反噬。
林秀川發現小師弟雖然話少, 但并不似他想的那樣孤僻, 學習符咒之余, 他也會問他一些修仙界的常識,甚至宗門里的掌故。
林秀川講話啰嗦,湯元門的歷史又長,由他講起來更是如ll老太婆的裹腳布,換個人早就聽得昏昏欲睡,祁夜熵卻從頭到尾認真聽著,時不時問一句也都問到點子上。林秀川講得興起,索性把他帶到藏書洞里,翻出足有四五十卷的歷代掌門軼事錄。
祁夜熵不動聲色地找出第二十一任掌門詹拂云的記載,畫像上的男子面貌如二十許,生得清逸俊秀,和胖嘟嘟的黑貓不能說一模一樣,可以說毫不相干。
林秀川見他對這位前輩感興趣,笑道:“這位前輩是我們湯元門從古至今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以卜筮入道的門人,天文、歷譜、五行、蓍龜、形法、雜占無不精通,人稱‘占一半’,據說是怕盡窺天機冒犯天道,故此只占一半的意思。”
祁夜熵低頭看了眼腰間的乾坤袋,黑貓正趴在里面打瞌睡,睡夢中突然感到一陣寒意,莫名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