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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新辭開學進了理(1)班,整個宿舍就他在一班。不對,準確是整個宿舍在一個班的就沒有,都被分科分班拆得七零八落,只有到晚上下課回到宿舍的時候還能說幾句話。
不過男孩子的友誼又不是靠在班上那會維系的,私底下他們六個小伙子的感情還是非常好。
大抵是因為暑假那趟農家樂之行,那天晚上幾個小伙子頭一次喝醉,頭一次不管不顧地說了那么多心事,現在的感情好像比高一的時候還要好一些。
他們接受了程航一的高傲臭屁;接受了方宏的大大咧咧;接受了徐濤的內向害羞;接受了周鑫磊和陳敬偶爾帶著點土氣的弱智發言,更接受了孟新辭的悶聲不吭。
每個人只有一次十六七歲,每個人的十六七歲又不盡相同。
可是那有怎么樣?他們在一起成長,一起努力地習慣和接納彼此,又努力地融入這個和諧歡樂的小集體。
只是孟新辭總覺得有哪里不對,程航一好像從那天晚上后就對自己越發熱情。
他和徐濤都在另外一棟教學樓,可每到飯點都會風雨無阻地跑到理科教學樓這邊約孟新辭一起去食堂,又或者傍晚的時候非要拖著孟新辭去球場玩鬧一會再依依不舍地去琴房練琴。
其實初中那會就這樣,也沒什么奇怪的,可孟新辭就是覺得這樣好奇怪。
說不出的奇怪,那種像是小心翼翼一樣的討好和時不時地獻殷勤,讓他覺得渾身不自在。
就像今天,明明他都吃過早點了,程航一又趁著下早自習跑過來給他送牛奶。
他宿舍的牛奶昨天剛剛喝完,就在宿舍里小聲地嘀咕了一句,這會程航一就屁顛屁顛地送過來。
他平時根本不會在意這些,又或者說大家都是來讀書的,誰會在意另一個人牛奶有沒有喝完。
閑得慌嗎?!
要是以前兩個人一起吃早餐,買了也就買了,明天他請也可以。
可是這大老遠地就為了送瓶牛奶過來,孟新辭實在覺得別扭。
他不喜歡欠別人人情,說什么都不肯接。
班上知道程航一和孟新辭的關系好,這會像看熱鬧一樣看著兩個人握著一瓶牛奶,一個非要送,一個非要接,搞得像演電視一樣。
推搡到后面,他突然覺得無聊,直接抱著手冷冷地看著程航一。
他坐在座位上,昂著頭對程航一說:“快上課了,你快回去吧,一瓶牛奶搞那么大動靜。”
這種眼神太過淡漠,程航一一下子也覺得好無聊。
但他程大爺送出去的東西怎么可能還往回收,也冷冰冰地將牛奶扔在孟新辭的課桌上,“愛喝不喝,不喝扔了。”
說完轉身就走,根本不給孟新辭還回來的機會。
孟新辭放著手里的中性筆,偏過身子看著程航一遠去的身影,小聲地罵了一句:“神經。”
牛奶還是熱的,入秋以后熱牛奶越來越難買得到,到了十二月以后幾乎是要靠搶。
不曉得程航一是不是早自習上到一半又偷溜去食堂等著,就為了買瓶熱牛奶。
孟新辭轉動瓶身怔怔地想,一會吃中午飯的時候要不要去給他買個炸雞腿。
——
孟新辭這兩天有點感冒,上課的時候鼻子一吸一吸地,他已經盡量地不發出動靜,可擤鼻涕或者咳嗽的時候還是會影響到同桌。
現在的班主任換成了化學老師,是個快退休的老太太,中午放學的時候還專門把他叫出去問他要不要請假回家休息。
孟新辭把下巴埋進高領毛衣里,只露著鼻子在外面呼吸,可惜鼻塞,露在外面也呼吸不到多少新鮮空氣。
他搖搖頭,聲音甕甕地說:“我再堅持堅持吧,后天就放元旦假了,到時候不行就回家輸液。”
班主任很喜歡孟新辭,進高二以后好幾次考試都穩定在年級前五,是個非常省心的孩子,聽到孟新辭這么說,心里很是欣慰。
她伸手拍了拍孟新辭的胳膊,關心地囑咐他:“學習要緊,身體也同樣要緊,要是真的難受就一定要回家去看,老師會批你的假條的。”
孟新辭點點頭,和老師道了謝轉身走進教室趴了下去。
他實在沒力氣下樓去吃飯,這會頭暈得厲害,覺得天花板上的風扇都在轉。
他打算先趴一會再爬起來喝點感冒沖劑,看看這樣會不會好點。
他從上高中以后他就一直都有早上跑步的習慣,加上從小身體就好,已經很久沒感冒過了。
上一次感冒好像還是初中的事情,那會好像也沒食欲,是怎么過來的?
哦,想起來了,是萬均修做了好吃的病號飯,
切得碎碎的蔬菜,還有肉沫做成的湯泡飯。不記得是不是還放了一點榨菜了,反正淡淡的,但是很香。
他把頭又縮進毛衣里一點,搖了搖頭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便閉上眼睛。
不知道程航一是什么時候來的,先是喚了幾聲他的名字,那會孟新辭就聽到了,只是頭暈得厲害,他不想開口說話。
見孟新辭不作答,程航一直接上手搖了他兩下,一邊搖晃一邊喊:“孟仔,孟新辭!”
男生之間喜歡開玩笑,程航一也不例外,這會都還改不了口,“乖兒子起來,爸爸餓死了,先下樓吃飯,一會去宿舍里睡。”
孟新辭實在被他吵得不耐煩,伸出手拍了他一掌,這會他自己難受,那一掌沒使多大勁。他語氣里充滿了不耐煩,罵道:“別煩我,自己愛吃什么吃什么去。”
程航一反而來勁了,拖著他手臂就想把他拽起來,“你得吃點什么啊,不吃東西你一會吃了藥又難受。起來吧,我都來找你了,你就賞個臉。”
孟新辭和程航一差不多高,這會孟新辭坐定,整個重心都趴在桌子上,程航一怎么可能拖得動。
“哎呀,我不去啊,我頭暈得要死,你饒了我吧,我就想睡會。”
程航一的擔心是真的,他是真的怕孟新辭一會會昏倒在教室,這會拉得越發用力。
原本是拉著胳膊,后面實在拖不動,只能捏著手腕。
在程航一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孟新辭聽到什么東西斷了,手腕上一下子覺得失去了束縛。
孟新辭猛地直起身來,突然的體位變化他覺得他的頭暈得更厲害。
來不及管頭暈不暈,他關心的是手腕上那個平安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