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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宗驍與幕涼四目交織,幕涼眼底的清明冷淡,讓耶律宗驍不由得怒從心生,胸膛劇烈的起伏著。
從成親那天在將軍府見到她開始,往后的每一件事情完全都不在他的掌控之內。
如今也是!
耶律宗驍還想說什么的時候,十八部落聯盟那邊,葉進帶人進城,清一色的紅色迎親隊伍,如今看起來,卻是一副殺氣騰騰的感覺!耶律宗驍頓覺心頭堵的厲害!
他是送親的王爺,如今文碩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見了,所有的責任都是他來承擔!而他的確是找不上幕涼的晦氣。
“平心王!公主呢?我家族長已經負氣離開,如今這情形,平心王就回去告訴你家太后和皇上,如此侮辱就算族長不追究,我十八部落聯盟絕不會善罷甘休!北遼就等著十八部落聯盟血洗你邊關境地!”
葉進此刻沉穩發聲,他跟在赫杰身邊多年,素來都是與赫杰配合默契。赫杰如今看似是甩手走人了,十八部落聯盟其后會有何等動作,葉進自然明白!狠話先撂在這里,北遼這邊接也要接,不接還得接。
只是,耶律宗驍也不是吃素的。先前被幕涼的事情影響了,耶律宗驍內心紛亂如麻,而今面對赫杰身邊區區一貼身護衛如此出言挑釁,耶律宗驍一貫高高在上的心,如何能讓葉進在他面前耀武揚威。
耶律宗驍視線冷冷的從幕涼身上移開,轉而沉沉看向葉進。一眼寒氣,殺伐凝聚。北遼昔日那瀲滟風華之三殿下耶律宗驍,而今似乎是回到了眾人視線當中。
“北遼百年基業,乃高祖皇帝一手創建!千秋社稷,固若金湯!豈是你蠻夷之地能輕言顛覆?且不說你毫無品級地位之奴才,就是赫杰在此!也不能就文碩今日失蹤之事輕言論斷!文碩失蹤,無從判斷!說不定還是你十八部落聯盟內訌,讓文碩公主做了犧牲品!文碩既然答應了嫁給赫杰,便不會做出所謂逃婚舉動!
現在該是我北遼與你十八部落聯盟共同商討對策之際!只是你區區一個小小的護衛,沒有權利與本王談話!一切等赫杰回來再下定論!”
耶律宗驍一番話總算是給北遼皇族挽回了些許顏面。
葉進臉色微微一僵,下一刻卻是無所謂的冷笑出聲,“平心王何必以王爺身份打壓在下!平心王這王爺的身份也不過才得到月余,而今在下是族長的全權代表,在下不才,所說所做恰好能代表族長!若平心王無意與在下對話,那也無所謂!今日平心王所言一切,在下一定系數轉告族長!”
“你最好順帶轉告本王另一句話!狗奴才就是狗奴才!赫杰族長選人的能力真是有待提高!”耶律宗驍也毫不示弱,墨瞳陰沉,帶著濃濃的嘲諷和不屑。
他骨子里男尊女卑皇權至上的思想根深蒂固,與生俱來的優越感時刻都在他心底!這是作為皇族最大的悲哀,世人眼中也許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可站得越高,便越孤獨無靠,就如那錦繁鎏金之金鑾殿內,四不著邊的龍椅,坐在里面,四邊不靠,看似寬敞舒適,可是坐久了,卻是如坐針氈,時刻都是高度緊張的狀態。
誰在上面,誰知其中兇險。
“平心王的話在下會一字不落的告訴族長!平心王有這個能力應對戰事再說!”語畢,葉進轉身離去。
耶律宗驍看著葉進背影,墨瞳更加陰郁猙獰。
終究是要開戰了嗎?從啟星之光的主人即將現世開始,北遼境地,就沒有一日安生過!
耶律宗驍轉身之際,幕涼已經從馬車內走了出來,他這才看清今天的她,竟是一身如此明耀照人的盛裝華服。
還不曾見過她朱釵縈繞,錦衣加身的樣子。一貫是清清淡淡,不施粉黛之容顏,今日卻是挑心飛云髻,斜插著上等羊脂白玉的簪子,珠玉華貴,光彩流轉。發髻上一支傲雪點翠梅花金步搖熠熠生輝,金光華彩,與她明眸清輝交相輝映,一時間,讓本是被霧氣籠罩之陰霾天際,剎那間,云霧散去,清華普照。
隨著濃郁陰霾之霧氣在此刻一瞬散去,幕涼之清華絕色隴了一層薄薄的霧氣,日光如霽穿透薄霧,驚鳥飛掠而起,卻是忍不住回眸望向那一抹清輝絕色!鳥兒眸中迸射驚艷癡迷之光芒,空氣中彌散出一股淡淡清幽薄荷香……
暗香襲來,還不等耶律宗驍視線移開,身側一抹暗紅身影瀲滟而動,絕頂輕功,一瞬到達眼前。
“幕涼,怎出來了?這天寒地凍濃霧籠罩之天氣,還是好好的呆在車內,這里的事情交給我即可。”白小樓幽然出聲,不知何時換了一身暗紅錦衣,手中折扇輕輕打開,依舊是空白扇面,不曾有只言片語。
習慣了看他一身翩然白衣,如今這般暗沉之紅色,讓幕涼不由得眨了眨眼睛,一時之間,竟難以適應。
今日他在城外迎接的是出使長公主,又不是迎親,這要是再給他胸前配上錦綢紅花,真是讓人分不清,到底他是新郎官還是赫杰是!
幕涼看了白小樓一眼,并不說話,只是點點頭,繼而轉身坐回到馬車里面。華麗精致的衣擺在地上劃出大朵的云煙色山茶花,花色艷艷,清華滿地。
耶律宗驍盯著她背影,眸色暗沉陰郁,如今誰都可以對她表露關心愛護,唯獨他不可以!
曾經,她不過是他的妾,是他拿捏在掌心任意取舍的玩偶罷了!而今……卻是一次又一次的甩給他看不見的軟巴掌,每一下都在他心尖上留下鮮明刻骨的傷痕!越是如此,他越加放不下!而玉拂至死都沒有說出八年前的真相,耶律宗驍的心,便始終糾結于八年前的一切,難以自拔!
幕涼坐進馬車之后,白小樓從容下令,“啟程!若有任何人阻攔耽誤了吉時,立斬!”
隨著白小樓話音落下,高山和仰止已然走到幕涼馬車兩側,忠心護衛。耶律宗驍見此,眼底一抹殺氣凜然凝結,然,此番變故已然生成,耶律宗驍一沒有證據證明幕涼幫了文碩,二也沒有任何理由留下幕涼的馬車。
白小樓已經親自進城接她出城!對于守衛必定是萬分小心,若是耶律宗驍此刻強行啟動之前制定的計劃,只怕最后的結果就是硬碰硬!他這邊還必須保存實力應對十八部落聯盟在邊關施加的壓力!明里暗里,耶律宗驍此刻都不能有任何行動!
眼看馬車啟動,不過五十米的距離就要離開京都!一道離開京都,耶律宗驍想要再見幕涼,無疑是比登天還難!
耶律宗驍突然上前,伸手緊緊地抓著套馬的繩子,強行勒停了行進中的馬車。馬兒嘶鳴一聲,人立而起,現場頓時劍拔弩張,境況緊張!
馬車內的幕涼身子往前一傾,即使調整好身體的平衡,穩穩地坐在車內。
“平心王!你這是作何?”白小樓語出冰涼,哪里還有昔日的半分溫潤如玉。
而耶律宗驍卻對周遭一切反應視而不見,管他是劍拔弩張還是一觸即發,他知道,自己絕對不能讓她就此不明不白的讓她帶著那個秘密離開。
“我想想問一句話!你知道我想問什么!告訴我就這么難嗎?”耶律宗驍不管白小樓殺氣凜然的眼神,緊緊抓著套馬的繩子,眸子染了血色,定定的看向馬車。
雖然馬車的簾子已經落下,耶律宗驍此刻什么也看不到,但他此刻想象的話,也知道坐在里面的幕涼是何表情!這些日子以來,他唯一見過的一次,她卸去了周身的防備和冷傲,就是在她面對拓博堃的那一次!
馬車內不曾有任何聲音傳出。白小樓手中擅自一瞬朝耶律宗驍襲去!雖說這紙扇不比玉骨扇子,但是白小樓的進攻卻愈發的犀利狠辣。耶律宗驍一邊招架,一邊朝幕涼這邊看去。
馬車靜止不動,耶律宗驍的心也隨著安然不動的馬車緩緩地沉到底。
下一刻,坐在車內的幕涼動了動身子,卻是無情的吐出兩個字,“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