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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涵凝想她是想著法的躲開別人的目光,這下好了,被趙婉兒這么一折騰,她反而成了大殿之中的焦點,是怎么呀躲不開眾人的目光。
趙婉兒用著驚懼的眼神看著她,顯然是害怕極了,緊緊的握著旁邊過來扶著她的宮女,她一定沒看錯,那個人的眉眼,嘴角淡淡的笑容,是那么像,怎么可能有這么相像的兩個人,她就是杜涵凝。
她還活著,不是說死了嗎?而且就在她的面前,她如何能夠不害怕,她不知道自己眼中的是人還是鬼?
趙婉兒是盼著杜涵凝死的,當得到杜涵凝死了的消息的時候她笑了,雖然不是她害死杜涵凝的,但是她的內心有著一種心虛的害怕。
杜涵凝不是說死了嗎?怎么會在這里,她現在不確定到底是只有她見到她還是所有人都見到她,她不會真得是見鬼了吧?
高座上的乾皇好不容易順了氣,一手扶著扶手,看著大殿之中的情景,眼中壓抑抱著無奈和憤怒。
看著堂中坐著的都是年輕小輩,都已經是獨當一國之人,楚陽國睿王軒轅墨宸,跖胡國大汗赫連明野,南疆國尊主玉琊,如今四國之中,還坐著皇帝寶座的也就只有他一個老人了,他確實是老了,也該退下來了。
他看向座下的萬俟寒,寒兒,你何時才會來接受父皇的江山?父皇不能替你將這江山撐多久了,他的目光又轉向他的另一個皇兒萬俟清,清兒很好,可是他心中能夠繼承凌華國江山的只有寒兒一人。
“宮宴之上,如此喧嘩,拖下去依宮規處置。”
乾皇對著周青吩咐道,這一開口,讓一眾宮女是更加的惶恐,在地上磕頭磕的更加厲害,喊著皇帝饒命,弄出這么的事情來,她們已經難逃死罪了。
尤其是剛才弄倒了酒杯引發了這一場騷亂的那個宮女,她伏在地上,纏著的紗幔都沒有拿下,身體抖得無以復加,猶如篩糠子一般,她已經連話也說不出來,只見她的嘴唇在不斷的哆嗦著,她覺得自己是死定了。
乾皇只是揮揮手,讓周青快點將事情給處理了,以免擾了今天的宮宴。
周青也知道今天的宮宴是不容小視的,極其的重要,出了這樣的事情,別說下面的宮女要受罰,他也難逃責罰的,現在得趕緊將事情處理了。
周青連忙走下高座之上,走到下面,向著周圍的侍衛趕緊動手將這些人拖下去。
“各位見笑了,讓尊主夫人受驚了,”乾皇對著站著的杜涵凝歉意說道,隨即看向周青,厲聲道:“小青子,快去請御醫過來,為尊主夫人。”
周青現在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忐忑的很,今天的事情還真是措手不及,這些個人什么時候不出問題,偏偏在這緊要關頭給鬧出事來,還是這樣的事。
當即就應下,遣了小太監去請。
杜涵凝此時已經平靜下來了,想著這晚上她這心情還真是一波三折,在心里默默的嘆了口氣,這么點動靜還不足以將她給嚇住了,整了整衣服。
杜涵凝拂開了玉琊的手,向前走了兩步,阻止了小太監要去請御醫的舉動。
對著乾皇恭敬的行了禮,才說道:“乾皇擔憂了,無需勞煩御醫?!?
“尊主夫人還是讓御醫給看一下,莫要留了病癥,那就不好了,御醫看過之后才能讓朕放心,尊主也會放心。”
看著杜涵凝,乾皇關愛的說道,這女子和冰兒一般大,卻已經有兩個孩兒了。
不說冰兒,寒兒至今還沒有娶妃,府中連個側妃都沒有,清兒雖然娶了皇子妃,卻至今都沒有孩兒出世,不知道他有生之年能不能抱得上孫兒。
他的目光看向趙婉兒又看向軒轅墨宸,冰兒喜歡他,這次若是能促成此事也是好的,冰兒的終身大事解決,也是了結了他心頭一件大事。
趙婉兒聽到杜涵凝和乾皇的對話,心下一松,拍了拍自己的心口,還好世人,不是鬼,那這個人是誰?趙婉兒盯著杜涵凝,目光驀地變沉,又看向軒轅墨宸,見他仍是冷著一張臉坐在位置上。
這樣一個長得和杜涵凝一模一樣的人出現在他面前,為什么他會毫無所感?
不行不行,她是凌華國的公主,杜涵凝已經死了,這個女人一定不是杜涵凝,她這次一定要嫁給軒轅墨宸,她已經不是趙婉兒,父皇已經承諾了會讓她嫁給軒轅墨宸的。
想到能嫁給軒轅墨宸,趙婉兒心中暗暗給自己暗示,杜涵凝已經死了,這個人不是杜涵凝。
聽著身旁萬俟寒對她說的安慰話語,趙婉兒抬頭輕笑,帶著撒嬌的小聲道:“皇兄,冰兒一時激動,失了禮,她長得和一個人太像了,冰兒只是誤以為見到了一個已經死去的人,受了驚訝,才會口無遮攔。”
萬俟寒點了點頭,輕輕拍了她的背,安慰道:“等會兒過去向她道歉,不要失禮于南疆?!?
趙婉兒點了點頭。
趙婉兒認識杜涵凝,萬俟寒知道,但是他曾經和杜涵凝熟識這件事情趙婉兒卻是不知道,她沒有見過他,所以他對她這般舉動也是諒解的,只是她的表現太過了,他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正是要推杜涵凝落水,這件事情就讓他對她沒什么好感,他沒有告訴她當初推她落水的是他。
他找到趙婉兒是冰兒的時候,他震驚,不想去相信自己的妹妹竟然成了這樣的一個人,但是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她的妹妹是趙婉兒,可是他的內心還是不敢去相信,不愿意承認冰兒居然是這樣心思毒辣的女孩。
其實他更希望杜涵凝是他的妹妹,只是他查過杜涵凝之后卻沒有證據證明,他不禁要將目光投到了杜涵凝身上。
趙婉兒看著杜涵凝,小心的問道:“皇兄,她是誰???”
今晚這宮宴是歡迎其余三國的使者的,跖胡國的人她之前在楚陽的宮宴上見過,楚陽國的是軒轅墨宸,那就只剩下南疆一個可能,她是南疆的什么人?
“南疆的尊主夫人?!比f俟寒淡聲回道。
“哦?!壁w婉兒應道,原來是南疆的尊主夫人,嫁過人的人,趙婉兒嘴角扯起一個笑容,這次她勢在必得。
杜涵凝聽聞乾皇對她關心,雖然知道他并不是真得對她關愛,只是礙于兩國邦交才如此說,但是內心還是有所觸動,回道:“乾皇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真得不用勞煩御醫過來了,并未受到驚訝,不過,倒是被火燒灼的宮女卻是需要人救治的,乾皇,我有個不情之請,她也是無心之失,請求乾皇饒過他們?!?
杜涵凝看了眼周圍跪倒一片的宮女太監,正被外面涌進來的侍衛帶走,皇宮中懲治的方法及其的苛責,他們這番拖下去命也未必能夠保住,這事說起來也是與她有所關系的,若不是之前她打翻了那杯酒,也不會有這一出的事情。
看著這些人去送死,她有點看不過去,為他們求情。
杜涵凝低著頭,態度誠懇,玉琊不滿杜涵凝的求情之舉,這個宮女冒犯了他,還想要活命,就擦個酒也能擦出這樣的事情來,這種人要之何用。
乾皇不曾想杜涵凝會替地上的這些人求情,揚手讓侍衛停下了拉扯宮人的舉動,瓊月殿內一片安靜,他沉聲說道:“尊主夫人,這宮女剛才沖撞了你,你確定要為她還有其他人求情?”
乾皇見慣了宮廷爭斗的人,主子們通常都是不會對冒犯傷害主子的奴婢給予好下場,尤其是皇宮,而杜涵凝作為南疆尊主夫人相當于凌華國皇后一般的身份卻還要求情,剛才那樣的事情,這個宮女是必死無疑的。
杜涵凝聽著這聲尊主夫人,被自己的父親用這樣的尊稱,覺得心里有些別扭。
她點頭,道:“是的,乾皇,我南疆本不應插手凌華宮人處置之事,但是這事也是因我不小心打翻了酒杯,我不想看著眾人因這事喪命,乾皇寬宏大量,饒恕他們?!?
跪在地上的宮女太監本來都是抱著必死無疑的心情了,此時聽到杜涵凝為他們求情,連忙重新跪倒在地,大氣也不敢喘一口,心中期盼著皇上能夠應下,在宮中呆了這么多年的他們,知道有南疆尊主夫人的求情,命肯定是能保住了,但是免不了會有一場打,只要能保住命,別說是一頓打,就是十頓打,他們也會受著,最起碼人還活著。
乾皇居高臨下的看著杜涵凝,他的眼睛不是很好,看不清楚下面的人,只能看到依稀模糊的輪廓,但是此女必是不凡,她的話語柔軟中是讓人不能拒絕的誠懇,同時也是以南疆來求了情,他是不能不饒了這些宮人了。
“好,尊主夫人大度,朕就饒了這幾個大膽的宮人,但,死罪能免,活罪難逃,都下去領二十板子,縱火宮女四十大板?!?
“謝乾皇。”杜涵凝應道。
那些個宮人聽到這個消息都是跪著叩頭叩謝隆恩。
“朕是饒了你們的命,但是南疆的尊主夫人才是求情之人?!鼻实曊f道。
宮人們立即叩謝杜涵凝,杜涵凝道:“免禮?!?
這一件事情是解決了,杜涵凝回到桌案前坐定,他們的桌案已經重新布置好了。
乾皇看向趙婉兒,沉聲問道:“冰兒,剛才何以尖叫?”
乾皇聽聞了趙婉兒的尖叫聲音,但是卻是不知道她是對著何人尖叫,這個能夠失而復得的女兒,他是愧疚心疼,恨不得將所有的好東西都給了她。
她明顯是受了驚嚇,但是他顧及宮宴的幾國使者,他不能親自關懷,看到寒兒在她身邊安慰,他也就放心了,不過卻也得給眾人一個交代。
趙婉兒上前恭敬的行禮,柔聲道:“啟稟父皇,兒臣剛才眼花,以為見到一位已故的故人,這才尖叫,失禮于眾,驚擾了父皇,兒臣有罪?!?
“原是如此,你且起來吧?!鼻收f道,冰兒孤身來到凌華國,在楚陽之時怎能少了朋友,怕是勾起了她的往事了。
見乾皇這么說話,杜涵凝可以完全肯定趙婉兒既是這位新找回來的公主,這個人還真當是如何也想不出來的。
赫連明珠聽著乾皇的話并不是很明白,只是卻疑惑乾皇對趙婉兒的關懷態度,她的目光在乾皇和趙婉兒之間流連了幾遍,驀地得出了一個結論,難道趙婉兒來了凌華國做了乾皇的妃子?
赫連明珠睜大了眼睛看著,這是越看越覺得是這么回事兒。
但是就在她確定的時候,乾皇接下來的話語卻是將她給震驚的亂飛了思緒。
“各位,剛才這場舞正是由我兒冰兒所舞,冰兒正是朕失散多年,凌華國的小公主,萬俟冰?!?
乾皇正聲說道,原本是打算在一場舞后之后宣布的,但是這場舞被打斷了,但是她的身份是必須介紹的。
赫連明珠覺得自己幻聽了,要不然怎么會聽到趙婉兒是凌華國公主的事情,原來竟是她搶了涵凝的公主封號,居然敢于冒充,還真是不知禮義廉恥。
涵凝是凌華國真正公主這件事情她是知道的,涵凝和她說了,她很是憤慨的想讓她得回自己應該有的東西,哪有人把親爹親哥讓給別人的,但是涵凝卻說先靜觀其變。
這靜觀其變就靜觀來這樣的結果,赫連明珠覺得她快氣死了,她真得是不喜歡趙婉兒這個人,她剛想拍案而起怒指趙婉兒,但是還是想起了杜涵凝的話,克制住了沖天的憤怒。
赫連明珠索性撇了頭,不去看趙婉兒,只是周圍的掌聲和恭賀聲卻是此起彼伏,她低著頭,不滿的輕哼兩聲,只是又被赫連明野輕叩兩聲提醒她注意。
坐在赫連明野身邊的赫連明珠是做什么事情都逃不過赫連明野的眼睛,對于這個皇妹的單純會惹事的程度他絲毫不懷疑,說軒轅墨璃是小孩子,其實她和軒轅墨璃差不離多少。
在草原上,這兩個人就沒少惹麻煩,還好這么個麻煩總算是有人接手,對于杜翰煜赫連明野是滿意的,把明珠嫁給他,他也是放心,杜翰煜能夠管住明珠也能跟著他胡鬧,只是他比明珠做事有底,不是那般莽撞之人,不過攤上杜涵凝的事情就變得莽撞起來。
記得他去到跖胡國的時候發現杜涵凝已經和玉琊離開跖胡國去了南疆國,若不是眾人攔著和杜涵凝留下來的口信,他就單槍匹馬不顧一切沖去南疆要把杜涵凝給救回來。
要是兩個都是莽撞火爆脾氣的人湊到了一起,赫連明野真不知道會鬧成怎么樣,還好后來杜翰煜再也沒有這種沖動的樣子了。
相較于赫連明珠這樣的義憤填膺,杜涵凝就淡定多了,她也說了兩句恭賀乾皇明珠得還的話。
“虧你還說得出這樣的話來,這酒你也喝得下去。”玉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看著杜涵凝,恨不得打趴她氣定神閑的模樣,這都欺負到頭上來了,就這樣還真得是把父皇和哥哥讓給了這個什么人。
玉琊一開始還覺得趙婉兒不錯,人長得不錯,這舞姿曼妙,下了不少功夫,但當乾皇說了她就是那個公主的時候,他對她的好感就降了下來,變成了鄙夷。
杜涵凝輕笑,“既然都在這里,干嘛不喝這酒,這酒可是宮廷玉釀,味醇,佳品啊?!?
“我那沒有給你酒喝嗎?南疆的酒比這好喝多了?!庇耒鹉闷鹱郎系谋蛔右伙嫸M,都沒有細品酒味,下定論道:“一般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