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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黃的夕陽漸漸落下山去,原先還好好的天空忽的下起了驟雨,一道道亮如白晝的閃電滑落,一聲聲驚人心魄的雷鳴響起,地上狂勇的寒風猛烈刮著,家家戶戶連忙關上半敞的木窗,燭光搖曳之下,一家人圍坐在火爐邊笑看風雨飄搖,這該是多溫馨的一刻?可惜玄冰凌感受不到。
陰冷潮濕的大牢里是一片陰沉的黑暗,不遠處墻壁上的燭火根本不能照亮什么,鐵欄桿里,蟑螂、老鼠不斷在潮濕的稻草下游竄。
玄冰凌將稻草掃開空出一片能坐的空地,安慶帝并未將她與其他犯人關在一起,而是單獨給了她一間牢房,雖不用與其他人擠一起,但這里依舊能聽到不遠處牢房內不斷發出的打呼聲,她將背倚在墻上,頭微微抬起看上頭那一方小小的木窗,鳳眸微微闔起聽風吹樹“沙沙”聲,不時一道閃電劃過,整個牢房頓時被照得透亮。
現在應該是亥時了,她愣愣的盯著某一隅,腦袋里想著白日里卜的卦,以靜物占卦,辰年五數,十月十二數,十七日十七數,共三十二數,屬兌,為上卦,加申時九數,總得四十三數,五八除四十,余得三數,為離,作下卦。又上下總四十三數,以六除,六七四十二,余一為動爻,是為澤火革。初爻變咸,互見干巽。
也就是說當日末時會有客到,隨著來人她就會有官司纏身,右兌金為體,離火克之。互中巽木,復三起離火,則克體之卦氣盛。兌為少女,此劫與女子若不了干系,因知其實女子,而互中巽木,又逢干金兌金克之,則巽木被傷,而巽為股,故有傷股之應。幸變為艮土,兌金得生,此行雖兇,而不至死劫。
現在是亥時,再過一個時辰便是卦中轉機出現時,她還要再耐心等一個時辰,緩緩屏息著她讓自己盡量進入假寐狀態。
外面的暴風雨停了一會又開始淅淅瀝瀝的下,雨水沖刷地面的“嘩嘩”聲,風吹葉落聲,一直未再動過一下的玄冰凌靜靜的聽著這世界每一種聲音,只見被她推開的稻草處蟑螂、老鼠不斷圍繞著稻草攀爬,卻是無論如何也無法近她的身。
忽,大牢里傳來一股奇異的香味,只見地面上的爬蟲似忽然沒了力氣般癱軟在地,玄冰凌冷冷的勾起紅唇,終于來了。
此時淅淅瀝瀝的雨漸漸變大,只聽“轟隆”一聲雷鳴震響天地,緊接著便是一道閃電劃開墨黑的天際,隨著雨聲漸漸加大,一股濃郁的殺氣緩緩侵襲著如墳墓一般的大牢,不遠處的墻壁上燭火不知是否也被驚訝的不斷搖曳,照得窗外樹影一憧憧,讓本就陰氣森森的大牢越發恐怖駭人。
又是一道閃電劃過,幾乎被照得明亮的大牢頂上緩緩降下幾名身著黑衣的蒙面人,他們每個人都帶著一股瘋狂殺戮的兇險之氣,好似陰間爬上來的不可救贖的極惡之鬼,若真的是鬼或許她此時會更加輕松一點吧!玄冰凌嘴角緩緩上勾,自我解嘲的想著。
耳畔是來自兩旁的腳步聲,似乎并不是同一路的人。
一陣陣的電閃雷鳴將黑衣人的身影越發顯現的飄忽不定,只見他們一身黑衣在本就漆黑的大牢過道上忽隱忽現,漸漸的腳步聲越來越接近,直到她的門前皆停住了腳步,只見兩邊過道都是一身黑衣的蒙面男子,他們似未料到會是這樣的情況般呆愣不已,若動手又怕是自己人,若不動手又怕是敵人,這種情況他們還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你們還在等什么?還不動手。”玄冰凌緩緩睜開雙眸,優雅從容的把玩著手上的扳指,眼里閃過一絲玩味,不由細細的打量起眼前來人。輕微的冷哼一聲淡淡的道。
想必他們都不知道會出現這種情況吧!玄冰凌懶懶一笑,攏了攏一頭青絲,嘴角含著絲絲笑意,卻并不言語,靜靜的看著這一切。
雙方黑衣人瞬間懵了,這女人居然沒有中迷魂香,且,她怎么會知曉他們今日的行動,不管答案是哪一種,既然自己面前站的是敵人那便只有一個字,“殺”!
死寂的地牢瞬間響起兵刃相交聲,濃重的血腥充斥著玄冰凌的鼻翼,他們怎么也想不到吧,她這招以假亂真,只要他的人將對方的全部抹平,接下來便靠煙了,她相信他不會讓她失望的,丹緋絳低,澤唇涼涼挽延一縷昳麗迤邐,只見她又似疲憊不堪的闔上鳳眸,好似正做著甜美的夢般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