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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春魚”看出米蘭提防他,繞房間轉了一圈,只好作罷。下樓梯的時候,工人們都走了。米蘭有點緊張,整個樓層只聽見他們的腳步聲。一種恐怖的念頭襲上心頭——午夜幽靈,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寂靜的樓梯間回蕩。雖然是白天,但沒有燈光,樓梯間顯得陰暗而潮濕。盡管米蘭一再告誡自己要小心,下樓梯的時候,米蘭還是崴了一下。不是米蘭腳下打滑,而是“多春魚”用手摁住了米蘭的頭發,米蘭的長發貼在樓梯的扶手上,“多春魚”的熊掌正好湊巧壓在上面。米蘭啊了一聲,身體往后傾,“多春魚”的呼吸比廁所的臭氣還難聞。他用手托住米蘭的肩膀,米蘭并沒倒下,只是他那雙如熊掌般肥厚的手掌直接抓在米蘭的胸脯上。米蘭站起來大聲說:“你想干什么?”
“多春魚”湊近臉說:“妹妹,你真飽滿。如果有興致讓我買下那套房,我們不妨去賓館研究一下細節。”
米蘭真想抽他兩耳光,但是她控制住了,對客人動手不亞于直接向公司遞辭呈。并且她若真動手了,看“多春魚”龐大的腰身,自己只有吃虧的份兒。被“多春魚”扯斷的頭發生疼,米蘭想自己千躲萬謹慎還是被他鉆了空子。“多春魚”說什么細節的事情米蘭沒聽進去,只知道為了工作,她被襲胸了。腦子里短暫麻木后,米蘭掏出了手機,她想撥通一個電話,但不知道電話該打給誰。以前受委屈的時候,都是大鵬來安慰她,現在她不知道大鵬身在何方。“多春魚”說:“剛才我并不是故意的,要不是你腳下生滑,我也沒那樣的機會。”
米蘭想了一下收起了手機,“多春魚”看出米蘭膽量不過如此,便有些得意說:“誰不知道你們這行會使障眼術,誰招惹誰還不一定呢!”
米蘭氣沖沖往前走,根本不去與“多春魚”辯解誰是誰非。人與獸交流,獸會更兇殘。
米蘭有一肚子委屈要發泄,“多春魚”看上去卻無動于衷。出門的時候,“多春魚”搖晃著身體向米蘭拜拜,低聲說:“小姐,我們把那當成是一個美麗的邂逅。”
“多春魚”準備上車,看見車上面真有一張罰單,他邊撕罰單邊罵:“老子有的是錢,不怕你們這群飯桶貼罰單。”
米蘭在心里咒罵——車子貼罰單直至破產。
“多春魚”剛走,米蘭向簡凌抱怨:“什么人啊?把售樓小姐看成是坐臺小姐了。”
簡凌哈哈笑著說:“坐臺小姐銷售的是肉體,我們銷售的是水泥與鋼筋的結合體,都是‘體’哦!誰讓你在電話里套近乎?”
米蘭總結經驗說:“看他四肢發達的樣子,我把他看成是頭腦簡單的客戶,誰知我被他算計了。”
簡凌說:“頭腦簡單,四肢發達,這觀念早過時了。告訴你,四肢發達代表的是財富,頭腦簡單代表的是自信。”
米蘭撫摸著被“多春魚”扯過的頭發,冷艷艷臉上有勝利者的微笑,前幾天米蘭推了她一掌,今天終于有人為她報仇了。
4
米蘭以為這事就這樣過去了,沒想三天以后,混濁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男人指名道姓要米蘭接電話。電話是簡凌接的,示意米蘭聽電話。男人在電話中說:“小姐,我一直忘不了那個美麗的邂逅,所以決定在你手上買下看中的兩套房。如果你有興趣,請帶上賣房合同,到香格里拉大酒店找我。”
妹妹變小姐了,這話多虧男人是一氣呵成的,但凡他中途停頓一下,米蘭一定會把話筒扔得遠遠的。簡凌的嗅覺比警犬還靈敏說:“是‘多春魚’耶!”接著伸出兩手指頭說:“我的天,兩套房啊!”
米蘭說:“十套也不做。”
簡凌腦子里飛快計算著,按千分之二的提成算,“多春魚”看中的都是小戶型,兩套房的提成也有四千塊。而且那房除了樓層好,房型并不算好,白傳乾說了只要有人把房賣出去,公司還單獨有獎。簡凌動心了,只苦于“多春魚”指名道姓的是米蘭,但這樣的機會簡凌實在不想錯過。簡凌說:“我們來一個折中的辦法,你只管去,我保證給你提供安全。”
簡凌小聲對米蘭耳語了一陣,米蘭說:“這樣好嗎?”簡凌說:“這有什么不好的?事成之后我們二一添作五。”
商量完畢,兩人打的直接去了香格里拉大酒店,電話中,“多春魚”告訴了米蘭房號。下車的時候,簡凌叮囑:“你只收下兩萬的定金,多余的錢別要。”
米蘭不知道簡凌以前干過這事沒有,反正她是頭一回,心怦怦直跳。雖然緊張,但想到有簡凌在外面接應,米蘭又感到刺激。心里唯有祝愿簡凌在時間上一定要拿捏準確,走出電梯,米蘭收到了簡凌的短信:這叫以暴制暴,別緊張。
進房間的時候,望著躺著的一堆肉,米蘭直感覺反胃。“多春魚”正悠閑地躺在沙發上吃西瓜,對米蘭的到來他只微微欠了一下身。中年男人的自信唯有金錢才能支撐底氣。米蘭在鄙視“多春魚”的同時,“多春魚”也在鄙視她,女人都是金錢的奴隸,前幾天還給我裝模作樣的,今天不是被金錢給俘虜了。“多春魚”說:“小姐,兩套房的提成是多少?”
原來他并不外行,連售樓的提成都知道。米蘭說:“也就是你們一天的花銷吧!”
米蘭打了一個馬虎眼,她真不想去恭維這男人,男人一天的花銷是多少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能在香格里拉開房的都是燒錢的主。男人說:“那房的房型不好,我知道,不過,我是買給別人住的。”
“多春魚”很想米蘭問一句是買給誰住的?這樣他可以曬一下財富說,房子是買給情人住的。讓米蘭看清楚什么叫男人?可惜米蘭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