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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可的眼角有微微抽搐,心想眼前這個男人擁有一雙這么魅惑的桃花眼,肯定是那種平時去酒吧找個美女一夜情都不留名片的萬人迷。
這么想著,就不經意間問出了口:“不知道顧律師有沒有去夜店的習慣?”
顧律毫不猶豫地點頭:“偶爾,有些客戶喜歡去。”
果然!果然是空虛了就去夜店找女人,女朋友是沒有,情人有一卡車那么多。
顧律想了想,加了句:“不過我很不喜歡去。”
“為什么?”
“好吵。”說完又低下頭接著吃飯。
寧可朝他努起嘴,反正這種人多半是去那里開洋酒找姑娘的,環境什么的應該不會在乎吧。
“吃飽了,寧律師怎么說?是接著談私事呢,還是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開車來的。”寧可拿起了身邊的黑色羊皮皮包,想走的時候又依依不舍地看了他一眼,“公事真的沒的談?”
顧律往后面的椅子靠去,順便聳了聳肩。
寧可看他無誠意和解,只得灰溜溜地回去。
回到律所再一次透徹地研究了整個案子,還是找不到確切的突破點,看著顧律那胸有成竹的樣子,也不知道證據調查得怎么樣了。眼看著還有幾天就要再次開庭,壓力慢慢堆砌成一座小山,寧可覺得她隨時可能轟然倒塌。
篤篤篤!突然傳來的敲門聲打斷了寧可的思路,她正惱怒地以為是蘇哲又來騷擾她,卻聽到了一個陌生的女聲。
“寧律師在嗎?”
恍然想起師傅說給自己找了個助理:“進來。”
隨著推門而入,先入眼的是一雙極長的美腿,在已經有些泛涼的秋季這樣光著腿,讓人看了都跟著打了個哆嗦。
“寧律師好,我叫鄭盈,今天起擔任你的私人助理。”
寧可挑了挑眉毛,眼神中帶著欣賞,暗自腹語:師傅什么時候開始喜歡這般美色了?
她指著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坐吧。”
鄭盈職業化地一笑,坐到寧可對面。她這才看清了這張臉——精致的鵝蛋臉,五官比例很協調,加上略濃的妝容,配上這雙無敵美腿——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宅男殺手。
寧可僵硬地笑了笑,雙手放在桌前的卷宗上:“自我介紹一下吧。”
鄭盈用恰到好處的語速清晰地道:“我兩年前畢業于A市政法大學法學專業,一年前通過了司法考試,平時喜歡讀書旅游,進海欣當律師一直是我的夢想和目標。”
接著無非說一些無傷大雅的優點愛好之類的,寧可對鄭盈除了有些略微的羨慕嫉妒恨以外,總體還是很滿意的。
“行,我現在在想案子,你先出去吧,有事會找你的。”
“好。”鄭盈笑起來很甜,露出一個虎牙來。
鄭盈走后寧可去了陸海欣的辦公室,一進門口氣就有些抱怨:“師傅,以為你會找個帥哥給我當助理呢。”
陸海欣笑了笑,把眼鏡摘下看著寧可:“怎么,不滿意?”
“師傅找的怎么會不滿意呢,只是羨慕嫉妒她的長腿罷了。”
“她爸可是鄭可豪。”
“鄭可豪?”寧可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強烈,忙捂住嘴,好在隔音效果好,外面的人應該聽不見。寧可壓低了聲,“那個商業巨頭鄭可豪?據說是A市十富之一啊。”
“是啊,他托人拜托我的,我能不給面子嗎?”陸海欣嘆了口氣,“好在不是什么歪瓜裂棗,撿了個便宜。”
寧可緊緊皺著眉頭,一臉困惑:“他為什么讓女兒來這里做助理?難道鍛煉她的吃苦精神?”
“這就不知道了,他也沒說,我就不多問了。”陸海欣頓了頓,“對了,還指名要做你的助理。”
“我?不是吧!”寧可指著自己的鼻子,五官擠弄到一起,“師傅你別嚇唬我啊。”
陸海欣聳了聳肩:“你別管這么多,就把她當一個普通助理用,別太過分就行。”
“這怎么可能當普通助理用,這是我給她倒茶還是她給我倒茶啊,她爸手指一動我可能隨時傾家蕩產啊。”寧可明顯被陸海欣的話給嚇蒙了。
“靜觀其變吧。”
寧可后背濕潤起來,看到她這么窘迫的樣子,陸海欣安慰道:“放心,她好像沒有仗著爸爸而胡作非為,也沒見開什么名車來。”
“這種千金小姐當然司機接送,哪用自己開車啊!完了完了完了,我如果不小心對她說話重了,一定會被她的司機團一輛輛車碾過去的。”寧可狠狠在大腿上一拍,發出清亮的聲音。
“你先用著吧,實在不習慣我再把她給蘇哲。”
寧可抓了抓腦袋:“也只能是這樣了。”
從陸海欣辦公室出來的時候,看到鄭盈正在略顯寒酸的辦公桌上忙碌著,寧可露出一個牽強的笑。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腦子反復回想著這一句話——
指名要做你的助理。
“指名做我的助理?”寧可歪著腦袋想了想,眉宇間更沉重,“是為什么?”
第二次開庭之前,進行著與第一次相同的儀式。
到場的旁聽人數是初審時的一倍,似乎所有人都相信顧律可以在這一場贏下來,不想錯過他的表演。
看到這么多人在場,寧可顯得更加緊張了。心跳的頻率絲毫緩慢不下來,腦中一遍遍默念的陳詞也開始紊亂,不過好在這次身邊多了個鄭盈,可以幫她稍微分擔一下。
“不要緊張,你準備得很充分了。”打扮正式的鄭盈輕輕握住寧可發著顫的手,注入了力氣。
雖然點著頭,但寧可的緊張情緒絲毫沒有因此而消失,只要看一眼對面控方席上目光灼灼看著自己的顧律,寧可所有的自信都會在瞬間瓦解。
一開庭,信心十足的顧律起身,拿著證物對著審判長說:“這本日記,這本對方律師提供的日記,我方發現這其中存有一個致命的嚴重問題。”
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呼了一聲,寧可倒抽了一口冷氣。
“被害人死于晚上八點至九點,而被告報案的時間是晚上十一點之后,經調查和證實,這本日記本是在案發當日九點二十七分,在被害人小區內的超市買的,超市方面可以提供相關的證據。”顧律的視線隨著話語,像是一把鋒利的刀捅入被告席上廖蕾的心臟。
這句話一經說出,所有人頓時一片嘩然,還夾雜著一些竊竊私語。
寧可沒有像往常一樣跳起來反唇相向,因為連她都不知道,面對這樣的舉證要如何脫罪。
顧律看著形勢大好,趁火打劫:“所以這份證據是偽造的,這更能證明被告做賊心虛,怕被發現自己殺死了自己的丈夫而故意偽造證據。”
一切優勢都在往顧律那邊靠攏,在法庭上孤立無援的寧可感覺到了來自媒體的諷刺,感覺到了來自廖蕾的絕望和廖蘇的迷茫,最讓她面臨崩潰的,是一抹從萬千視線中射出的希望。
她余光瞥見的廖蕾的女兒正用著一種“最后的希望”般的眼神向她投來,而這種視線,才是寧可此時最為懼怕的。
她冥思苦想了許久,都沒有找到任何突破點,腦海中除了那個如何都消散不去的眼神什么都沒有。
“動機……”沒有經過大腦思考,從口中說出這樣兩個簡單的字來。
“對了,動機。”寧可突然一拍頭,對著顧律說,“這個案子當時你立的是故意殺人罪的案,但僅僅因為夫妻間的一次爭吵,是無法證明我的當事人有蓄意殺害被害人的心的,所以請問控方律師,有能證明我的當事人之前就有預謀殺人動機的證據嗎?”
所有人都投來齊齊的視線。
那些寧可以為失去的自信又回到了她臉上,振振有詞:“你口口聲聲說我的當事人是故意殺人,可她根本沒有要故意殺人的動機,她只是難以接受被害者的背叛,而在爭執的時候過度自我保護才導致意外而已。”
顧律像是對她提出的問題表示滿意,給了她一個眼神說道:“關于這點,我們還在搜索中。”
審判長最終一錘定音,由于沒有足夠的動機,此案還要延期審理。
雖然暫時逃過了一劫,但法庭上的劣勢已經那樣顯而易見。
這場仗才讓寧可見識到對方真正的實力,也正因為這種挫敗,讓寧可對勝利更加渴望。
在法庭門口,兩人不期而遇,只是相比起顧律的輕松,寧可的臉顯得緊繃許多。
“一般的案子都在兩審內解決,看來這次要三審了。”顧律仰天嘆息。
“是啊,一定會在三審的時候完結的。”寧可捏緊了胸前的資料,轉頭看向顧律,“而且結果也會是你從未有過的失敗的滋味。”
“失敗……”顧律聳了聳肩,“是一個很神秘的東西,我和它的關系并不好。”
寧可朝他假笑了一聲,然后推了推身邊有些走神的鄭盈:“回律所。”
恍然大悟的鄭盈點頭,視線還時不時飄向身后的顧律。
“看什么啊,那么出神?”寧可沒好氣地拽了一下鄭盈的胳膊。
“他就是傳說中的顧律呀?”鄭盈的視線還是不舍得收回。
寧可心里默默哀怨:他已經達到“傳說中”的等級了?
“真是好帥啊。”終于轉回頭的鄭盈眼中還是有些依依不舍。
“越是帥就越是帶刺,這樣的男人要少接觸,免得自己倒霉。你看他法庭上都這樣了,現實生活中一定更不得了,騙女孩子一套一套的。”寧可把不悅的情緒全部發泄出來,組合成一篇“不要接近顧律”的長篇大論。
“有這樣的男朋友簡直酷死了,感覺永遠都不會被欺負。”
寧可看著她有些泛紅的臉,驀地恍然大悟:“你該不會……”
鄭盈馬上摸著自己發燙的臉:“他可是我的偶像啊。”
寧可只是慶幸現在自己沒有在喝水,否則肯定會完全沒有形象地噴射出去。
“姑娘,你……是不是受虐狂?”寧可眼角有些細微的抽搐,“這種好勝又強勢的男人,你也喜歡?”
鄭盈捂著臉一個勁點頭:“喜歡啊。”
寧可翻了個白眼,習慣性地用中國式英文說道:“What’sou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