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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上去后,他拿出鑰匙,打開門就聞到一股煙味兒,他父親坐在客廳正在抽煙,上一次見面還是開學送行李的時候。
陳爸爸這些年也確實辛苦,他年齡才四十多,就滿頭白發,眼角是歲月留下的皺紋,他五官端正,氣質威嚴,眉宇鋒利,一臉嚴肅。
陳西寒的眼睛和他幾乎一模一樣,其他行為都不太像,或許也是經歷太多事都被磨合的性格改變了。
“爸……”
陳西寒走過去低聲喊了聲,這次的怯弱是出自本能:“您不是在工地忙嗎?”
男人還是沉默著抽著煙,陳西寒看著那火星子煙頭,下意識的指尖顫了顫,捏緊拳頭,似乎在懼怕著什么。
他抽完煙才沉聲說:“這周升了經理,以后只需要檢查工地施工狀況和進度,沒有以前那么忙。”
陳西寒放下心,是好事。
他走過去面帶笑意,兩個酒窩可愛極了,只有在家人面前他才會笑,“爸,那您周六周末是不是有空回來?那我下次要不要直接回家,可以……”
啪——
陳西寒話還沒說完,陳父站起來直接一耳光甩在了他臉上。
他沒意識到會這樣,完全沒防備的摔倒在地上,他皮膚白,臉頰上多出的五個手指印很明顯。
小時候的某些畫面突然在大腦里再次出現,十歲那件事過后,這是他爸第一次打他。
陳西寒剛剛的滿心歡喜都被壓了下去,他一直以為,對父親敬仰開心一點,或許會過得他的父愛,可是沒有。
“你是不是在學校鬼混?是不是出去上網,英語成績還直線下降,差點沒及格,你還在學校跟抽煙的男生玩的親近,陳西寒這是你嗎?”
少年聽后半晌沒反應過來,他在學校的事,他父親怎么知道的,他也沒否決,不吭聲。
陳父怒氣慢慢平息下來,剛剛的怒火都在那一巴掌上,他沉聲道:
“我努力工作買房子,就是讓你來城市讀書,有個家,希望你未來能考最好的大學,不要再像爸爸這樣吃一輩子苦。”
陳西寒爬起來站穩,目光清冷暗沉,他這次沒有懦弱,而且頂撞他父親:
“我成績多好,您自己心里清楚,我可以理解為,您是故意找茬,其實就是想打我對嗎?”
男人臉色鐵青:“你說什么?”
陳西寒:“你以前明明說過,我是家里最聽話的孩子,不是說都要像我學習嗎?但是現在,為什么又變了?”
陳父正要張嘴說話,卻欲言又止,他似乎心事重重,有些話不知如何說起。
想再次教訓他兒子一頓,心里又在糾結掙扎,他到底該不該認。
“以后我不回來了。”
陳西寒說完這句話就走了。
他不管做什么,總是錯的那個,哪怕他不是以前的那個他。
陳父又拿出了一支香煙點燃,良久后心情才平靜下來。
現在他就這么一個孩子,其他什么都沒有,為什么還放不下當年的事。
也不知是他執念太深,還是本身就一直不喜歡這個兒子。
陳西寒真以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嗎?
男人抬頭看著窗外的傾盆大雨,又看向柜子上的書包和雨傘,還有少年剛剛滿心歡喜的喊他的樣子,只覺得心情越來越沉悶,煩躁。
…
或許暴風雨過后有晴天,但是陳西寒覺得他的人生永遠都是永無止境的黑暗,只要他脫離不了這個身份。
連綿不斷的雨越下越大,驅散了城市里的喧嘩,往日的街道被雨水浸濕,連空氣都夾帶著陰沉失落的感覺。
陳西寒沒帶手機,錢都在書包里,所以沒有坐公交,準備自己走回學校,只不過這城市十字路口太多,他也不知道走哪里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活下來,可是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得走下去。
九點多的時候。
因為暴風雨,宿舍樓梯間墻角漏水,宿管阿姨正在打電話找人處理,就看見有個中年男子走進來,正好碰到。
“您好,請問高三宿舍樓是這里嗎?”
宿管阿姨抬頭打量了一番,這男人相貌堂堂,一身西裝文質彬彬有禮,像是家長,這溫和的樣子她覺得有點眼熟,想不起來是誰。
“是的,您找哪位啊?”
男人手里拿著書包和雨傘遞給宿管阿姨:“我是陳西寒的爸爸,他東西落家里了,過來帶給他。”
宿管阿姨拍了下腦門接下東西:“哦!我說怎么這么眼熟呢,您是小寒的家長啊,好好好,待會我送到他宿舍去。”
這時候的陳爸爸,和剛才的判若兩人,沒有嚴厲的時候,和陳西寒倒是幾分相像,“請問他回來了嗎?”
宿管阿姨思考了一會兒:“好像沒看見人,這么大的雨,這孩子跑哪兒去了?我還以為他回家了呢。”
陳父沉默了半晌,他也不知道再見到陳西寒該說什么,他那么大個人,也不會走丟。
“陳先生,這么大的雨,要不您開車出去找找,小寒平時膽兒小,班上校霸整天欺負他,您要是有空多來看看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