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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有芬看著趙明月，臉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哭還是笑。

趙明月走過去，抱住了于有芬：“姐，你還好嗎？”

于有芬摟住趙明月的脖子：“明月……”就哽咽得說不出話來了。

趙明月拍拍于有芬的背：“姐，別哭啊，高興點，懷著孩子呢。”趙明月送開她，掏出手絹來給她擦眼淚。

于有芬吸了一下鼻子，然后笑了起來。趙明月看她的笑容，分外苦澀的感覺，可想而知心里多么難受，即便過了這么長時間，還是沒能接受這個事實。

于有清已經(jīng)端了凳子出來：“明月，坐吧。”

趙明月在于有芬對面坐下來，仔細(xì)打量于有芬，她即使笑著，眉頭似乎也是擰著的，可能是心情一直不好，臉色也不大好看，臉上因為懷孕長滿了雀斑，很瘦，只有肚子是圓的，不過看起來也不是特別大。趙明月有點可憐肚子里那個孩子，以母親不期待的方式來到，在一種不甘的郁結(jié)中孕育，孩子的身心恐怕都不會太好吧。

趙明月抓著于有芬的手：“姐，要做媽了，這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啊，別老是愁眉苦臉的，對孩子不好。”

于有芬吸了一下鼻子，點了點頭：“好。”

趙明月看了看：“他呢？”

于有芬知道這個他指的是她家那位，她抿著唇：“走了，送我過來就回去了。”

趙明月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料想這日子也不好過，便說：“有芬姐，你過得還好嗎？”

于有芬低著頭，卷著自己的衣角，不說話。于有清在一旁說：“我姐這性子太軟弱了，日子能好過嗎？”

于有芬這種身份嫁過去，婆家絕對是瞧不起的，日子哪里能好過。趙明月看著于有芬，說：“有芬姐，你得學(xué)著反抗。你試試兇一點，狠一點，看看那人態(tài)度會不會好一點。你別怕，他打你，你就跟他拼命，這樣的人，其實惜命得很，就知道揀軟柿子捏。你反抗一次狠的，沒準(zhǔn)以后他就服帖了。”上輩子成永強(qiáng)被兇巴巴的汪秋蘭治得服服帖帖，就證明這東西也不過是個外強(qiáng)中干的。

于有芬看著趙明月：“這樣能行嗎？”

趙明月說：“有什么不行的。你要是不反抗，這輩子你都得被騎在頭上，永遠(yuǎn)被被他呼來喝去的，翻不了身。”

于有清說：“姐，明月說的沒錯，你不能老師逆來順受，你得學(xué)會反抗，憑什么要被他欺負(fù)啊。”

趙明月說：“不要太委曲求全了，欺軟怕硬是人的天性，你越讓著，他們越看不起你。所以一定要自己強(qiáng)硬起來。”

于有芬低著頭，一直都沒做聲。趙明月說：“你又沒虧欠他們，憑什么覺得自己低人一等啊，女人一定不能小瞧了自己，否則就被人瞧低了。”

于有芬抬頭看了一眼趙明月，點了點頭。

趙明月說：“這年頭，日子不好過，離婚的也是有的，不要這么膽小怕事，你怕什么呢，有有清給你撐腰呢。”

“對，姐，不要怕，我會幫你的。”于有清拍著胸脯說。

趙明月又說：“有芬姐，你要是信得過我，也可以來找我?guī)兔Γ惺裁纯喑梢詫懶鸥嬖V我，我?guī)湍阆朕k法解決。”

于有芬吸吸鼻子，用力點頭：“好，謝謝明月。”

趙明月看見一滴眼淚落在她的手背上，被冬陽一照，閃閃發(fā)光。

看過于有芬，也算是了卻了一個心結(jié)。女人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里，靠別人是拯救不來的，趙明月深諳此理，就是不知道于有芬自己能不能理解。

過完年，趙明月和于有清結(jié)伴回學(xué)校。一路上于有清表現(xiàn)得非常積極主動，提行李、買票、占座位，都安排得井井有條，令趙明月刮目相看，那個少年長大了。

過完年，北上的人也不少，過道里都擠滿了人，兩人運氣好，買了兩張座位票。于有清拿著趙明月的茶杯，分開人群，擠回了座位：“明月，給你水。”

趙明月接過來：“謝謝，辛苦了。”

于有清在趙明月身邊坐下來，三個人的座位擠了四個人，兩人挨得緊緊的，趙明月倒沒覺得有什么不對勁，于有清心緊張得怦怦跳。

對面有個話很多的大媽，問于有清：“小伙子，這是你對象？”

于有清臉頓時紅了，趙明月趕緊說：“不是，我們是姐弟。”

于有清轉(zhuǎn)頭看著趙明月，趙明月跟大媽聊著天，大媽一個勁地夸，弟弟會照顧姐姐，于有清看了兩眼趙明月，然后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明明自己比趙明月大了半歲，就算不是男女朋友，那也是兄妹啊，沒想到趙明月一直把自己當(dāng)?shù)艿芸创Ｓ谟星逶谛睦飮@了口氣。

直到下了車，于有清還在糾結(jié)這個問題，他叫住趙明月：“明月，明明我比你大，你什么時候比我大了？”

趙明月轉(zhuǎn)頭看著于有清：“是嗎？你屬什么的，幾月生日？”

于有清說：“我屬豬，四月的。”

趙明月微張著嘴，確實比自己大了半歲：“我怎么一直覺得我比你大啊，看來是我記錯了。”其實她根本就沒去想于有清到底多大，反正就覺得他是個小弟弟。

于有清微皺著眉頭說：“所以以后別跟人說你是我姐了。”

趙明月忍不住笑了起來：“好吧，那我不說了。”男人那點小小的自尊心還是要維護(hù)的。

他們到站的時候已經(jīng)天黑了，出了火車站，趙明月準(zhǔn)備去找公交車，突然聽見有人叫：“明月！”

趙明月抬頭一看，沈旭躍就站在出站口，滿臉笑容地朝自己跑來：“可算是到了，我都等兩天了。”沈旭躍說著，將趙明月手里的包提了過去。

趙明月看著他，心里感動得一塌糊涂，小聲地嗔怪：“不是說我們自己回去，不用來接的嘛。”

沈旭躍小聲地說：“想你了，希望能夠早點看到你。”戀人之間的小離別，是非常有利于增進(jìn)感情、保持新鮮感的。

趙明月笑得格外甜蜜。

沈旭躍說：“走吧，我開車來了，送你們回學(xué)校。有清，謝謝你路上照顧明月。”

于有清發(fā)現(xiàn)沈旭躍一到，趙明月滿心滿眼就全都是他了，自己就變得完全不存在了，不由得微微嘆了口氣。

第六十四章 相親

沈旭躍領(lǐng)著趙明月和于有清到了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邊，駕駛位上有個人在那坐著，趙明月看了一眼，自己不認(rèn)識，沈父難道換司機(jī)了。對方見他們過來，從車上下來了，也是個身高一米八開外的男人，看起來比沈旭躍還要魁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