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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還唧唧歪歪什么,走著瞧吧。”
“……”
總體來說,這個提議還是得到了大家的贊同,大部分人都看不慣那些混日子磨洋工的懶人,憑什么大家干了活,要給他們吃白食啊。
干活的時候,大家果然卯足了干勁,十指尖尖采茶忙。趙明月跟很多年輕男女一樣,以前沒怎么采過茶,不過采茶這活好學,就是需要多練習效率才能提高。
采茶不算個辛苦活,起碼不用彎腰,也不用費大力,只要眼準手快,大家一邊忙,一邊還有空聊天開玩笑。陽春三月,陽光明媚,新茶飄香,人們的心情也變得格外明朗,整個茶園都洋溢著歡聲笑語,熱鬧非凡。
趙明月低頭專心采茶,突然聽見成美來笑道:“沈書記,你也要采茶?”
趙明月一抬頭,看見沈旭躍提著一個茶簍,走到自己附近來了,眼睛看著她,嘴里答成美來的話:“我當然也要采茶,不采茶就沒工分。”
趙明月抿嘴笑了一下,沈旭躍一手抱著茶簍,一手在茶樹上揀茶葉,看起來笨手笨腳的樣子。趙明月忍不住笑了起來:“沈書記,那兒是我已經采過的了,沒剩幾片了,你要來這邊采才有。”
沈旭躍有些臉紅:“哦,好。”說著朝趙明月這邊走了過來。
趙明月看他一只手提簍子,一只手采茶,便說:“你怎么不找個繩子將茶簍系在腰上,兩只手采茶才快啊。”
“我沒采過茶,不知道怎么采。”沈旭躍說。
趙明月在自己的口袋里翻了一下,找出一根繩子來,扔給他:“給你,系起來吧。”
“謝謝。”沈旭躍看著她笑。
成美來在下面的茶壟里,看著上面這一幕:“喲,明月可真有心啊,隨時還帶著繩子備用的,是不是早就知道某些人會忘記帶繩子啊。”
趙明月斜眼瞟了一下沈旭躍,沈旭躍臉上正掛著笑容在系茶簍,她對成美來說:“美來嫂子,我這還有一段,你要不要啊?”
“我不要,你留著給那些粗心大意的家伙用吧。”成美來嘻嘻笑。
趙明月見她終于不再糾纏這個問題了,便低頭采茶。沈旭躍也系好了茶簍,重新開始采茶。趙明月看他跟自己采同一棵樹上的,壓低了聲音說:“你去別的地方采呀。”
沈旭躍打量了一下,然后說:“我去你對面采。”
于是就變成了兩個人面對面采茶了,趙明月心說,這不是欲蓋彌彰嗎,她三哥和有芬姐還沒有面對面采同一壟茶呢。不由得心急起來,不斷給對面的沈旭躍使眼色,一個勁地擺頭,示意他去上面的茶壟。沈旭躍則只是望著她笑,仿佛不知道她的意思似的。才陽春三月的天氣,趙明月就急得鼻尖上冒出汗來了,這人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啊。
成美來在下面看著樂了:“你們配合得可真好啊,真像小兩口。”
沈旭躍聽在耳中,面上笑容不減,趙明月心想: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啊。算了,他不怕別人說,自己也不怕。
明前茶細嫩,但是數量少,所以采起來速度也挺快。趙明月本來是個手腳麻利的人,因為對面有沈旭躍在,她不敢去看他,便低了頭專心去采茶,很快就把笨手笨腳的沈旭躍甩到后頭去了。
沈旭躍其實手腳也不笨,他看見趙明月不和自己說話,采茶的動作反而更快了,知道她是害羞了,便故意落在后頭,讓她趕到前頭去,心里不禁嘆了口氣:這種事果然還是不能偷偷摸摸的啊,得找個機會公開表明一下態度才行,到時候就能名正言順了。
第三十三章 親事
因為采取了新的計分方式,大家干活的效率果然高多了,極少有人渾水摸魚的,畢竟這關系到自身的收入問題。有幾個還不死心,以為就那么一說,就象征性地摘了一些,結果散工去交茶葉的時候就傻眼了,生產隊長果然帶著一桿秤在那過秤,隊長稱完:“趙元寶,八兩。”
趙元寶問:“隊長,那是多少分啊?”
隊長說:“這個暫時還不確定,可能是八厘。”
“啊?才八厘?”趙元寶有點不敢相信,平時早上出工,全勞力男人是二分,現在忙活一早上才八厘,比平時少一半都不止啊。
隊長說:“可能還更少。有人一早上都摘了三斤。沈書記說了,賣茶葉的錢要單獨分發,不算在平時的收入里。所以你采得越多,錢就越多。”
趙元寶抓了抓臉,然后轉身走了。隊長補上一句:“以后別想渾水摸魚了,采茶不吃大鍋飯了。”
吃過早飯,茶山上多了好多家庭主婦。因為聽說采茶是按照數量來記工分的,當然是采得越多越好,那些經常在家做家務的家庭主婦們都出來了,雖然不少都還纏過小腳,但這并不妨礙她們熟練的采茶技能,比那些笨手笨腳的男人們要快多了,手動得飛快。
經過早上過秤的環節,大家總算是知道新出臺的規矩不是說著玩,而是動真格的,大家都打起了精神,認真采摘茶葉。
天氣好,采回來的茶當天就開始炒制,很快,月亮灣就飄出了人們久違的茶香,香醇誘人,沁人心脾,仿佛從前那些美好的日子又都回來了。怡人的茶香為人們的生活注入了新的滋味,大家都覺得生活有了盼頭。
這天晚上,大家吃過晚飯,關上房門準備休息。趙明月點亮油燈,和趙明朗一起在燈下學習,聽見有人在敲門,大晚上的誰過來呢?趙明月準備起身去開門,聽見母親在那邊屋里答話:“誰啊?”
“伯娘,是我。”
趙明月聽出來是堂妹趙明秀的聲音,趕緊起身出去,母親已經在開門了,木門吱呀一聲打開了,趙明秀站在門口,趙明月問:“秀兒,怎么啦?”
趙明秀用袖子擦了一把眼睛說:“伯娘,明月姐,我媽和我爹在吵架。”聲音帶著哭腔。
“怎么回事?”趙順生也穿上衣服出來了,“走,趕緊去看看。”
趙明秀說:“今天翹嘴鯉來我家找我媽說話,然后我媽不知道和我爹說了什么,我爹就跟她吵起來了。”
趙順生說:“走,趕緊去你家瞧瞧去。”
趙明月牽著趙明秀的手,跟在父母后面,趙明朗也跟著一起過來了。
進了二叔家,屋里已經沒有了聲響,只有趙明剛一個人坐在燈下發愣,看見他們,只是抬頭瞅了一眼,也不打招呼,跟個木頭人似的。趙明秀去里屋看了一下:“我爹出去了,我媽躺在床上。我去找我爹。”趙明朗跟著堂妹一起去找人了。
胡年春進了里屋,趙明月也跟著進去了,屋里沒有亮燈,從堂屋里射進來的燈光隱約可以看得見床上的人影,胡年春對床上的王招娣說:“招娣,睡了嗎?”
王招娣轉了個身,在床上坐了起來,抹了一把臉:“大嫂。”
胡年春說:“剛剛聽見明秀說,你和德生吵架了?為的什么事啊。”
王招娣聲音大了起來:“為的什么事?你問問他去。有便宜好事上門,他死活不同意,還跟我吵架。”
“到底為什么啊?我聽明秀說,翹嘴鯉來過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