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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的炒菜油水比自己家里的要足,所以味道非常好,大家都吃得很快,風卷殘云一般扒完了一大碗米飯,其實也沒來得及吃出什么味兒。吃完第一碗,都去盛第二碗,這時候才停下來慢慢品嘗菜的味道。
趙明月注意到,沈旭躍不吃姜,他把魚里的姜夾出來,放在桌子上。趙明月心里有些奇怪,這年頭還有人挑食的。
第二十二章 治病
趙明月將菜里的姜夾來自己吃了,沈旭躍注意到她的動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不能吃姜,吃姜就覺得胃脹難受?!?
趙明月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是不是有點姜過敏啊,姜我來吃好了。”
豆角炒肉這個菜里,有幾片肥瘦相間的肉,上輩子趙明月為了減肥,已經很多年不吃肥肉了,而且一見到肥肉就有些膩味感,但是現如今看到肉,卻一點都不覺得反感,來這邊之后,還從來沒吃過肉呢。大概還是缺少油水的緣故,所以趙明月也吃了一片肉。這個年代的豬肉,全都是養足了月份、吃豬草長大的,肉鮮味十足,非常好吃。
三人將四個菜都吃得精光,兩個男的每人都吃了三大碗米飯,趙明月也吃了兩大碗,這個年代,女人吃兩大碗飯絕對不是什么大胃,都極其常見,就算是沈旭躍的女知青同事,也能吃這么多。
這是趙明月重生之后吃得最飽足的一頓,家里吃飯怎么可能有這么多菜,頂多兩個菜,一個咸菜一個素菜,唯一的葷菜就是蒸小魚仔,也只在里面放一小勺豬油,確實挺慌的。趙明月巴望著這種日子趕緊過去,盡快讓家里富起來,起碼能夠填飽肚子。
吃了飯,三人結伴回去。沈旭躍拿著草帽戴上,看見趙明朗和趙明月都光著腦袋:“你們沒戴帽子?”
趙明月搖搖頭:“沒有,忘啦?!彼麄冊缟铣鲩T的時候有點匆忙,經驗也不太足,所以竟忘了戴帽子。
沈旭躍說:“去買頂草帽吧,這騎回去要一個多小時呢,曬久了人會中暑的。”
趙明月覺得也在理,于是又跑到百貨商店去買了兩頂草帽。
趙明月坐在哥哥趙明朗身后,沈旭躍則故意落在他們的后面,一抬頭,就能看得見趙明月的身影。兩人時不時互相對視一眼,然后各自都掩飾地轉過臉去,心卻止不住怦怦跳,嘴角不由自主地微揚起來。這種僅僅看到對方就忍不住高興的感覺,趙明月很多年都沒有過了,上次有這種感覺,還是上輩子暗戀沈旭躍的時候。
趙明月突然輕輕嘆了口氣,兜兜轉轉,居然又回到最初了,這就是命運嗎?
八月初的午后,正是一年中最熱的時候,趙明月戴著簇新的草帽,雖然還是很熱,但已經避過了太陽的直射,不由得覺得沈旭躍考慮得十分周到,他還是個挺細心的人。
三人一邊走一邊聊天,時間居然過得飛快,到了一個路口的時候,沈旭躍突然停了下來,說:“你們先回去吧,我要將東西給朋友送過去?!?
趙明月估計他要去送那團毛線,看樣子果然是給吳婕買的,想到這里,情緒不由得有些低落起來。
兄妹倆回到家,父母已經等了很久了:“怎么樣明月,有事嗎?”
趙明月笑著安慰父母:“謝大夫說沒問題,沒病。可能是太累了?!?
“那就好,來吃飯吧?!焙甏赫f。
趙明月說:“我和哥已經在外面吃了?!?
胡年春愣了一下,點點頭:“哦,吃的什么呢?”
趙明月壓低了聲音說:“我們遇到熟人,他請我們吃的飯。”
胡年春聽說不是自己花錢吃飯的:“怎么能讓別人花錢呢,你有沒有把飯錢還給他啊?”
趙明月看著母親,她忘記母親是個特別不愛占便宜有原則的人了,便說:“沒有,下次我再請回去吧。媽,你們吃飯吧,我去休息一下?!?
胡年春看著女兒的背影,搖了搖頭。趙明月躺在床上,拿著歷史課本翻看,母親吃了飯過來了,坐在女兒的床邊:“怎么躺在床上看書,眼睛不疼?”
趙明月放下書本:“還好?!?
胡年春說:“大夫說你身體沒事,那怎么痛了兩個晚上?”
“我也不知道?!壁w明月也覺得奇怪,那種疼痛還真不像沒事引起的,“但是白天一點事都沒有啊。”
胡年春壓低了聲音說:“羅五媳婦說,你這可能是中了邪了,要我去找個大仙來幫你驅驅邪?!?
趙明月坐了起來:“媽,這年頭誰還敢請大仙???”這年頭破除封建迷信,一切跟這沾邊的都被禁止了。
胡年春說:“偷偷地請也不是沒有的,不給人知道了唄?!?
可是這種事能瞞得下嗎,尤其又是在農村,家里要來個什么外人,左鄰右舍全都知道了,什么來歷都打聽個一清二楚,到時候被有心人抓住把柄,說是搞封建迷信,那就不得了了。
“今天晚上你跟我一起去就好了,咱們天黑了再走?!焙甏赫f。
如果是以前,趙明月肯定會覺得羅五嬸是在胡說八道,這世界上怎么會有鬼怪的存在呢,但是她自己的重生已經完全詮釋了怪力亂神之事的存在,所以她這種事誰也說不定,不如就去看看吧。
天黑之后,胡年春果然帶著趙明月出了門,趙明朗跟在后頭給母親和妹妹做保鏢。母子三人提著馬燈,到附近的一個村子里去找大仙。
趙明月說:“媽,汪秋蘭的媽不就懂這個嗎?”
“怎么能找她呢?那能信得過嗎?萬一她去舉報我們,不就慘了。”胡年春考慮得很周到,必須要找個完全不相干的沒有利害關系的人去問詢,否則會引火燒身。
母子三人摸黑走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的路,胡年春終于找到一戶人家,敲開了對方的門,出來一個六七十歲的老大娘。說明來意,老大娘將他們讓了進去,還看了看門外,以防有人發現他們的蹤跡,然后才關上門。
胡年春說:“張嬸,我們進村的時候滅了燈的,沒人發現。”
被稱作張嬸的女人點點頭,點亮了屋里的油燈:“來坐吧。”
正說話間,趙明月的胸口就疼痛了起來,她痛苦地蹲了下去,張嬸睜大了渾濁的雙眼,死命地盯著她看:“姑娘你是不是覺得心痛?”剛才他們來的時候,并沒有說是趙明月心臟痛,只說她身上有些不好,但是張嬸一眼就看出了病癥,令趙明月不得不相信她是有些本事的。
過了好一陣子,趙明月才緩過來,點點頭:“是的,好像有人在用針扎一樣?!?
張嬸伸出手來,趕緊拉著她到桌邊坐下:“你來。”她就著油燈仔細端詳了一下趙明月,又將油燈端起來,放到趙明朗臉邊照,“痛了三天了對不對?”
她說得分毫不差,讓趙明月詫異萬分,胡年春連忙說:“對,對,就是三天,今天是第三天?!?
張嬸說:“有人在詛咒你呢。這個法事要是連續做上七七四十九天,你就會沒命了。”
趙明朗鼓起了雙眼:“誰這么惡毒,詛咒我妹妹啊。”
胡年春也嚇了一大跳:“張嬸,你一定要救我女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