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長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真離奇。”
“是有證人這樣告訴我的。”
“誰?”
“洛枳,我只是想聽你說一句,到底有還是沒有。”
“誰?”
“我不能告訴你……”
“誰?”她微笑著,平淡寬和。
盛淮南努力用平靜的語氣對她說,“其實誰說的你不必知道……”
“我最后問你一句,誰?”
“好吧,”盛淮南聳聳肩,“她說她叫丁水婧。”
洛枳的目光好像平靜無波的湖面,深得望不見底。
“我知道了。那么你已經向葉展顏求證過了吧?”洛枳自顧自點點頭,然后轉身就要離開。盛淮南上前幾步拉住她,“就這樣?”
“那應該怎么樣?我應該一臉詫異淚流滿面地說,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這樣的,真的不是這樣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嗯?”
她嘴角上揚,笑容諷刺。
“可是我為什么要解釋?你難道不知道無罪推定嗎?”她邊說邊打著手勢,“誰指控,誰舉證。短信也好,通話記錄也好,沒有任何拿得出手的證據,我為什么要跟你在這件事情上面廢話?嘴巴一張一閉,什么樣的故事都可以編得出來,子虛烏有的事情如何駁斥?我問你,葉展顏高中時候的好友列表里面,有我這樣一個人嗎?這么重要的東西為什么費盡心機由我轉交?她有我的手機號碼嗎?她是你的女朋友,你班上幾個一同考上P大的男生和她關系都不錯,為什么不交給自己的好哥們,而要將信交給我?”
洛枳每句話都擲地有聲,她甩開他的手繼續往前走。
“我能不能知道,為什么你一開始不肯回答我關于……關于暗戀的事情?”
洛枳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聽了他的問題又轉過身來。這個問題是她不能提的死穴,她周身因為剛剛的辯駁而聚攏的怒氣轉瞬消散,眼里又開始流動著洶涌的情緒。
“暗戀這件事,也是丁水婧說的?”
“是……她們都這樣說。”
洛枳半瞇著眼,目光迷離,穿過他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那……聽說的時候,你開心嗎?”
盛淮南動了動唇。他開心嗎?
真正“重點”的部分從一開始就被他們忽視了,兜來轉去,他只是執著于一個關于暗戀的答案,而她,關心的竟是這件事。
“如果不是聽說你因為暗戀做了后面的這些事,我想我會開心的。”
“所以,第二天和Jake的約定你放我鴿子,又用我喜歡你這件事情來試探我,用葉展顏的雨衣來接我?”
“你果然是知道葉展顏的雨衣的。”
“很多人都知道那件粉色雨衣。葉展顏很喜歡在班級說你們的事情,事無巨細,”洛枳抬起下巴,嘴角有微微上揚的弧線,目光里竟然有了幾分挑釁的意味,“我知道一件雨衣也有罪?”
盛淮南愣住了:“她很喜歡講這些嗎?”
“你不知道嗎?”洛枳笑,并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于是葉展顏那件雨衣是你用來報復我的?還真是不問青紅皂白。”
“我……太沖動了。”
“不過,你的舉動沒什么不對。你應該立刻相信的,懷疑反倒顯得奇怪了,葉展顏沒有必要誣陷我。何況她是你愛的人。”
洛枳淡淡地說,那份事不關己的明事理,讓盛淮南感覺到了莫大的難堪。
“所以你什么都沒有做錯,我理解的。如果是我的男朋友或者我的媽媽告訴我這樣的事情,我也會無條件相信他們所說的。你能來問問我,我已經很感謝你。”
“洛枳,這跟親疏沒有關系。”
“死無對證的事情,怎么與親疏無關。”
她擺擺手,留下了一個極其善解人意的笑容。
洛枳前行的時候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咯吱咯吱的聲音,毛茸茸的外套讓她的背影看起來像童話中尋找歸途的小動物。
盛淮南突然大腦一片空白。
“洛枳!”他脫口而出,“其實如果你說一句,你什么都沒做過,我也許……我也許就能信任你。”
“我什么都沒做過。”
洛枳扭過身子,淡淡地說,盛淮南措手不及,熱血沸騰的一句挽留竟然被她的一句話澆滅。
“所以你信嗎?我現在說了呀。”她笑起來,“你不信的。如果信任我,就不需要我說什么,也不需要費心求證,因為你的心會告訴你,這種事情,我不屑于做。”
盛淮南動動嘴唇,什么都沒說。
“你沒有必要這樣的,我都沒怪你,你何必。”
盛淮南突然厭惡起自己。他明明是討伐的一方,明明是質問的一方,現在看起來卻像一個胡攪蠻纏胡言亂語的小孩子?
他忽然豁出去了,揪住自己想知道的問題,糾纏不休。
“你高中……怎么會喜歡上我的?”
真相如何,他已經不再關心了。他只是很想問她,如果她真的喜歡他這么多年——那么她到底喜歡他什么?他們都不認識彼此,她為什么喜歡他?而她如果真的喜歡,為什么緊緊地抱著自己的回憶,卻對真正的他這樣抗拒?似乎這段感情為他所知曉,對她來說不是值得歡喜的,而是莫大的屈辱和悲哀。
她只是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就抬步繼續向前走。
“你說,如果這一切都沒有發生,當年在窗臺前,你沒有逃跑,我們是不是……”
盛淮南話沒說完,忽然眼前一黑,額頭冰涼一片。他嚇了一跳,扶住旁邊的矮松,不明就里地拂掉正中腦門的雪球。
模模糊糊的視野中,洛枳還保持著投擲的姿態,似乎用了很大力氣,可惜新雪松軟,完全不能傳達她的怒火。
“你……”
“……有時候,”洛枳低著頭,聲音很低,微微顫抖,克制著洶涌的情緒。
“有時候,我覺得和你說什么都沒用,真恨不得痛扁你一頓。”
她覺得自己好像馬上就要哭出來,連忙收斂了表情,轉過頭大步離開。
盛淮南的心情一點點平靜,僵硬的后背肌肉慢慢松弛下來,搖搖頭抖落發絲上的雪,把垂在身體兩側都有些凍僵的手輕輕插回羽絨服的口袋。
眼前的女孩子,背影不復當初的單薄孤寂,她微揚著頭,每一步都走得踏實有力,步伐舒展而明快。盛淮南低頭時忽然發現羽絨服的拉鏈上面掛了一根長長的頭發,一半絞在鎖鏈中,一半隨著風輕輕地飄。他伸手去拉,卻怎么也拽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