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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同事在這江邊瘋狂找了我一晚,當他們看見我拎著這個銀色的小罐子在土堆旁邊轉的時候,他們笑了。
但沒有說我什么,要是在幾年前部隊的時候,他們會瘋狂奚落我一頓,但此時誰也沒有。
他們只是擔心我。
坐車很方便,幾個小時他們就把我送回到了我所在的城市。但是我沒有回家,因為我心里有事。
我首先給老爺子的侄子打了電話,因為我需要他幫忙。
再之后我就沒有告訴任何人,我記得上次老爺子的侄子跟我說過丁大勇的墓地,但是我仍然不能確定,他不來我是不放心的。
我抱著那個銀色的罐子到了那里。
這件事是無需其他人再幫忙的,去找夢露的侄女,我不敢,袖手旁觀,我又做不到。
跟夢露的侄女談一談我為什么就做不到呢?我是夢露的什么?在這件事情中我充當了什么角色,一個陪她的男人?
一個陪她渡過漫漫長夜的“大勇哥哥”?這件事情要怎么開頭?我都沒有想清楚?夢露的侄女會不會相信都是另外一回事。
我好不容易約到了老爺子的侄子,并且他讓我在上次我遇見大勇尸體的那個小院子里等他。
我糊糊涂涂地走到那里,他已經在那里了,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長袍,看上去神秘而莊嚴,他看見我的時候并沒有跟我說話,這是我料到的。
他不喜歡我,打上次見他我就明白了,他總共沒有跟我說幾句話。
他只是疲憊地看了一眼我手中的那個銀色的罐子,無奈地說:“你的意思是?”他下面的話沒有說完,他的意思是讓我說下去,“讓他們夫妻團聚吧!這是他們的心愿。”
“他們的心愿?扯淡。”
“為什么這樣的語氣?”我懷疑的問著。
“那個丁大勇?人家說不定早已來到這個世上,只有她還在癡癡地等待。”
我羞得滿臉通紅,盡管我不回答丁大勇是誰,我還是羞得滿臉通紅。
我們沒有費多少功夫,因為他好像和他的伯伯一樣,很精通這些。
在我和他離開墳地的時候,我盯著地上的泥土很久,我許諾,如果有來生,我一定不會辜負夢露,我一定會等待,一定要和夢露在一起。
我會記得我不會離她很遠。我真的會好好愛她。
離開的時候,他答應與我談一談。
我去他家的時候他已經在家里了。我敲了敲門,他讓我進入進去。
還是那間客廳,還是那個轉椅,還是那個書架,一切都沒有變,仿佛老爺子還在。
他招呼我坐在會客的沙發上,他則坐在辦公桌前。姿態神情好像老爺子。
出門的那套黑色的衣服他已經脫下來了,凌亂地擺在桌子后面,看上去他很放松,像是完成了一項任務,自己也很滿意。
他臉上不再有剛才墳場的時候的那種嚴肅的表情,換上了一副富有年輕人朝氣的面孔。
使人明白,原來他在做一件事情的時候是戴著假面具的,故意把自己遮掩起來。
他開始同我聊天,很放松,無拘無束,問我的東西很多。
“你對發生的這件事情是怎么看的?”
“這是我生命中一次重要的艷遇,不論我前身是否經歷過,我都不會后悔。”
“如果你沉睡了半年,這一切僅僅是個夢,你會接受嗎?”他說著看著我,拿出煙盒想抽出一支煙,不過他又看了我一下,終于還是沒有抽。
“是夢或者是現實對于我來說,真的不重要,我有了一場真正的情感經歷,人生只要有一次就好。”
他還問我以前有沒有接觸過這些事情?等等,我沒有保留地回答了他所有的問題。
之后,他又談起了他自己的過去。
他熱愛研究這項事業,他選擇它們,自己從來沒有后悔過,他之所以做到今天,那就是他的努力。
如果再重新選擇一次職業的話,他可能還會選擇這個職業。
他覺著這樣他很開心,他可以和很多的人聊天,解開他們心中的結。
窗戶是敞開著的,我聽見了下面鳴車和躁動的聲音,我知道下班的高峰到了。
他站起來和我道別。
他這個姿勢完全像老爺子,我知道他成熟了,他真正的接管了老爺子的事業,從程嫂進入他家開始,他們家就真正的進入了這個圈子,這是一種信仰,對人生的一種追求。
他臨了還說,如果有什么問題的話,盡管過來找他,有什么咨詢的也可以來找他。
他還說起,如果有什么事情,也可以讓他了解一下。
我出了他家,沒有坐出租車,直接走回地鐵站,地鐵站站都停,乘客上上下下。
我靠門口坐著,周圍是其他上班族的談笑風生,以及他們身上還沒有甩掉的濃濃的鄉音。
出了地鐵口以后,一棟棟樓房,一條條馬路,一輛輛汽車,一條條街道。我看見了熟悉的這一切,可是我為什么毫無感覺。
我不再為妻子情思纏綿,不再為她棄我不理我而傷心,不再為她和小姨子共同欺騙我嘲笑我而黯然傷神。
我不想再受她們的任何的影響了。我心里還升起了一種莫名的感覺,我曾經帶著一種麻木不仁欺騙了她們好長一段過程。
這種麻痹也左右了我好長一段時間的感情和思想。要說我終于為自己的麻木而高興的話,那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但是,我確實這么認為,這樣做是對了。
只有這樣,我才能重新回到有夢露的生活里去,也才能繼續和夢露這樣的生活下去!
我故意坐地鐵,故意步行回家。
我穿過街道,如同小時離家老大歸來那樣,房屋、街市、行人件件都讓我感到陌生。
回想起江邊,我對那兒的陌生,卻沒有因此對這兒熟悉起來。
我在那里獲得了強烈的感受,有了巨大的收獲,此時它們同我腦中的家鄉極少的圖景交織在一起,也同它們僵融在一起了。
但是這里依然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