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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免人看見，小夜匆匆走到樓頂上。

她看著下面涌動的人潮，她竭力思索著她為什么要到這兒來。打算要干嗎？以前她很容易辦的事情，現在卻很難做決定。

她又想到辰逸的話。

“我等了三十多年，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我不找，我找個小媳婦？”

“讓你去找大姑娘去吧！你找你的，我和你沒有關系！”她靠近了一下樓的邊緣，從樓上往下看著，竭力找出一點空隙來，沒有車、也沒有人的地方。

“那兒正合適！”她自言自語，望著幾輛車中間的空隙，涌動的人群轉動起來，她不知道他們在忙什么。

此刻她感到他們愚蠢、無聊、疲憊。有一個人正好站在空隙里，她只好等他走開之后。

他手里拿著紅色的旗子搖動，他的行動勾起了她對童年時代的回憶。

她想起了她美好的童年時代，她一系列少女時代，她的理想、她的追求、生命中帶著光彩的往事此時又呈現在她面前，她又看到了她生命中的曙光。

她又想起了夏松依舊帶著他美麗的妻子壓馬路；梁建和他的妻子前幾天一家人還來A市玩過；今天是江羽結婚的日子。

她那張美麗而帶著恐懼的臉忽然間想到了什么，臉上掠過一絲紅暈，她拿起了手機，發了一個短信，“祝你們幸福！”這是她離婚后第一次撥動江羽的手機，也是最后一次。

她想繼續往下想，可是縫隙里的那個人離開了，這個機會是她一直想等的。

她在空隙的那一瞬間，把手機扔了下去，她伸了伸雙臂，仿佛小時候投身到河里游泳的感覺一樣，她猛地跳了下去。

她感到頭往下沉，她想掉轉頭上來，仿佛沉得速度更快。就在那一霎間，她對自己的行動大吃一驚。

“我這是要干嗎？我到這兒來干嗎？我為了什么。”

她真的想伸開雙臂飛上去。但是她的身體撞到一個冷酷無情的龐然大物上。

“親愛的朋友們！對不起了，我愛你們！”她覺得一切都無力了。

王姑娘穿著她那套合體的連衫裙，憂傷的眼睛。迷人的身材，她撲到她懷里。她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她！

她解脫了！

辰逸摟著那個女人從她身邊擦肩而過的那一刻，他看見了她蒼白的臉色，發抖的嘴唇，他心里難受極了。

他想站住，說句話安慰她，但看見小夜那善于偽裝，故作冷淡而鎮靜的臉，他心底里剛騰起的溫存又壓了下去。

“自作自受，慢慢消化去吧！”

他想著兩腳已離開了她站的地方。

走不多遠，他忍不住回頭再看了她一眼，她正踉踉蹌蹌地走上溫浩的車，他感覺他的心都被揪住了。

“他怎么可以用這樣的語氣和她說話？她明明心痛、絕望，怎么可以故作平靜、若無其事呢？我就是要把她的面紗揭掉。但是我也好難受！”

他就這樣難過了一天，直到晚上回到家里，他還在想著這件事。

他想起第一次在她家里見到她時的模樣，她嫵媚、熱情而迷人。

他竭力回憶起他和她在一起的短暫的幸福時刻。

這種幸福卻被他糟蹋了。想到她，他臉上洋溢著一片柔情，他的眼睛里滲出了淚水。

“她純真而善良，她是真的愛過我！我以前不是也有被其他姑娘甩的例子嗎？她們看中了我的職位、我的長相，當這一切都不再有的時候，她們都會離開我，但是她不會！”

他自言自語，接著瘋狂地拿起電話，如果她要是能接電話，他一定會說。

“親愛的，回來吧！我錯了，我剛才的話是毫無根據的，我對你的愛情從未消失，今后也將永遠不會消失，回來吧！我會比以前更加愛你！”

可惜她的電話永遠處于占線當中。

辰逸站在小夜住的那個樓的臺階上，站住了，好容易才想起他在什么地方，他要到什么地方去。

他感到自己的卑鄙，他為自己感到羞恥，而且是無法洗刷的羞恥。他覺得自己被迫離開他一直輕松而驕傲地走著的那條軌道。

他所有的生活習慣和做人的原則，以前看來是那么的堅定不移，如今突然顯得荒謬而不適用了。被拋棄的丈夫，以前在他看來一直是一個可憐的人物。

是他幸福的一個偶然而有點可笑的笑料。如今突然被她一個臨終的祝福，并且推崇到凌駕于一切的高度。

此時她的丈夫處在這樣崇高的地位，沒有蔑視、沒有幸災樂禍、不感到可笑，而是善良、樸實而高尚的。

辰逸覺得他的崇高，感到自己的卑鄙；他是正直的，而自己卻是那么的渺小和微不足道。他盡管痛苦還是寬宏大量；而他自己公然騙人，如此的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