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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坐起來。小嬌松開手,立刻從床上站起來,這是她的本能反應(yīng)。
三少奶奶其實只有一口氣存在著,也許只是為了在等一個人。其實她知道自己不久將離開人世。在小嬌來這兒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放棄了治療。
她喚小嬌來這兒,也許只是為了某些話告訴小嬌,小嬌想到這里渾身發(fā)寒。她不知道三少奶奶還會詛咒她什么?
但她知道會有,不然不會臨終讓她到這里來治病,其實她早就放棄了治療,這個結(jié)果也就是她想要的,那么小嬌作為神醫(yī)的到來就是毫無意義的。
小嬌弱弱的眼神看著三少奶奶,她怕自己的眼神會出錯,而故意讓自己的眼神無限的溫順。
三少奶奶努力的睜了一下眼睛,眼光對著小嬌,透著寒氣,好像要穿透小嬌。
當(dāng)小嬌與她對視后,渾身打哆嗦,她努力的去避開那個目光,內(nèi)心里仍然是恐懼的。外表上只能竭力的去保持鎮(zhèn)靜。
如果不是這里五彩斑斕的床飾可以讓自己分一下心,小嬌感覺自己會癱下。
當(dāng)小嬌看到她坐起來的時候,向前走了一步。她想去扶她一把,結(jié)果她拒絕了。
她冰冷的眼神就這么射著小嬌,小嬌就這么熬著,幾分鐘以后。小嬌抬頭看了她一眼,她仍然在注視著小嬌。
小嬌知道她的這個眼神已經(jīng)使她用盡了全力,即使是詛咒,小嬌也只能乖乖地耐著。
她有什么話要告訴小嬌。小嬌已經(jīng)料到了。
注視了一段時間之后,她終于對著小嬌笑了,小嬌感覺她的笑容,比她的哭還讓小嬌害怕。
小嬌極力安慰著自己不去和她計較,她知道她將要告訴她什么,即將開口。
終于,她對著小嬌張了張嘴,努力的吐出幾個字,聲音雖小,但是卻很有力度,“詛咒你生生世世得不到愛情,十八世以后嫁給一只貓!”
這句吃力的話說完,她不停地咳嗽,而且上氣不接下氣。這時候她已經(jīng)到了生命的盡頭。
小嬌已經(jīng)感覺到了,她的生命之光即將消失。
小嬌這次上前去扶住她,她沒有拒絕,是已經(jīng)沒有了拒絕的能力。
小嬌把她攔在懷里。好像她剛才的話沒有說過。
人生真是富有戲劇性了,第一次是抱著那個車禍的老太太去世,她臨終警言自己,第二次是在瑩瑩的家里的那個悅香,第三次是這個三少奶奶,每人的最后的話都是離不開貓,真是有意思。
而且都是死在了自己的懷里。
就這樣子,三少奶奶溫柔地靠在了小嬌的懷里,然后平靜地停止了呼吸。
她就這么著死在了她的懷里。
很久以后,才有人走進來。
第一個走進來的是梅花,她只是看著小嬌,“玉嬌,你沒事吧?”
小嬌此時才反應(yīng)過來,抱著三少奶奶的手,立刻慢慢的把三少奶奶放下。她走下床,看著自己身上的血。
梅花只是走過來心疼地看著小嬌,忿忿不平地說道,“她都快死了,干嘛還請你來?還把身邊的人都清出去,她給你說了什么。”
小嬌只是看著她,沒有說話,對于剛才三少奶奶最后的言語,恐怕她一生也不會說了。
“你們進來吧!”梅花對著門的方向大聲的吆喝了一聲。
之后聽見門口的那些丫環(huán)們哭喊著走進來。
“三少奶奶,你走了你讓我們怎么辦呢……”
小嬌沒有落淚,梅花也沒有。不知道為什么,小嬌疼愛三少奶奶,但是她沒有落淚。
她詛咒了小嬌,小嬌也沒有去恨她。
小嬌只是去默默地注視著這些在一片哭喊聲中的人,她們的眼淚也許都是真的。
梅花倒是沒有,顯得很急躁。掃了一眼這些跪在三少奶奶床前的丫環(huán),而后說道,“我們走!”
小嬌好像還有什么事要做,被梅花木偶般的拉出了這家小院。
院子里的水仙正旺,曾經(jīng)安靜、雅致的翠樓此時已經(jīng)沒有了主人,恐怕永遠(yuǎn)的會失去了。
小嬌不免有點感傷。
她不知道為什么三少奶奶會這么年少的離去,而且她的死還和自己扯上了聯(lián)系。她的詛咒,小嬌知道會是真的。但她不介意。
如果她不這么年少的離去,也許她們會成為很好的朋友,也許她會站在她的立場上去對付大少奶奶。只是此時可惜了。
為時已晚。
“你剛才在外面的時候有沒有看見一個男子出去?”小嬌此時開始問著梅花,不過臉上仍然有著驚魂未定的表情。
“沒有啊,我們好多人都在門口,大家都在仔細(xì)的注視著屋子里的一舉一動,沒有看見什么,要是有個男子從里面走出來,我們會驚慌的。一定沒有。”梅花肯定的說著,“不知道,你又遇見了什么事情?”
“沒什么,我只是問問。”小嬌對這件事沉默了,也許床上的事情只是一個幻覺,那么為什么會有幻覺呢?那么李倫哪里去了?
小嬌此時的臉上除了一點點的恐懼還有一些疑惑。
梅花好像沒有什么事一樣,她只是擔(dān)心地看著小嬌。
小嬌忽然抬起頭來,繼續(xù)問道,“李倫哪里去了?”
“你是不是剛才想說,李倫在三少奶奶的屋子里?”梅花問著,仔細(xì)的看著小嬌,并注意著小嬌臉上的每一處表情。
小嬌沒有說話,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你的想象力很豐富,在三少奶奶的病榻前,你可以想起那些花心韻事。”梅花說完,小嬌感覺到了自己的失言,只得拐了話題,“梅花,為什么三少奶奶的離去,你一點都不傷痛?”
“這種事見多了你就不痛苦了,我慶幸的是大少奶奶一巴掌能把你打暈,而且以前的事你好像都忘了,要是我也能忘了多好啊!”梅花說著,臉上顯出了無奈。
“原來三少奶奶的死在這里不算什么啊。”小嬌說著聲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語。
李府的涼風(fēng)緩緩拂過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