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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磚黑瓦的墻垣高聳,院落雅致,庭院間只有一方天井得以窺視天空流云漂浮,飛鳥掠過。
香爐青煙裊裊,芊芊素指撥弄琴弦。
淡淡的離愁自她手中的琴弦撥出,峨眉緊縮,水眸含愁,粉唇緊抿,目無焦距的與她對視的男子兩兩相望著。
男子偉岸修拔的身子看似閑適的矗立,包裹在長衫之下的身軀實則緊繃,背負身后的雙手早已被汗水浸濕。終年冰冷的俊臉蕭然面對眼前的女子,兩人久久無語。
少頃,天空飄落飄飄鵝毛大雪,樓月雨先是訝異,而后抬起素手去承接那冰冷的雪花,多日未曾展顏的素顏終莞爾一笑,卻依舊無視眼前的男子。
“小雨!”她在這庭院撫琴到如今已有半日時辰,陪她落寞,陪她安然,看她唇邊揚笑的小心翼翼將雪花承接在掌心,待其融化后再度重復動作。“別再調皮,免得身子受涼。”
“二哥!”樓月雨抽回被他大掌包裹的小手,水光流動的雙眼含滿無奈及悲涼。隨以冷到僵硬,她亦不想接受一丁點施舍。
樓梓醇轉身走回屋內,不一會兒手中拿著一件雪白的裘毛大氅。“裹好,別著涼了!”
“你把我帶到遼城了對不對?”樓月雨退后一步,剛毅的小臉明顯寫著拒絕和排斥。
“你安生在這住上些日子,二哥不會為難你的!”樓梓醇跨步上前強制的把她單薄的身子給裹到密不透風。
“二哥,爹對我們不好么?三娘對你不好么?自小到大那個她幾時關心過你?你又何必……”樓月雨忍不住苦口婆心的勸言。
“你什么都不懂,別胡說!”樓梓醇像被人戳到內心最痛處,冰冷的俊顏霎然一變,跟著后退一步。
“這多年來我是啥都不懂,但小雨也不是笨蛋。你才是皇上的兒子,當年穆將軍認澈做兒子實是出于報恩,而圣禎自生下你后便給秘密養在暗處。那年穆將軍死后,圣禎派人故意把我和澈逼到祭祀林與皇上遇見,當年抵達祭祀林的那批士兵全數忠于穆將軍,自是不愿他的“兒子”被皇上帶回宮中認養。在不知內情的狀況下與軒轅皇朝的士兵拼死搏擊,最終還是沒全軍覆沒。”
面對樓月雨灼灼清澈的眼睛,樓梓醇竟無法直視。他不自在的別開視線看向別處,窘迫的俊顏微紅。“你還是好好呆在這里,不必掛念何事安生養好身子。”
“二哥,你難道不相信大哥帶兵打仗的能力么?天圣國遲早會納入軒轅國的版圖內,而圣禎,皇上是不會輕易饒之的。”樓月雨急忙扯住欲離開小院的樓梓醇,可憐兮兮的哀求道。“你送我回去吧,好不好?咱們就跟爹說是擔心大哥,所以才不告而別跑到遼城來!”
“在怎地擔心大哥也該回家見過大娘才出門不是?事情孰輕孰重爹難道看不出來?”話說完,樓梓醇像摸到燙手山芋似的抓開樓月雨的小手,飛快的消失在她眼前。
樓月雨惱火的走回屋子里,悶悶的踢了幾腳門板撒氣。
第二日清晨天氣放晴,起床剛弄好頭發,樓梓醇人便站在房門外喚她,說是一起出門。
樓月雨立即心花怒放到差點蹦起來,甚至忘了披上保暖用的大氅便沖到樓梓醇面前扯著他就往外走。
“我們去哪?”一路上樓月雨黑溜溜的大眼睛左顧右盼的張望著,希望能從路人的穿著及口音判斷出二哥把她“拐”到哪里。
她的計劃是先出門看看地形,然后伺機看能不能逃走。不過她肯定這個想法最好在男海里抹掉,因為二哥比大哥更熟悉自家的商號,那里她不敢去找人往家里報信,屆時走投無路又身無分文的話,只怕做三年乞丐都回不到臨城。
“賣點包子在路上邊吃邊趕!”
“好,無所謂!”樓月雨欣然道。
吃過包子,樓梓醇又到馬市選了一匹上好的壯馬同她共乘趕路。
馬背上顛簸趕路間,樓月雨緊緊抱著自家二哥,腦子里有種不祥的預感。莫約過了半個時辰,就在她快要被晃到吐的時候馬兒終于在一處荒涼的小山丘旁停了下來。
右邊,是剛才他們馳騁而過的蜿蜒黃沙路,左邊,樓月雨乍看之下心口咯噔了一下,那是懸崖,還能聽到嘩嘩的流水聲,她猜河流在懸崖底下。然后目光眺望前方,視線所及的盡頭隱約可看到一座孤立高聳的山峰?她瞳孔猛的放大,渴望看得更真切些!
山上有棧道,綠色的琉璃瓦,那那,那里是,遼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