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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氣漸漸覆蓋整個車廂，凍得麻木的四肢終于有了回暖的跡象，程嘉嘉睜開眼，慢慢坐起來說，“不去醫院，不回家。”林辰銘見她醒了，松了一口氣，在后視鏡里看見她兩只眼睛呆呆的樣子，無奈地說，“你終于醒了，剛才差點把人嚇死。”

其實她一直都是清醒著，從林辰銘闖進衛生間開始，她就知道自己得到救贖了，不過她沒有余力去管其他的事，只能閉著眼睛把自己交給他，那一刻，她格外的心安，就像她每次難過的時候，只要一聽到他的話就奇異地冷靜下來的感覺是一樣的。

程嘉嘉想，自己也許應該沖動一回了，讓自己有個可以依靠的肩膀，嘉禾那天晚上說的話在耳邊回響起來，要遵從自己的內心。所以，她看著專心開車的林辰銘，思考了片刻后說道，“林辰銘，我們在一起吧。”

“吱！”汽車輪胎貼著地面發出尖銳的聲響，車里的人慣性地向前沖了一下又返回來，林辰銘猛地轉過頭，心跳得比平常快一百倍，他問，“你說什么？”

程嘉嘉無比認真地看著他，然后傾身向前，用冰冷的手捧起他的臉，把同樣冰涼的唇貼在他溫暖的唇上，“嘟嘟！”后面的車拼命地打喇叭，林辰銘回過神來，推開她，喘了口氣轉過頭看著前面說，“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嗎？”

“我知道，我很清醒，我們在一起吧，我們交往吧。”程嘉嘉露出一絲微笑，看得讓人心酸，“我沒有沖動，也不是心血來潮，我是認真的。”

“嘟……”后面繼續傳來令人厭煩的聲音。

林辰銘按住心中的異動，深呼吸了幾口氣，發動車子找地方停車，“你確定沒有開玩笑嗎？”停下車，林辰銘鄭重其事地問她。程嘉嘉搖搖頭，堅定了她的想法，同時也在心疼林辰銘，也許是幸福來得太快，他不知道該拿什么來兜住。

“要我說幾次你才同意呢？不是說女追男隔層紗嗎？為什么我倒追你還要考慮一下呢？”程嘉嘉的聲音有些沙啞，堅定的目光緊緊地鎖定住前面那道身影。

林辰銘狂喜的心幾乎要蹦出來，他急促地喘了幾口氣說，“那你做好讓我纏一輩子的準備了嗎？我不會放你離開，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把你揪出來，你準備好了嗎？”

程嘉嘉點頭，緩緩閉上眼睛，手撫上胳膊，喃喃地說，“好冷，我們回去吧。”

正喜上心頭的林辰銘突然發現后面沒有了聲音，覺得有些不對勁，從后視鏡里看到她又重新縮回后座上，抱著胳膊竟然有些發抖，他急忙轉過頭問道，“嘉嘉？怎么了？”她沒說話，臉上有不正常的紅暈。

林辰銘趕緊下車打開后車門，一股涼風灌進去，她瑟縮了一下，他摸了摸她的額頭，滾燙的，心想壞了，她發燒了，于是像一陣風似的重新坐回車上，“嘉嘉，我送你去醫院。”

“我不去醫院，味道不好聞。”程嘉嘉抱緊他的外套，嘟囔著。

不去醫院，那怎么辦？林辰銘皺緊眉頭，心想這妞真是不讓人省心啊，生病了還不老實。一咬牙，猛睬油門，不管了，既然她不想去醫院那就讓他來照顧吧，雖然他沒有照顧過病人。

天色漸漸暗下來，林辰銘把程嘉嘉放到床上，沒有開燈，她身上的衣服必須先換掉，因為發燒的緣故，她的呼吸都有些不正常，臉上的酡紅像是喝了酒一樣，他伸了伸手，心跳得厲害，最后下定決心去拉她裙子側身的拉鏈，手剛一觸到她的身體，那不正常的熱度幾乎要侵占他的腦子，他縮回手，看來還真是要做一回柳下惠了。

該死的拉鏈頭竟然在內衣的位置，他再次伸出手去拉拉鏈，但程嘉嘉像是有了警覺，立馬睜開眼看著他，他頭皮有些發麻，盡管她的眼神沒有任何殺傷力，而且還帶著一股魅惑人心的感覺，但他還是臉紅了，解釋說，“我想幫你換衣服來著。”

程嘉嘉勉強撐著炫暈的腦袋坐起來，喘著氣說，“換的衣服拿給我，我自己來吧，換好我睡一覺就好了，不要吵我。”林辰銘生怕她突然倒下去，看著她搖搖欲墜的身體有些膽顫心驚，程嘉嘉見他這樣，笑道，“不要緊，我沒事，你拿換洗的衣服給我吧。”

他這才移開眼，轉身走出去不到一分鐘就拿過來一套運動服放在床上，“這套衣服是新的，先換上吧。”程嘉嘉也沒心思問為什么會有女式衣服，等他出門把門關好才開始衣服。

由于頭暈得厲害，眼前的東西都有些重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她才勉強穿好，站起來就一陣天旋地轉，手無力地碰到了桌頭柜上的香薰燈，發出清脆的響聲。

在門外守著的林辰銘正在焦急怎么還沒好，就聽到里面傳出來的聲音，急忙推開門闖進去，程嘉嘉一手撐著頭一手撐著桌頭柜難受得想吐，“嘉嘉，沒事吧。”他扶著她躺好，手撫上她的額頭，依然是滾燙得厲害。

程嘉嘉笑笑，“沒事的，我睡一覺，明早叫醒我就好了。”然后緩緩閉上眼睛，沉沉睡去，她的樣子看起來格外惹人憐愛，平時的任性驕縱在這一刻都因為生病化為烏有。

他找來溫度計放進她嘴里，在她額頭上貼上退燒貼，加濕器里加滿水，感覺房間里不再干燥才略微松了一口氣，三十九度高燒，高燒病人最重要的就是要補充水分，他又煮了一壺開水放涼了用棉棒沾了水滋潤她已經燒得干裂的唇，好在這間公寓雖然沒經常住人，但這些東西都還比較齊全，忙活了幾乎快到半夜，她的溫度才漸漸退下去。

程嘉嘉睡得迷迷糊糊，總是聽到身邊有稀稀索索的聲音，是刻意弄小了動靜，應該是怕吵到她吧，夢里好像有久旱逢甘露的感覺，每次當她渴得要命的時候，總會有一兩滴清泉滴進她的嘴里，很幸福，很安心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