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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說的話很深奧,但是程嘉嘉聽懂了,那時候只知道嘉禾的畫很漂亮,在市里得過許多獎,掛在墻上讓人很羨慕,連帶著走路都是昂首挺胸,自信得像只驕傲的白天鵝,每天放學程嘉嘉跟在嘉禾后面就像條甩不掉的小尾巴,很多同學都過來跟她打招呼,“哎,程嘉嘉,這是你姐姐嗎?好厲害哦,我在電視上看到過她的畫。”
程嘉嘉覺得同學是因為自己有個能干又漂亮的姐姐才愿意跟她在一起玩,所以十分不服氣,一個人氣沖沖地跑回了家,任憑嘉禾在后面喊她都充耳不聞,她堵氣地摔上房門,翻出所有的書扔在地上,那本音樂書上的小提琴就這樣吸引了她的視線。
“我要去學小提琴!”程嘉嘉在吃飯的時候宣布,拳頭握得緊緊的,于是幾乎沒遇上什么阻撓一個星期后程嘉嘉就背著一把新買的小提琴去培訓班了,程爸程媽一致認為,小丫頭不整天搗鼓男孩子的東西,學些女孩子該學的是件好事,不管成不成,都是一個改變的開始。
看電視上那些小提琴家很簡單地就能拉出優美的曲子,可是自己來學的時候卻始終發出拉鋸子的聲音,難聽得刺耳,而且肩膀又酸又痛,兩個小時下來手就抖個不停。
鄰居來抗議,說你家這孩子每天晚上都拉,都一個月了也沒見起色,還是算了吧,別讓她再污染別人的耳朵了,鄰居的煽動,再加上程嘉嘉也是早就想丟棄了,只是每次嘉禾在畫畫的時候程嘉嘉就拿起小提琴拉出那種難聽的聲音來干擾她,不過每次嘉禾都是充耳未聞,所以,程爸程媽只好放棄原先的想法,后來程嘉嘉就迷上了跆拳道,再也不是三分鐘熱度,一學就是三年,程爸程媽拿著各種各樣的獎狀和獎杯回來時,嘴都笑得合不攏了。
想到這兒,程嘉嘉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仿佛回到了小時候最快樂的時光,但是越長大,為什么就會越多傷害呢?程嘉嘉不明白,為什么不能信任姐姐呢?就如同小時候她要學小提琴時,嘉禾露出那種目光時,那是毫無保留的信任,程嘉嘉一時覺得像一只巨手扼住了喉嚨,給了她一點空氣,卻讓她難過得快要死去。
她還沒從回憶中清醒過來,眼睛就瞄到窗外一個高著高檔休閑裝的男人在幫一個拿了很多行李的人撿掉在地上的包裹,拿行李的人明顯是個農民工,局促不安地對著休閑裝男人彎腰道謝,那男人不在意地笑笑,好像是在叮囑他把東西拿好,不要再丟了,農民工一再道謝。
穿休閑裝的男人看起來有點眼熟,程嘉嘉定睛一看,竟然是齊然,她笑了笑,還真是巧,沒想到在這里能夠看到他,而且還能看到他那么善良的一面,看來這家伙跟那些紈绔子弟富二代不一樣呢。
但很快她就發現了那個農民工男人好像在急著找什么東西,然后周圍的人越來越多,齊然的臉色卻越來越陰沉,程嘉嘉暗暗皺眉,看來這家伙遇到麻煩了,聽說最近T市很多騙子,裝扮成農民工故意把東西丟在地上讓好心人幫他撿起來,然后再趁機說東西丟了,要賠錢之類的,看來齊然時運不佳,正好遇到這種騙子了。
程嘉嘉嘆了口氣,看著被越來越多人的圍觀起來的齊然,實在看不下去,準備去解救他于水深火熱之中,但剛站起來就看見那群圍觀的人漸漸散開了,而那農民工男人也是帶著不甘心的目光離開了,看來不用她出手,事情就解決了,她松了一口氣,怎么說,齊然也是她的學弟,古楠的男朋友,就算他對她是有點不一樣的感情,但也不想看他被外人欺負。
但當她看到齊然陰沉著臉朝著咖啡廳里走過來時,她就一陣心驚了,古楠那番狠絕的話語又出現在她腦海里,程嘉嘉苦澀地笑了一下,得先找個他看不見的地方躲一下才行。
于是她找了個隱蔽的卡座坐下,身體盡量彎曲,不讓自己太顯眼,齊然走進來,要了一杯藍山打包帶走,眼神隨意一瞟,就跟程嘉嘉閃躲的視線對了個正著,然后程嘉嘉就看見他向自己走過來,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坐下,說,“嘉嘉,原來你回來啦,兩個月沒見,你好像瘦了。”
程嘉嘉在他慢慢靠近的那一刻就心跳如鼓,不知道為什么,她突然覺得齊然這個死小孩跟以前好像不太一樣了,似乎他并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純和善良,不過很快她就鎮定下來,告誡自己,怕個屁啊,又沒做什么虧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