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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兒怎么會在這里呢?”云倩問出了心底的疑問。這樣靈動的少女,怎么會在這邊境之地,在這小小的驛站呢?
“在這里……”有些失神地愣了愣,曲洛水也不知道該怎么開口。那一種悲哀的情緒,那一段心傷的經(jīng)歷,突然就這么涌上心頭,讓她無措。
“對不起,我是不是問了不該問的問題?”云倩似乎意識到了什么。
“沒有……”有些澀澀地笑,“只是,我無家可歸啊,正好碰到了善良的余叔余嫂收留了我,就暫時(shí)在這里住下了。”她答地坦然,不知是為了安慰自己還是安慰眼前的兩人,狀似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
“洛兒……”似乎有點(diǎn)明白那一句“無家可歸”的無奈和心傷,云倩也體貼地沒有細(xì)究,轉(zhuǎn)而從袖內(nèi)拿出一塊令牌,交到曲洛水手中,“洛兒,這塊令牌送給你。我和你墨離大哥都住在風(fēng)見城,明天一早就要趕回去了,如果他日有所需求,你就拿著這塊令牌到云遙山莊找我們。”
“風(fēng)見城,云遙山莊……”喃喃地念著,曲洛水愣愣地接過令牌,不由低頭打量著令牌。繁復(fù)的花紋,也看不懂到底是什么意思。精致的令牌,做工十分考究,整個(gè)形狀就像是一朵云。云,云倩,云遙山莊……突然神經(jīng)有點(diǎn)抽住。她是不是一不小心,又認(rèn)識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了?
“洛兒?”見她一時(shí)發(fā)起了呆,云倩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這么出神?”
“沒有……”回過神,再望一眼手中的令牌,“那洛兒就不跟云姐姐還有墨離大哥客氣了,就收下這塊令牌了!”
三人相視而笑,又提起其他的話題而聊了起來。等到玉兔東升,曲洛水便握著那塊令牌回到自己的住處,仰天躺在床上,手舉著令牌呆呆地看著,又不像是在看令牌……
不自覺的,手探進(jìn)了懷中,從懷中拿出一個(gè)錦囊,打開……
那一晚,緣來橋上,他們的緣分……
驀然驚覺了什么,她倏地坐起身,卻還是呆呆地望著手中的一線簽。為什么她還要如此如珠如寶地留著這個(gè)東西?她想證明什么?又能證明什么?既然不想再去回憶再有瓜葛,又為什么要留下這記憶的證明?為什么至今想來,心口還是會有鈍痛的感覺?曲洛水,你到底想要什么,想要做什么……
有些煩躁地把一線簽放回錦囊,思量掙扎了片刻,她跑出房間,來到驛站邊的大榕樹下,遲疑著,猶豫著,搖晃著……終于下定決心,將那個(gè)錦囊,那個(gè)裝著一線簽的錦囊埋在了樹下。突然覺得有什么被抽離,她坐在樹下,把頭埋在膝間,在這樣一個(gè)星光璀璨的夜里,無聲地埋葬了自己的心情,無聲地哀嘆著自己的惆悵,無聲地……哭泣……
云倩和墨離第二天一大早就離開了。曲洛水站在路口,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他們的馬車駛離視線,直到再也看不到影像。下午的時(shí)候,天空陰霾了起來。余叔余嫂收起了擺在外面的桌椅,退到房里打點(diǎn)安排著。不多時(shí),大雨傾盆,雨點(diǎn)細(xì)密地砸下,在屋頂?shù)耐咂霞て痣s亂無章的音律。雨很大,直到晚上都收不住雨勢。曲洛水坐在窗邊,望著眼前雨水帶起的霧靄茫茫,望著黑夜中榕樹依舊挺立的枝干……一陣驚雷,不禁讓她嚇了一跳,雨水的沖刷,似乎能卷起地底的泥濘,席卷大地的安寧。她望著眼前的榕樹,目光幽然,不禁咬緊了下唇。大雨依舊滂沱,心思依舊悠遠(yuǎn)。她終于再也忍不住,驀然起身沖進(jìn)了雨中,回到昨夜那個(gè)地方,有些瘋狂地從泥濘中又找出那個(gè)錦囊,任憑風(fēng)吹雨打,任憑衣衫盡濕,任憑雨幕下身體驟然的冰冷……
原來,她終究還是放不下!真奇怪,為什么會這樣?這樣的感覺,甚至在面對景軒時(shí)都不曾有過。她真的不明白……
握著手中的錦囊,她護(hù)在身下沖回了房間。顧不上自己的狀況,小心翼翼地打開錦囊,看到完好的一線簽后,才松了一口氣。算了……她也不想故意違背自己的心意,故意為難自己。可是……
雨聲不斷,一晚無眠。
暗黑的叢林,刀光劍影。耳邊是瑟瑟的風(fēng)聲,還有刀劍相擊傳來的聲響。他有些無力招架,卻還是奮力而擋,總覺得如果自己倒下了,那么身后的人也會受到傷害。
……招招出手之間,卻似乎有些怔然。身后……有人嗎?又是誰,會是誰?
鏡頭倏然轉(zhuǎn)換,鵝黃色的身影對上面前的黑影,然后,那一片鵝黃色化為滿目的鮮紅……